“我选好了。”
玉倾歌抬手示意身旁管事,将自己挑中的原石一一登记,挪到指定区域。
众人的目光扫过那堆原石,瞬间都憋住了笑——
要么是巴掌大的小块头,裹着厚厚一层灰蒙蒙的石皮,看着丝毫不起眼。
要么就是品相极差的边角料,管事核完价格,报出的数字让全场一静:就、一千两?!
李大娘心里咯噔一下,悄悄凑上前,指尖轻轻扯了扯玉倾歌的衣袖,语气担忧,又藏着点豁出去的笃定。
“小玉,你是不是钱不够,想……想走别的路子?”
她想啊,难不成是先选堆破石头做做样子,实则还是打算直接打劫?
谁能想到这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还有身段妖娆的女人,动起手来竟狠厉飒爽,彻底颠覆了她半辈子的认知。
玉倾歌侧过脸拍了拍李大娘的手背,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语气从容又安稳,“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自欺欺人。
陆秋平斜睨着她,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心里暗忖,还以为这女人有什么通天彻地的本事,原来不过是虚张声势。
没过多久,罗纱那边也落笔完成估价,笔尖在纸上收势干脆,抬眼眸光冷艳,语气懒怠,“估完了,解石吧。”
很快两边同步开石,地下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解石台,满是期待与兴奋。
陆秋平一行人更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只等着看玉倾歌出丑。
可第一波原石刚下刀,局势便彻底反转!
玉倾歌选的那块小石头,解石师不过轻轻切了一刀,石皮应声裂开,莹润的柔光瞬间透了出来,澄澈透亮,晃得人睁不开眼。
“哇!这水头也太纯了!是极品玉石啊!多少年没开出这么顶尖的料子了!”
解石师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捧着那块玉石爱不释手,根本不用评估师开口,就足以证明这料子的稀世珍贵。
反观陆秋平那边,费重金选的大块原石,一刀切下去是普通灰石,两刀下去依旧是白石。
众人屏住呼吸,满心期待第三刀能开出好货,结果落刀之后,还是毫无价值的灰白石,半分玉质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不可能啊,我们相玉绝不会错!”
一众资深相玉师彻底懵了,脸色煞白得简直见了鬼。
若是一人看走眼也就罢了,这可是五六人共同敲定的原石,按往日的经验,万无一失才对。
他们不肯接受这个结果,疯了一般催促解石师把所有原石都解开,可最终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心凉透底。
他们砸了五万两白银,到头来只开出价值一千两的劣质翡翠,输得一败涂地;
而玉倾歌仅花一千两,竟开出了价值十万两的稀世宝石,差距悬殊到令人窒息。
陆秋平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了节奏,脑子里一片空白。
半晌他才猛地回神,死死盯着罗纱那边的估价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嘶吼,“还有估价!还有估价没算!”
可现实再次给了他致命一击,罗纱估价的原石逐一解开。
她报出的数额,与玉石实价近乎分毫不差,每每都比那五个相玉师更精准,像是故意溜着众人玩一般,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连庄家想暗中动手脚都行不通,毕竟赌石场里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资深玉客。
他们只认玉石好坏,不认权势脸面,公道自在人心,根本容不得半点猫腻。
更何况玉倾歌开出的极品玉石,刚一亮相就引得众人争相出价,恨不得立刻收入囊中。
至此,玉倾歌一方大获全胜!
她缓步走到陆秋平面前,指尖轻挑,抽走赌契,又将二十万两银票和大批原石尽数收下,动作干脆利落,飒爽至极。
紧接着,她纵身跃上高台,露出一口整齐白净的牙齿,朝着四方扬声吆喝,眉眼弯弯,满是灵动狡黠。
“来来来,喜欢玉石的都过来挑,价高者得!”
玉倾歌就地做起了生意,李大娘忙着帮她收银,罗纱麻利地搬运玉石。
顾玄知则执笔书写交易契书,一笔一划写明这是正当买卖,既非偷盗也非私赌,条理分明。
陆秋平看着眼前的场景,气得吐血。
这次他不仅输了二十万两白银,连顾家私塾都拱手让人,可他技不如人,又打不过玉倾歌二人,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灰溜溜地早早退场。
罗纱凑近玉倾歌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显然是要追查陆秋平背后的势力。
玉倾歌微微颔首,任由她离去,自己则专心打理生意,没多久就把大大小小的玉石清了个空,赚得盆满钵满。
她特意留下几块水头绝佳的极品玉石,分给身边帮忙的人。
“大娘,这个给你,往后找匠人打副精致的首饰,自己戴也好,给女儿当嫁妆也罢,都体面。”
李大娘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颤,“使不得!这太贵重了,解石师傅说了,这块最少值五千两啊!”
“嗨,不过是块石头罢了,哪比得上大娘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
玉倾歌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又递过一千两银票,“这是辛苦费,您必须收着,顾公子也有份。”
她向来懂得分享,真心待她的人,她从不会亏待。
李大娘和顾玄知推脱不过,最终满心感激地收下,个个喜不自胜。
出了赌石场,一行人路过街口,全都大方地买了烤鸡、烤鸭、卤猪蹄。
拎着满满当当的吃食,欢声笑语不断,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
不过众人心里都清楚,这般来钱快的路子,也就只有玉倾歌有这本事能驾驭,换做他们闯进那等凶险之地,怕是早就尸骨无存了。
玉倾歌回到玉家小院时,心里还想着,罗纱定然还没回来,飞十一和谢无声应该还在忙着拆墙。
此前小院住不下主仆四人,他们便买下了隔壁的院子。
隔壁老住户本不愿搬,奈何玉家给的实在多,当天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几人便打算推倒中间的院墙,打通两处院落,往来更方便。
可玉倾歌刚推开院门,却发现院里静悄悄的,没有拆墙的声响,反倒飘来阵阵诱人的饭菜香,萦绕在鼻尖,暖意融融。
她心里纳闷,谢无声和飞十一竟会下厨做饭?
正疑惑间,正屋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他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卓绝,眉眼温润,笑意浅浅,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宠溺与温柔。
竟是裴寂九。
“夫人,你回来啦。”
他唤得自然又亲昵,语气轻柔,像极了在家中等候夫君归家的温婉小娘子。
全然没了外人面前的清冷疏离,那副模样,与他权势滔天的身份形成极致反差,软萌又撩人。
这?!他不是被她气走了吗?这是气回家了?回她的家。
咳!坚决不能被美色所惑。
玉倾歌装得非常淡定,“你怎么在这?不是去守护沈三小姐了吗?”
哎?她怎么说这种话?像吃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