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裴寂九的女人?”
陆秋平的目光扫过门口,只落定玉倾歌一人时,悬着的心骤然落地,显然顾玄知在他眼里就是个无能的手下拜将。
玉倾歌与罗纱四目相对,下一秒,两人眼底同时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找到正主了。
“看来,你才是这场赌石的话事人。”玉倾歌红唇轻勾,语气漫不经心,“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造个平等对话的场子。”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翻,猛地将李大娘往顾玄知身侧推去。
身形尚未站稳,她与罗纱已如两道鬼魅虚影掠出,拳脚交加间,只听“哐哐当当”的脆响接连炸响。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群手持棍棒的打手便东倒西歪地瘫了一地,哀嚎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罗纱一脚重重踩在陆秋平的座椅扶手上,俯身伸手,指尖轻轻勾起他的下巴。
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慵懒,“你说说你,明明靠脸就能把话说圆,偏要动拳头,这又是何苦?”
玉倾歌向来讲究分寸,构不成威胁的人,她会怜香惜玉。若陆秋平肯好好说话而不是叫打手,又怎会落得反挨打的下场?
罗纱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子便抽在陆秋平脸上,冷声道,“跟我们姑娘说话,放尊重点!懂?”
陆秋平又惊又怒,他陆家世代开书院,本是替上位者笼络文人的爪牙,却万万没想到,数十个打手竟连两个女子都对付不了?
“粗鄙!”陆秋平捂着脸,指缝间渗出血丝,咬牙切齿地瞪着二人,眼里满是恼羞成怒。
一旁的李大娘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顾玄知站在角落,看着这反转的一幕,只觉大快人心,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快意。
唯有张五缩在角落,浑身瑟瑟发抖,心里暗自庆幸:
玉倾歌方才对他已是手下留情了?想来当初裴寂九突然出现,反倒是救了他一命吧?
瞧陆秋平的脸颊迅速肿起老高,看着便疼得厉害,却依旧嘴硬。
“像你这种粗野女人,顶着一头白毛,连沈三小姐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他恶狠狠地瞪着玉倾歌,字字淬着毒。
“裴寂九不过是一时兴起喜欢你,让你抢城南书院,不过是把你推出去当替死鬼罢了。
他真正在意的人,从来都被他护在羽翼下,绝不让她涉半分险。即便如此,你还要为裴寂九拼命?”
陆秋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挑拨的恶意,“你难道不知?这从来不是两个书院的竞争,而是派系间的厮杀!
哪个真心待你的男人,会让心爱的女人置身险地?”
陆秋平倒确实有几分脑子,才能爬到比张五更高的位置,挨了打后他转头就懂得挑拨离间了。
可惜,玉倾歌压根没兴趣追问沈三小姐是谁,更不是为了裴寂九才要拿下顾家私塾。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玉原石,一切都是为了罗纱。
于是她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
“本姑娘从不需要靠男人的喜欢过活,是靠自己的拳头,为城南的学子争下这方私塾。”
她的声音清亮,字字戳心,“哪像你们这种小男娘,整天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心眼多如蜂窝,不是算计这个就是谋划那个,活得不累吗?”
“呸!废话少说,你们到底赌不赌?”玉倾歌柳眉一竖,语气陡然凌厉,“不赌,我们可要直接抢了。”
她当即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罗纱更是不怀好意地笑笑,“嘿嘿!”她当即从腰间扯出两个大麻袋,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作案工具。
“你们是土匪吗?!”陆秋平气得脸都青、哦不,是肿了。
就没见过上赶着送死的,他冷哼一声,朝张五招了招手,语气阴恻恻,“好!上家伙,今天定要让这两位客人玩得尽兴。”
张五:我看你是被打得还不够尽兴,想给疯女人一个教训也得认清自己的实力。
可上头的命令又不敢违抗,反正这事与他干系不大,他只求自己别再挨揍。
很快,一箱箱灰扑扑的玉原石被抬进地下室,大的比箩筐还大,小的只有碗口大小。
表面蒙着尘土,看不出半分玉石的端倪,唯有专业的相玉人,方能从中辨出珍宝。
“有两种赌法。”陆秋平脸上堆起奸笑,“在此之前,姑娘带够钱了吗?张五该跟你说过顾家私塾欠了我们多少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死死锁住玉倾歌,“不知裴大人给了你多少银两?若他是真的疼你,断不会少于十万两吧?”
玉倾歌自然是有钱的,可那些都藏在空间里,不便拿出。况且她是临时起意来赌石,压根没准备现银。
但她从没想过会输。
玉倾歌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笃定,“我直接赢你便是,能空手套白狼,我何必浪费自己的钱?”
这话让正偷偷摸向银票的罗纱瞬间顿住动作,随即她默默将银票收回袖中。
老大说得对,她们是来赢的,不是来输钱的,不然怎能引蛇出洞?
“呵,好大的口气。”陆秋平满脸不信。
他手底下的相玉人,个个都是十年以上的老手,岂会输给两个年轻女子?
在他看来,玉倾歌只要不动手开打,今日必输无疑。
若再次输掉顾家私塾,就算裴寂九来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填窟窿的下场。
届时,顾家私塾与欠下的银两,便都能落入他手中。
“我也不欺负你们新手。”陆秋平清了清嗓子,摆出庄家的架势。
“按老规矩来。第一种是猜石,这两排原石全都明码标价,双方选中中意的付款,最终谁开出的玉石品质好、数量多,价值高,谁便赢。”
“第二种是估价,这一排原石每块单独估价,双方各自报价,谁的价格最接近实价,谁就胜。”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算计的得意,“至于赢面,自然是三方通吃——庄家、对家,还有赢的那一方。”
“这么简单?那我选第一种,纱姐你负责第二种。”玉倾歌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手选了个游戏。
罗纱漫不经心地点头,“没问题。”
主子自有她的本事。
而罗纱对玉原石的认知,是从矿场一步步学来的。
她男人曾是顶尖的相玉高手,若非如此,他如何能统筹玉矿场?
相玉,曾是她与男主人之间最温馨的暧昧时光。
那时他手把手教她辨玉,指尖相触的温度,如今想来仍甜得能溺死人。
这份记忆,她不敢忘,也不能忘。
无论是相玉的手艺,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都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赌约敲定,管事立刻取来契书,双方逐一记录、签名画押。这般契约,即便递到官府,也是作数的。
玉倾歌签契书的速度快得惊人,签完还不忘打趣陆秋平,“可别赖账不给钱。”
两种赌法同时展开,玉倾歌这边只有两人,对方便派出十个相玉人,将两排原石团团围住,交头接耳地低声研讨。
相比之下,玉倾歌就随意多了,她一一摸过那些玉原石感受着灵气。
还别说、那些相玉人看中的原石基本上就是灵气最浓郁的玉。
即便这样,玉倾歌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嘿嘿,若是把这些灵气偷走,再输入那些看似平平无奇又便宜的玉原石里,结果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