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倾歌漫不经心地撂下一句警告,院里三人脸色“唰”地白了,一时间心如死灰。
什么不谙世事的大佬?这分明是个披着纯欲皮、说着温柔话的活阎王!
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三人视死如归般闭眼,仰头吞下那颗诡异的种子,喉结滚动,再睁眼时已满是认命的恭顺,“是,主子。”
他们话音才落,身上缠绕的槐树枝条便如听话的宠物般,窸窸窣窣地缩了回去,转眼恢复成一棵安静无害的老树。
若非身上被勒出的伤口隐隐作痛,方才的一切真让人感觉如幻梦一场。
“去吧,”玉倾歌慵懒地挥了挥纤手,转身向屋内走去,裙摆拂过地面尘埃,留下一道淡淡的香风。
“守住院门,别让那些烦人的‘苍蝇’……扰我清梦。”
门扉轻合,只留下院中三人面面相觑。
女杀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真有一颗种子,安静地沉入心湖深处,而不是被吃下肚子?!
男偷杀手目光小心翼翼地瞟向紧闭的房门,小声嘀咕,“你们说,屋里到底有没有目标人物?”
寡言杀手吓得立刻转身,“守卫!”
不管屋内情况如何,他们都只能死守这座小院,绝不能让外人察觉异常,否则——
想到后果,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最后逃也似的去执行任务。
他们身后的房门一关,玉倾歌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一地。
她扶着门板低咳两声,抬手抹过嘴角,指尖竟沾上一缕淡金色的血渍。
“啧,这反噬来得真快。”
前几天好不容易用木系灵力温养回春的身子,这回为救个男人,差点又搭进去半条命,连发梢都泛出枯草般的焦黄。
唉……男色误人啊。
话虽如此,可当目光落到榻上时,她眼睛又忍不住亮了亮。
这个小郎君哪怕昏睡着,也端得是一副活色生香,眉如墨裁,鼻梁高挺,长睫密密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唇形生得极好,颜色是淡淡的绯,像早春枝头初绽的樱,衬得整张脸既冷峻又……
感觉莫名好亲,玉倾歌咂咂嘴。
末世十年,她见惯了缺胳膊少腿、面容腐烂的丧尸,哪见过这么精致完整的活人?
一时鬼迷心窍,竟伸出食指极轻地碰了碰他的唇瓣——
唔~软的,温的,还带着点干燥的细腻触感。
她正暗自回味,榻上的人忽然眼睫一颤,玉倾歌触电般缩回手并“唰”地坐直身子。
下一刻,那双紧闭的眼缓缓睁开。
他的眸色极黑,初醒时蒙着层薄雾似的迷茫,却在触及光线的瞬间骤然清明,并淬出寒星般的冷冽。
目光直直扫向床边,看清她那张写满无辜纯良的脸,裴寂九眉峰微蹙,“你……”
玉倾歌忽闪着桃花眼期待地追问,“我怎么样?是不是肤白貌美大长腿?小郎君,跟了我绝对不吃亏,绝对不上当哦。”
跟?!裴寂九嘴巴一下抿成直线,记忆猛地回笼。
这个女人、不正是江南富商献给他的扬州瘦马?亦是江南贪污案里一枚暧昧的“活证”。
被他顺手带回京城,安置在这处偏院,原只是步闲棋,没成想今日在关键时候……
不过对方似乎并未认出他这个主子,否则也不敢这般大言不惭。
“是你救了我?”回想起昏迷前的一幕,裴寂九眼神变得越发幽深。
他初步判断这女人力气很大,这份依仗也让她色胆包天。
就是不知他穿心剑伤、剧毒浸体,太医院首亲至都未必能救,这个妖娆的外室是如何救活了他?
正是邀功的好时机,玉倾歌坦然应下,“是呢公子,你当时伤势可重了,要不是老乞丐送我一颗神药,你这次只怕要惨咯。”
“神药?”裴寂九平静地盯着玉倾歌,又问,“我昏迷多久?”
“小半个时辰吧,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倒杯水。”玉倾歌笑眼弯弯,转身像只小蜜蜂一样在屋里忙碌起来。
裴寂九眉头皱得更紧了,凝神静听,外头喊杀声已稀落,他训练有素的暗卫,竟迟迟未寻来?
运功调息,又惊觉体内的毒素似乎已消散,伸手摸向胸前,伤口竟在短短小半个时辰愈合大半!
这是一颗神药就能解决的问题?身为明察秋毫的大理寺少卿,你猜他信不信?
看来,他这位外室藏着大秘密。
无人管束的她,与记忆里一路垂首、弱不禁风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南大坝决堤,数万生灵涂炭。
谁也不曾料到,一场彻查竟牵出惊天黑幕——朝堂贪腐、盐商走私、江湖作乱交织成惊天迷局。
裴寂九奉旨南下探案,当线索层层指向京城中枢,眼看真相即将浮出水面,一行监察员却在今日突遭朝堂、商界、武林三方势力联手围剿刺杀。
他濒死之时,竟被这位边缘化的外室救下,半时辰便起死回生。
而她的目的,竟只是垂涎他的美色?
那、她在江南案里涉入多深?又扮演什么角色?是破局的钥匙,还是藏得更深的执棋人?
看来,他可以留在她身边探探底——哪怕,做她的男宠。
裴寂九掩去眼底幽深,等玉倾歌端水走近时已恢复平静,甚至带了几分慵懒松弛。
那副大病初愈而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真是美的哟,让玉倾歌差点没当场流口水,“喝、喝水吧,要不要我喂你?”
“好。”裴寂九轻轻应了一声,一手抓起被子,一手撑身坐起,也只能微微仰头就着她手中的碗被喂投。
于是身形不太稳,唇瓣竟意外擦过她的指尖?
啊!!!好柔软啊!还带着酥酥麻麻的电流窜上来,玉倾歌脸“轰”地爆红——是兴奋的!
她立刻逼近,“你亲我了!抱也抱了,治伤时也看光了,你得负责做我男宠!”
如此露骨的话让小男人脸色噌的涨红,眼神慌了一瞬后厉声拒绝,“不、不可!我怎能坏了姑娘的名节,岂不是恩将仇报?”
他嘴巴抿得更紧了,像是悄无声息地抹上了胭脂,显得更娇嫩可口了。
玉倾歌吞咽着口水,满不在乎地挥手,“没关系啊,我一个小小的外室,用不着名声这种东西。”
“什么?你、”裴寂九吃惊,原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外室包养男宠,这应该吗?
玉倾歌却是受不了了!眼前的美人全方位无死角,瞪大了眼睛更显可爱好看。
她忽而俯身,趁他不备,在那微张的绯色唇瓣上飞快地“啾”了一下,温软触感一触即分。
裴寂九这次是真的彻底怔住。
玉倾歌却已翩然起身,直走到门边才又回头,“已经盖章定论啦!小男宠,我去给你做好吃的补补。”
她冲他狡黠眨眼,姣好的脸上盛满了甜蜜的笑意。
门扉轻合,屋里再次恢复了平静,裴寂九眼神瞬间恢复清冷。
他缓缓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带着花草清甜的暖意。
男宠?呵!又怎知她的得逞不是他的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