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走吧。”宋云英好心劝道,“趁着还没人知道,赶紧打点打点冯娘子,给你换个好地方,否则等颐和居那边知道后,你就死定了。”
香君跟银花听得一头雾水,反倒是芙蓉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哪里……”芙蓉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声音像是从冰窖传出来的,“该去……哪里?”
“问我干嘛,”宋云英愤愤起身去洗脸,“别忘了,方才你还要打我的。”
芙蓉面无表情地拿出1两的小银碇。
“呵……”
宋云英站起身来,绕过她,慢悠悠道,“你也太小瞧我了。”
“2两。”芙蓉道。
“我没那么爱钱,”宋云英拧了把热毛巾往脸上搓了搓,“回去吧,你这忙我帮不上。”
芙蓉又拿出一块剪了一大半的银元宝,“总共五两。”
“都说了,这不是钱的事!”宋云英有些生气,这是把她当什么人了。
芙蓉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拿出一枚金戒指放在旁边。
“我送你回去。”宋云英抓起金戒指跟半块银元宝,一脸若无其事地说道。
二人走在回东华院的路上。
宋云英提着灯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芙蓉紧随其后,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快到东华院的时候,宋云英才停下脚步,寻了一处角落,二人一说就是半个时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赶在大夫人之前,从世子那里求得一丝生路,晚了就来不及了。”
芙蓉声音急切,“那我岂不是再也没办法回来了?”
“回来干嘛,伺候人?”
宋云英反问道,“你到底是惦记世子,还是惦记荣华富贵?想清楚一点,别连自己也骗了。”
芙蓉还是不甘心,“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什么法子?让你留在东院,让世子原谅你?还是让你当上姨娘?”宋云英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赚点银子也太不容易了。
芙蓉心生疑虑,“你莫不是想害我?”
宋云英不以为意,“信也好,不信也罢,主意我帮你出了,钱退不了。”
临走时,宋云英还特意交待了一句,“千万别自作聪明,晚了可就来不及啦。”
“玉兰……”
芙蓉突然开口问道,“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你能一直甘愿当个三等丫鬟?以你的本事,哪里还有海棠长青这些人的事。”
宋云英,“……”
这姐怕是脑子坏了吧,什么叫作甘愿一直当三等丫鬟,要是能当一等丫鬟她指定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宋云英也听出她话中暗指的意思。
“人各有志罢了。”宋云英说完,提着灯笼头也不回地走了。
芙蓉站在原地良久。
次日。
天还没亮,芙蓉就赶到了庄子里。
谢知白与一老友论道一宿。
天方亮,他一推开门,就看到芙蓉跪在院中,此时她身着一身素色长袍,长发也仅用一根木簪挽起。
“还在这里做什么?”谢知白声如冰刺。
芙蓉心中一颤,却还是挺直脊背,声音发颤,“世子……奴婢自知荒唐,万死难辞其咎……”
“你确实该死。”
谢知白面无表情,眼神像在看一个什么脏东西。
这是……这是……
芙蓉脑中一轰,心中似有什么变得粉碎,昨天晚上暗记了一晚的说词,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了起来。
“算计到我的头上,你也配。”
谢知白经过芙蓉时,沉声道,“再敢出现在我的眼前,必叫你追悔莫及。”
这一刻,芙蓉身子一软,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到肝肠寸断。
此时,宋云英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祠堂大院扫着地。
门口跑来一个小丫头,也不进门,只站在门外朝着里面喊道。
“玉兰,春雪姐姐找你。”
宋云英应了一声,放下扫把快步过去,跟着来到颐和居外面时,小丫头让她在这里等着,然后小跑进到院子里。
没一会,春雪才出来,一见到宋云英就怪道,“你倒是不客气,一歇就是两日,哪里来的这么好的命。”
“春雪姐姐允的呗。”宋云英笑笑道。
春雪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少在这里耍嘴皮子,今天找你来,是有正经事要交给你办的。”
听到这话,宋云英内心一噔。
“不会又要陪二小姐关祠堂吧?”
春雪似笑非笑道,“对了一半,错了一半,是叫你陪二小姐,不过,是为了参加今晚长公主府的梅花宴会,届时,夫人也会同去,你只要看好二小姐就行,真正的主场,在大夫人那头。”
主场?大夫人?
不是公主府举办的宴席吗?怎么就成了大夫人的主场……
“这是……要给世子相看?”宋云英明白了。
这本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不说这赏梅会本就是大夫人出钱出力借着公主的名头跟场地办的,来赴宴的各家贵女对于此间深意,亦是心照不宣。
只是没想到,这丫头仅凭着自己的只言片语就能猜出,春雪还是有些吃惊。
“好了,心里明白就成,可别在外头胡嚼乱说。”
春雪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即一脸嫌弃道,“打扮打扮,别丢了候府的脸。”
“春雪姐姐,”宋云英立马唤住要走的春雪,一脸不好意思道,“这已是我最体面的衣裳……”
春雪,“……”
宋云英又在外面等了许久,来的还是方才那个小丫鬟。
对方捧来了厚厚一叠的半新衣裳,从细绸里衣到玉色精棉洒花袄,齐踝百褶裙,面上刺绣的棉布鞋,以及一支素银簪子还有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
这简直就是……
“这个用完了可是要还回来的?”宋云英问了一句。
只见那小丫鬟一脸不高兴,“春雪姐姐说了,用完就好好收着,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时候。”
那就是送给她了,这一趟不亏。
按理说,梅花宴上来的都是想嫁进谢家的人,应该不会有人招惹谢南枝。
下午的时候,宋云英把所有行头都换上,还请马婆子梳了个不出挑的发型,戴上饰品,走起路来都自觉生风。
“不错,你这丫头也多亏了二小姐,才舍得这般捯饬一回。”马婆子满脸欣慰。
宋云英道,“在这之前我都是三等丫鬟,要钱没钱,打扮得再好看,也只能打扮给花草棒槌看。”
“你这丫头,就不能少说点……”
马婆子抱怨了两句,又赶紧嘱托道,“你要切记,长公主府不同于自家候府,少走少看,时时跟在二小姐身后,不要随意得罪了人……”
直到时候不早了,马婆子才放人走。
宋云英赶到谢南住的映雪阁,刚被丫鬟带进院子,就听到一句吓死人的话。
“我倒要看看,是哪些恨嫁女,上赶着要嫁给谢知白。”
宋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