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就看到三四个丫鬟忙前忙后地围着谢南枝梳妆打扮。
宋云英进来,谢南枝瞟了一眼,讥笑道,“不错嘛,看着人模人样的。”
“多谢二小姐夸奖。”宋云英道。
谢南枝面上表情一垮,“谁夸你了,蠢货,这几天尽被那牛鼻子给气到,倒是忘了你这茬,且给我等着……”
旁边的丫鬟在谢南枝耳旁低语了几句。
“什么!就她?”
谢南枝气道,“母亲就安排这么个货色?真当哄着我抄了几篇女诫就了不得了吗?”
几个丫鬟围着劝说小姐好好打扮,莫要生气。
只有宋云英一个人站在角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终于有丫鬟看不下去,过来问她,“夫人不是让你看住小姐的吗?你倒是说句话哄一哄啊。”
见这丫鬟急得红头赤耳的,宋云英跟她解释,“夫人是让我在宴席时看着二小姐,现在在家里,她想怎么都成。”
“不是……”
丫鬟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愣了一下,又问,“妆面不画好,你叫她怎么过去?”
这倒也是个问题。
宋云英来到谢南枝面前,看了看,问道,“这妆面怎么画成这样?”
整屋子的人都静了下来。
方才的丫鬟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心中哀叫,春雪姐姐,你送来的这是什么人啊!
谢南枝慢慢抬起眼,面上情绪翻涌,“你刚刚说什么?”
宋云英轻叹一声道,“美则美矣,却只见匠气失了灵气……”
说完,虚指向她的右眼下方,“若是在此处添上一点,必能起画龙点睛之效。”
听她说完这番话,谢南枝脸色稍缓,但还是觉得恼火,“你说画就画,凭什么信你。”
“试试看呗。”
宋云英道,“若是好看,你便是宴会的焦点,若是觉得不行,擦掉也不费什么功夫。”
不知为何,谢南枝就是看这死丫头不爽,不想如了她的意。
“我觉得玉兰姑娘指的位置不算好,不如往这边来,点上一点朱砂痣,如何?”小福子开口劝道。
见状,身边的几个丫鬟也小心劝说起来。
“那便依了小福子吧。”谢南枝说完,瞥了宋云英一眼,神情莫明得意。
宋云英。“……”
待眼下的朱砂痣点好,周围发出阵阵惊呼声。
没有到只是加了一个小点,整体的感觉竟完全不一样了,谢南枝咬着嘴,不让自己高兴得太明显。
“二小姐,你这边好了吗?世子跟夫人在外头等着了。”
门外跑进来一个小丫鬟催促,谢南枝头也不回道,“马上就好了。”
“那我回去禀报。”小丫鬟赶紧跑了。
谢南枝又对着妆面又挑剔了几句,毫无半分慌张之态。
没过一会,又换了个小丫鬟来催。
“快了,快了。”谢南枝甚是不耐烦。
梳妆打扮这一块,宋云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当根柱子,看着众人把一件件裳子往身上套,各式配件往身上挂,妆面修修改改。
那个小丫鬟再来时,没再催促,而是把小福子叫出来,同她耳语了几句。
小福子顿时立在门外一脸苦相。
“怎么啦?”宋云英过来问道。
小福子正愁没人商量,于是小声道,“世子跟夫人先走了,小姐要知道了,肯定大发脾气……”
这个谢南枝是真的难搞。
宋云英想了想,附到她的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小福子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待她正要进屋时,又转了回来,一脸歉意道,“方才我不是故意说你不好……”
“我知道。”宋云英笑笑道,“不必解释,快去吧。”
“嗯。”
小福子来到谢南枝旁边,一边帮忙整理,一边说道。
“魏夫人前来邀夫人同行,夫人只能先行一步,为了不叫小姐落单,特意留下世子等着。”
“留他做什么,我又不是不认得路,”谢南枝摆摆手道,“让他自己走,我今日如此好看,可不能让牛鼻子坏了心情。”
小福子哎了一声,跑到门口假意打发人去传话。
跟在谢南枝身边也挺不容易的,宋云英暗叹道。
等到收拾妥当,众人拥着谢南枝坐上了马车。
小福子跟宋云英坐在后面的马车,同往长公主府去。
马车上,小福子同宋云英道谢道,“今天要不是你,二小姐指不定得闹多久的别扭。”
“这不是结束,是刚开始。”宋云英提醒道。
小福子点点头,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见她这番模样,宋云英没忍住笑出了声,小福子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公主府。
马车一停下,小福子跟宋云英赶紧下了车,来到车架前,一人托一只手,扶着谢南枝缓缓从马车上下来。
在下人的引领下,谢南枝先去拜见了主家。
宋云英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公主。
四五十的年纪,因保养得当,状态是极好的,整个人如同挂在空中的月亮,高高在上,却又洒下仁慈的光。
屋子里的其它人都是与金夫人同一辈份的妇人,长公主拉过谢南枝的手,一脸慈祥地夸了几句。
底下的夫人也连带着捧了几句,哄得金夫人不知南北。
公主轻叹了一声,拍了拍谢南枝的手道,
“行了,去梅园玩吧,让我们这几个长辈再说会儿话。”
下人引着谢南枝前往梅园,在经过兰亭别苑时,下人提了一嘴,男子都在这里头聚会。
“袁家公子可在里头?”谢南枝问道。
下人应道,“在的。”
听了这话,谢南枝伸着脖子朝着里头看,小福子赶紧拉着人走了。
走了一路,总算是到了聚会的梅林园。
刚一进园子,谢南枝的腰杆都挺直了,好些个贵女迎了上来,“二姑娘,你可算来了……咦,你今日的妆容……”
“怎么这么好看!”
“对啊,眼下多了一点朱砂痣,你是怎么想到的?”
好些女子簇拥着谢南枝往亭子里去,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吹捧的话语却比这园中梅景还要叫人欢喜。
宋云英跟在后面,心中想着,谢南枝就算是不打扮过来,也定能叫这些人夸出花来。
今晚有这些人捧着,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宋云英心中念头刚落,就听谢南枝傲娇的声音传出。
“什么妆容呀,我也不知怎地,脸上就长出一颗小红痣,你们只道好看,可不知我都快愁死了。”
宋云英顿时大脑一片空白,这,这大傻子在说些什么鬼话!
那边的谢南枝还不消停。
“你们可别说好听的哄我开心,嘻嘻嘻……”
宋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