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屡教不改,还这么蠢。
如此明显的针对萧晋豪,堂宁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不过凤黎阳没有揭穿。
听到房门再次推开的声音,立刻端正神色,弯腰行礼:“师尊早。徒儿知错,前来请罪。”
堂宁没理他,直接看向萧晋豪:“事情都办完了?”
“留了两百人在那边维持秩序。我会随时盯着。”
“那走吧,去吃饭。”
“等等!”这句话是萧晋豪和凤黎阳同时喊出来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别开头。
堂宁左右看了看他们俩,凤黎阳喊她她理解,萧晋豪等什么?
萧晋豪的神色极其不自然,眼神飘忽地往玉甜白那边瞟了一眼,然后赶紧收回来,硬着头皮问:“领主——你今天,不双修了吗?”
凤黎阳一看台阶铺到脚底下了,赶紧踩上去,低头认错认得行云流水:“师尊,你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好。不会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很少见的恳切,“我……盼了整整一个月。”
堂宁抱着胳膊,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她本来以为还要再加几把火才能让这老魔低头,方案她都想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屈服了。
她歪了歪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双修对你吸引力这么大?”
凤黎阳老脸一热,赶忙把那股燥热压下去,正色道:“确实能增进修为。”
“那以后还跟我对着干吗?”
“绝不。”
“行。”堂宁虽然不信他们的承诺,但每一次,她都迫使自己给他们机会。
坐在亭子里,凤黎阳开始与堂宁双修。
修为提升之后,每一次双修的时长都被拉得更长,每一次都飘飘欲仙。
灵气交融的余韵,他隔好几天都走不出来,满脑子都是她。
那些宗门都说他的灵气霸道——那是他们没感受过堂宁的灵气。真正霸道的灵气是这样的,把他的道都给霸完了,让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在这里低头认错、挨家挨户发传单,还甘之如饴。
但此刻,在神识相通的瞬间,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双修对他来说是不可替代的体验,那对她呢?
她每次都坚持下来了,从头到尾,没有一次中途叫停。
可坚持和享受,是两回事。她是纯粹为了任务吗?
他缠绕着堂宁的神识,试探地往前探了一步,轻轻地问:“师尊,你感觉快乐吗?”
堂宁觉得自己的意识像飘在一团厚厚的白云里。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凤黎阳的存在,隔着一道很远很远的瀑布,他在问什么。
但具体问了什么,她听不清。那个声音穿过瀑布传过来的时候,只剩下模糊的震动,一个字都分辨不出。
她没有回答。
凤黎阳等了很久,等到神识交融的潮汐退了一波又重新涌上来。他一遍一遍地问,堂宁始终没有回答。
他不问了。
答案已经有了,所以堂宁真的只是为了任务,她只是在履行一个净化者的职责。双修了这么多次,他没从她身上看到他这样对于双修的执着。
她是他生命里的贵人,单方面地、毫无保留地给予了他一切;而他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净化对象。
这个念头落下去的瞬间,凤黎阳体内的灵气剧烈激荡起来。像是有人在他丹田里引爆了一颗炸弹,灵力失控地四处冲撞,经脉被撕扯得生疼。
对面的堂宁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头皱紧,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
凤黎阳猛地惊醒,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所有灵力的缰绳,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了下去。他睁开眼睛,堂宁的脸色正在慢慢恢复,但眉心的褶皱还没松开。
亭子里的光晕忽明忽暗,灵气在阴阳聚灵阵中流转,把两个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柔和的光雾里。
玉甜白盯着亭子里那团看不透的光,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看了大半年了,他还是看不明白这两个人在里面到底在干什么。
他盯着亭子,萧晋豪盯着他。
“上次的事……”萧晋豪往他身边挪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打住。”玉甜白飞快地扫了一眼亭子的方向,怕堂宁听见,一把拽住萧晋豪的手腕就往远处走。
萧晋豪低头看着那几根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然后开始狂蹦,蹦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麻。
玉甜白的手又软又凉,指尖扣在他脉搏上,每一下跳动都被对方摸得清清楚楚。
玉甜白把他拉到湖对岸才松手。回头一看,萧晋豪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根烧到脖子,连衣领遮住的那截皮肤都泛着可疑的粉色。
玉甜白在心里笑得直打滚,面上却还是那副浑然天成的狐媚相,眼尾微挑,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说吧。”
萧晋豪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被湖风盖过去:“上次凤黎阳冻了你——我不是不想给你报仇。只是我一个人,确实打不过他。若动用护卫队,肯定会被领主训斥。”
上次玉甜白变成堂宁的样子去戏弄凤黎阳,让他给自己倒水。凤黎阳眼皮都没抬就认出了他,一杯冷水泼在他脸上,接着一道冰封术把他整个人冻成了冰雕,在书房里杵了大半个时辰才被路过的莺莺发现。
事后他去找萧晋豪帮忙出气,萧晋豪去了,也打了,然后也输了。
“这个事啊。没事。”玉甜白嘴上轻飘飘地揭过去,暗地里法力已经缠上了萧晋豪的情绪线,一缕一缕地往里输送愧疚。
萧晋豪只觉得胸口那股自责越来越沉,沉得他连头都抬不起来,完全没察觉到这股情绪来得有什么蹊跷。
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不如——我们练一下组合技?靠我们两个联手,说不定能打过他。”
玉甜白往前逼了一步。他的身体几乎贴上萧晋豪的胸膛,近到能感觉到对方衣服底下透出来的热意,吓得萧晋豪连呼吸都忘了。
玉甜白一边持续给他输送好感情绪,一边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媚眼如丝地往上一挑:“你是想打过凤黎阳——还是想给我报仇——还是,想跟我练组合技?”
萧晋豪直勾勾地盯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都想。”
“更想哪个?”玉甜白伸出手,一手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的指腹在他脸上慢慢滑过——从眉骨到颧骨,从颧骨到下颚线,动作又轻又慢。
萧晋豪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体温从脖子往上烧,心跳跳得几乎失去了节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在玉甜白的指尖下疯狂搏动。
他忍不住伸手搂住了玉甜白的腰,手臂收紧,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嵌。他低下头正要不管不顾地做点什么,玉甜白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一样从他臂弯里挣了出去,往后退了两步,笑得魅惑至极。
萧晋豪往前追了两步。玉甜白一边拿余光扫着桥那边的动静,一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萧晋豪胸口,把他钉在原地:“在领主面前,可不要这个样子。我不想让领主知道。”
虽然他表面这么说,但实际上,是希望堂宁发现的,希望她发现后能真正看见他的委屈,而不是只是把他吊起来抽。
萧晋豪抓住他点在胸口的那只手,攥得紧紧的,连指节都在发颤,魂儿都要被勾飞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玉甜白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有点嫌弃地皱了下鼻子:“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继续讲你们大庆国的事。”
“好。”萧晋豪把手收回去,乖乖站好,脸还是红的,整个人从脖子到耳尖都冒着热气。
在玉甜白持续不断的勾引下,他已经老老实实地给这只狐狸讲了几个月的大庆国故事了——从他带兵打仗讲到朝堂斗争,从风俗习惯讲到天下布局。
玉甜白一个字都没漏地记了下来,可翻来覆去地排查了几个月,还是没找到萧晋豪和堂宁之间到底有什么特殊交集。除了萧晋豪的妻子碰巧也叫堂宁之外,其他的一切都对不上号。
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