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府连忙从人群里挤出来。
“来了来了!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云祈把位置让出来,“你上前来看看,这人死时的状态跟李家五口人有何分别?”
王知府把草席彻底揭开,周围的百姓看的更加清楚。
也有胆子小的,根本不敢多看。
王知府细细看过去,发现两者确实有共通之处。
但他毕竟不是仵作,不敢就这样子下结论。
若后面发现他是看走眼了,他还能顺利退休。
王知府当官当这么久,自然不会在这上面留下把柄。
他细细斟酌道:“国师大人,下官见两者确有共同之处,不过下官毕竟年纪大了,记得不是这么清楚。况且,当日情形是仵作验尸记录,不如把当日的仵作叫过来,叫他细细查验,能够更加准确。”
先是赞同上级,接着推卸责任,而且还不会特别引人反感,说出来的话也有道理。
王知府在心中为自己赞赏,他这番话绝对没问题。
周围的百姓也认同他说的。
王知府是当官的,又不是验尸的仵作,不清楚这里面的细节也是应该的。
云祈果然没有生气。
“那就把当时查验李家的仵作叫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
让仵作前来,是给周围的百姓一个交代。
她才刚到一个地方,百姓对她的信任度不是那么快就能建立起来的。
王知府赶紧叫人去把那日的仵作请过来。
他身边的小厮往府衙赶去,不多时就过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中年人,手里提着一只木箱,脸上带着疲惫。
那是梧州府衙的仵作,姓刘,在衙门里干了二十多年。
刘仵作给王知府点头示意后,挤到前面,朝云祈拱了拱手。
“国师大人。”
“废话不多说,验尸。”
云祈侧开身,让出一个位置。
刘仵作放下木箱,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几样工具。
他先在老张头脖子上那道伤口周围仔细看了看,又用一把细长的镊子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皮肉,凑近闻了闻。
他的脸色微微变化。
他又翻了翻老张头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掰开他的嘴,看了一眼舌苔,然后站起身,朝云祈拱了拱手。
“回禀国师大人,这人的死因,不是刀伤。”
人群又安静了。
这仵作在梧州还有些名气,基本上都认识他。
前日也确实是他查验的李家五口人尸体,没得作假。
王知府皱着眉头,往前站了一步。
“刀伤不是致命伤,但本官看刀口很深?”
这也是他不敢妄下结论的原因之一。
这么深的刀口,大罗神仙也该死了。
刘仵作点了点头。
“刀伤是死后形成的。刀刃切进去的时候,血已经凝固了大半,所以伤口周围的皮肉没有活人该有的那种收缩反应。活人挨刀,伤口边缘会微微翻起,肌肉会本能地收缩。而这具尸体的伤口边缘,是松弛的。他是先死的,后挨的刀。”
人群原本还激烈的讨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忽然安静下来。
“刘仵作的话,有些道理啊。”
一些人低头去看地上那具尸体,想从那张枯瘦的脸上找出点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过伤口确实是刘仵作形容的那样,伤口边缘是松弛的。
方才那些骂得最凶的人,这会儿反倒不说话了。
云祈看着刘仵作。
“他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
“大约在昨夜子时前后。具体时辰不太好推算,但肯定是在挨刀之前。”
刘仵作顿了顿,“排除了刀伤致命,尸体没有其他致命伤口,与前日李家五口的死因高度相似,确认是魔修所为不错。”
他又补充了一句,“前天李家那五口人,尸体的状态和这具尸体几乎一模一样。”
云祈看向人群。
“听见了?人不是她们杀的。你们冤枉她们了。”
“士兵保家卫国,在事实没有清楚前,这般污蔑于人太过寒人心,诸位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苏渺渺提醒,“你们错怪她们,还不道歉?”
围着的百姓这才反应过来,是啊,做错事了,不就得认错?
于是纷纷给两人道歉。
有几个质疑的,声音也隐在大众之下。
云祈走到两人面前,“还不快起来?你们没有罪。”
周大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李二丫扶着她,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们真是不敢置信。
原以为是国师大人保她们,没想到她们真的没杀错人。
一时间两人后怕又惊喜。
没想到昨日碰到的打更人,竟然真是魔修变得。
云祈:“既然无事了,都散了吧。”
苏渺渺则跟王知府道:“知府大人,把尸体清走,以免?碍我们办事。”
王知府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看向云祈,云祈点点头后他才道:“就依苏姑娘所言。”
苏渺渺当场告状,“师姐你看他,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王知府心中暗暗喊苦,想不到一个小小的请示动作也能引起她的不满。
云祈当然不会这么是非不分,“你没有一官半职就使唤上一州知府,你还告状啦?”
不过王知府这种戳一下跳一下的作风也让云祈不喜,她也只好敲打对方道:“我师妹也是心急,为了快些铲除魔修,清干净斩杀台附近也好方便我布阵,王知府做了这么多年的知府,却让我十几岁的师妹先提出这事,着实是不应该。”
王知府擦擦汗,赶紧赔罪,“都是下官的不是,还请国师大人恕罪。”
这么点事,云祈还不至于揪着不放。
“去办吧。”
王知府领命把尸体抬走,也让周围的百姓散开,以免影响到云祈布阵。
但周围的百姓却不想这么离开。
昨夜魔修又杀了一人,还是在斩杀台前。
他们实在是不放心啊,国师大人究竟能不能抓住魔修的?
“国师大人,昨夜魔修又杀了一人,这是挑衅啊!您……”
“是啊是啊,这个魔修也太猖狂了些,国师大人在都敢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