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饭馆纹丝不动!
“去查,查清是谁在背后托着。”
“怪不得……怪不得她敢支摊子!”
老太太喃喃几句,再也不提关店的事了。
街对面马车里。
萧无绪靠在软垫上。
“这沈家人瞎折腾啥?嫌自家闺女开门做生意丢脸?”
他正等着店里客人少点,好溜进去偷嘴。
“爷,您说沈掌柜那酒楼到底开不开啊?说了一年多了,地皮影子都没见着。”
萧无绪转着手里茶盏,斜睨一眼侍卫。
“剑痕,她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爷放心。”
剑痕抱臂答得干脆。
“沈掌柜不傻,您那酒楼请她当大掌柜她都推了,肯定是想自己当东家!”
萧无绪没吭声。
京城随便挑一家像样的酒楼,没五千两银子?
门儿都没有!
后面请大厨、招伙计、买家伙事儿、翻修铺面……
哪样不是砸钱?
“沈掌柜要是开个小馆子,本王就去小馆子,她要真盘下酒楼,本王立马订下头等包间;要是最后啥也没干成,那好办,本王直接把她请进王府,专管厨房,你瞅咋样?”
“爷,实话讲,这事儿啊,还得看沈掌柜肯不肯点头。”
“爷,人好像少了。”
萧无绪一听,撩开车帘,抬脚就进了宋酥雅的小饭馆。
“独孤先生,您又来啦?老规矩?”
“嗯,照旧。”
等他快吃完,见宋酥雅从后厨出来了,才随口问。
“沈掌柜,酒楼的事……有动静没?”
宋酥雅压根没绕弯子,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林紫玥是自愿把宅子让出来的,可只要她还没正式嫁进孙家大门,那地方我一砖一瓦都不碰。”
“独孤先生放心,开酒楼是我心里想干的事儿,这条路走不通,我就换个法子再攒,多接活儿、多琢磨菜、多攒点银子。回头开业了,给您留个靠窗的好位子,谁也不许抢!”
萧无绪听明白了,轻轻颔首。
“沈掌柜要是遇到什么卡壳的地方,尽管开口……哦不,是说——”
他顿了顿,补了句实在话。
“您做的饭,我吃着顺口,打心眼里喜欢。”
酒楼这事儿,她压根没四处嚷嚷。
也就萧无绪问起来,她才顺嘴提了一嘴。
连后厨帮工阿秀都不知道具体打算,只当是随口一说。
快到年底了,孙家兄妹又登门了。
腊月十七。
天刚擦黑,门口灯笼刚点亮,他们就推门进来。
“哇!我终于吃上火锅啦!”
孙良玉小脸吃得通红,伸手就从哥哥孙耀祖筷尖上夹走一块肥瘦相间的肉。
孙耀祖白她一眼,转头招呼。
“孙丁,再切两盘瘦肉片,要薄的!”
“三哥,大哥跟大嫂是不是快回来了?嘿嘿,到时候他们都得来认一认准二嫂!”
孙良玉一边嚼一边乐呵。
她咽下嘴里的肉,又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
“紫玥脸皮薄,我跟她商量好了,开春就办喜事,不用赶。”
孙承周说着,目光往厨房门口瞟了一眼。
林紫玥听见动静,闪进后厨躲起来了。
“那火锅也得尝啊!”
孙良玉甩着筷子。
“以前晚上不让我来,现在沈掌柜添了午市,哈!爹娘要是能来,那才叫热闹呢!”
她筷子尖点着铜锅边沿。
孙承周琢磨了一下。
要是全家齐上阵……怕是得提前一天包场。
“明儿你去铺子里问问,新订的那套青瓷碗碟到了没。”
可他又怕林紫玥难为情。
她每次在人前露面,总习惯站在门框阴影里。
“对了二哥,”孙耀祖忽然插话,挠了挠后脑勺,“等你和二嫂办完喜事,沈掌柜真要去开酒楼了?那……这小馆子,岂不是又要空出来?”
“这话没错,可总不能让沈掌柜老守着个小门面过日子吧?她年纪不小了,身子骨再硬朗,也经不起日日早起晚归、算账点货、招呼客人这些琐事来回折腾。”
“二哥……我寻思着,要不咱跟沈掌柜搭个伙?她一个人撑场面,实在吃力。那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顶事。路亭舟成天在外头跑差事,回不来几次。”
孙耀祖压低声音问。
“二哥,这事儿我咋开口才合适?是先跟沈掌柜提,还是得先跟孙承周通个气?要不要叫上紫玥一块儿商量?”
“你想咋说就咋说呗。”
孙承周摆摆手。
“她往后打啥主意,我真不清楚。要是真开酒楼,人手肯定得加——光是掌勺的师傅,就得重新物色。后厨得配两个副手,前厅要招两个伶俐的跑堂,采买、记账、管库也得有人盯着,不能全靠沈掌柜一个人扛。”
“我出钱!”
孙良玉立马接话。
“那以后我能顿顿涮锅不?只要锅里有肉,我就不挑菜,不挑料,也不挑时辰!”
这话孙承周答不上来。
他和林紫玥刚办完喜事。
往后她还愿不愿意去酒楼帮忙,谁说得准?
林紫玥自己有没有心思管账本、盯炉火、查存货。
他半点没问过;连她娘那边,也没松过口。
这天小饭馆歇业,宋酥雅在家支起了铜锅,煮了一桌热腾腾的。
正吃得香呢,院门响了两声。
翡翠去开门。
一见门外站着路亭舟。
旁边还扶着挺着大肚子的宋窈娘,愣了一下。
“找谁呀?”
“你是谁?我找我娘!宋酥雅!”
路亭舟也是一懵。
“哦——”
翡翠眨眨眼。
“你就是沈掌柜那个不太成气候的儿子啊?”
“放什么话?你哪来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路亭舟脸唰地黑了。
翡翠鼻子里哼一声,转身往里走。
“进来吧,还得三催四请不成?”
路亭舟摸不清她底细,憋着口气没发作,只好扶着宋窈娘进了屋。
宋窈娘走得慢,左手一直按在腰后,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干得起皮。
“娘,您这是……”
刚跨过门槛就闻见一股浓香。
路亭舟眼睛都亮了,顾不上旁人,撒腿就往堂屋跑。
“哟,是你俩啊?正吃午饭呢。咋,官府活儿干累了,想偷懒?”
宋酥雅抬眼扫了他一下,语气平平。
她手里筷子没停,正夹起一片烫熟的羊肉,蘸了酱,慢慢嚼着。
“娘,您别误会!是我让窈娘先来的。”
路亭舟赶紧解释。
“她月份大了,县衙那边没人照应,加上这鬼天气,冻得人直哆嗦,我就让她提前过来住几天。您不嫌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