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真是被原主亲手养歪了。
如今这副身子归了她,那这些不成器的孩子,也该由她来管教一番了。
宋酥雅眯着眼,盯着路妤那张嫩脸,慢悠悠道:“你这脾气啊,还想攀高枝?醒醒吧路妤,咱现在可不是从前了。你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靠着家里走后门进贵妇圈?外头那些人早就把你名字划掉了。你现在能安稳吃饭睡觉,全靠你大嫂每月从林家带来的贴补。”
路妤一怔,原本捂着脸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最后她低声道:“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成了平民百姓,大嫂虽进了路家门,可到底和林家血脉相连,就算我不待见她,也不能真撕破脸?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得好看些?”
不,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宋酥雅心里直翻白眼,瞧瞧这孩子,一脸自以为是的聪明劲儿,原身到底是怎么把闺女惯成这样的?
她冷下声音:“你懂什么撕破脸?你大嫂愿意留下来,是因为她念旧情,不是因为她欠我们。你要是再这么不知好歹,哪天她真走了,我看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那我能不能让大嫂回林家要点银子?”
路妤扭了扭身子,语气轻飘,“反正她娘家有钱,顺手带点回来也不算过分。咱们也不是白拿,就说借的,将来还就是了。”
“打住!”
宋酥雅翻了个白眼。
“要真缺钱,自己拿针线去换,出嫁了还往娘家伸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臊得慌。你当林家是开善堂的?还是觉得你大嫂天生就该给你们填窟窿?”
“丢人又不会掉块肉,我才不管。”
路妤撇嘴嘀咕,“一幅绣活才卖二两,累死累活不值得。人家大嫂整天不出门,喝茶看书,哪像个辛苦过日子的样子?娘,大嫂肯定私房钱不少,让她掏点出来呗!省得我们天天吃剩菜剩饭。”
宋酥雅指尖一抽,真想冲过去敲她脑袋。
当初弟弟带女朋友回家时,那人是不是也这么理直气壮地要这要那?
她压下心头火气,冷冷道:“你要是再提这种话,明天我就把你送去城南的绣坊做工,让你亲自试试挣二两银子有多难。”
“娘……娘?你在发什么呆?”
眼前突然凑近一张放大的脸,宋酥雅下意识抬手。
一声脆响。
“哎哟!娘你又打我!”
路妤跳开一步,“呃……你靠太近了,我心里烦。”
宋酥雅脱口而出,声音略微发颤。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重,立刻抬手摆了摆,脸上浮现出几分窘迫。
“行了行了,我午觉睡岔了气,脑仁疼,你快走吧。记住了,对你大嫂客气点,别惹事。”
路妤站在原地没有动,瞪了宋酥雅一眼,转身就往院门外冲。
宋酥雅揉了揉太阳穴,指尖用力按压眉心。
头确实疼,一阵阵钝痛从后脑蔓延至前额。
更让她难受的是脑子里翻腾的思绪。
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咋就成了这破败侯府的当家主母。
刘妈妈一直默默立在角落,手里攥着一方旧帕子,见她皱眉便立刻上前几步,轻声开口:“夫人,让老奴给您按按?”
“刘妈妈,账上还有几个铜板没?”
宋酥雅坐到椅子上,肩膀微微下垂,声音低了下来。
“夫人忘了?离开侯府那天,咱们可是净身出户,一个镚子都没捞着。”
刘妈妈摇头,语气温和。
“如今全靠您手里那点嫁妆撑着,还得省着用。”
“唉……”宋酥雅重重叹气。
她望着门外,林紫玥的身影刚好从廊下经过。
她看着林紫玥的影子,忽然觉得熟悉得很。
那上辈子,或许就不会落得个凄凉收场。
她攥紧袖中的手渐渐松开,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再说,她怀里那玉佩空间里堆满吃食,总不能天天当饭吃吧?
得换成实实在在的银两才行!
“刘妈妈,侯爷自身难保,这家里的担子,只能我扛起来了。”
她低声道,目光落在桌上未拆封的信笺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决断。
“咱们,得想办法弄钱。”
“夫人金尊玉贵,何苦操这份心!”
刘妈妈红了眼眶,伸手擦了擦眼角,“老奴真是心疼您啊……这些年您受的委屈,都看在眼里,可谁又能替您说一句公道话呢。”
这刘妈妈是原主从小带到大的,一辈子只伺候她一人。
宋酥雅没接话,若真有人能察觉她的魂已易主,恐怕非这位嬷嬷莫属。
“刘妈妈,去一趟,把林氏叫来。她该不会真打算给亭舟张罗纳妾的事吧?我左思右想,这事还是得你来办。”
宋酥雅开门见山。
“五十两银子,与其拿去给亭舟讨小妻子,还不如交到我手里实在。”
“娘,您要这么多钱……做什么用啊?”
林紫玥小声问,“要是……想打个钗环戴戴,那可真使不得。”
哈?
她一个年过四十的妇人,戴什么金啊玉的?
宋酥雅一怔,随即想起点什么,原来这身子从前的主儿,嫌自己素得像个扫帚精,早就想置办些亮闪闪的玩意儿压压箱底。
可被赶出侯府那天,兜比脸还干净,哪还有闲钱讲穿戴!
“谁稀罕那些叮叮当当的东西!”
她脸上微微发热,嘴上却硬气得很。
“我是琢磨着眼下这个家,光靠你一针一线绣帕子,迟早喝风度日。我想了条活路,想做点营生,就是缺个本钱……这事我思来想去好几天了,不是心血来潮。”
窗外天色阴沉,院子里晾着刚洗过的粗布衣裳。
“都是儿媳没本事,没能多挣几个。”
林紫玥眼眶微红,急急摇头,“可娘,您万不能起这念头啊!您可是正经的侯府太太,怎么能去市井摆摊吆喝?就算门庭不如前,也不能失了体面啊……咱们还剩这点名声,若再没了规矩,往后孩子们怎么立足?”
“行了行了,坐吃等死最要命!”
宋酥雅摆手打断,“紫玥,我今儿跟你掏心窝子说一句:我想通了,不能再赖在家里当泥胎菩萨。这满屋子人张嘴吃饭,全压你一个人肩上,说得过去吗?你每日熬到三更半夜穿针引线,指头都磨破了,挣来的还不够买半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