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抢粮库这事,钱林华没做准备,但听了之前当过粮库仓吏徐飞阳的话后,钱林华贪婪的心蠢蠢欲动。
都当土匪了,要干就干票大的!
当即就派人骑着毛驴把宋通接过来,两伙臭味相投的人一合计立即开干,顺便把黑锅甩在龙六峰人的头上。
......
子时,龙六峰火把漫山,首领张老大放下汤碗,擦净唇边的油脂,“弟兄们,今天是咱发财的日子!”
门外黑压压站了三百来人,清一色短褐上衣,腰挎短刀,手里攥着麻绳和布袋,板车和牲口都在山脚下等着。
情况打探清楚了,南门卯时换岗,城门只有几个老弱瓤子守门,从这儿到县城两个时辰的路辰,现在出发正合适。
“抢了吴大户,咱就能安稳几个月了,弟兄们,走!”
三百多人鱼贯而出,脚步踏得山道尘土飞扬。
天边刚露鱼肚白,暑气已从地皮底下蒸上来,闷得人胸口发慌。
文华县一里外的柳树林中,钱林华他们已经趴了两个时辰。
“啪!”宋通拈掉被拍死的黑蚊子,迎上钱林华嫌弃的眼神后,他举着蚊子解释,“这死东西咬的我受不了。”
宋通颧骨高,眼眶深陷,看人时有点阴恻恻的,但三角眼钱林华不怕对方,瞪着眼睛递过去一个布包,扭头嘱咐其他小声拍蚊子的众人,“都安静点!”
柳树林里蚊子多得能咬死人,两个寨子凑了两百来号人,每人都抹了艾草汁,还是被叮得满身包,但没人敢吭声,也就拍蚊子的声音有些刺耳。
噪音刚消失,钱林华就全神贯注盯着官道,天都亮了,龙六的人怎么还没来?宋通的内线该不会是双面间谍,两头吃好处,今儿是故意下套害他们吧?
与钱林华趴在一处的宋通受不住对方的视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信他不会骗我们。”
虽然他不像那几个山头的人在城里有内应,但他最爱在人家的山头里发展自己的弟兄,要不他咋能搭上钱林华呢?
钱林华只得收心,反正她这边直出了七十人,真要遇到问题,大家随便跑一跑就能出去。
张老大抢大户,大户家的粮仓在宅子深处,打进去要时间,搬出来要时间,路上还有护院挡着。
他们打算直接抢独门独院的粮仓,为了引来县衙的捕快,钱林华甚至准备了报案的人。
但最大的问题是要怎么找到粮仓,徐飞阳那货只做了别县的粮仓小吏,他非坚持说所有的县衙都一样,粮仓就在衙门的旁边,现在只能希望一切顺利了。
日头刚爬上城楼,南门外的官道上忽然腾起一片黄尘。
三百多人的脚步咚咚咚震得地面发颤。
城门刚打开,两个新兵手忙脚乱地去关门,谁知道越忙越乱,门栓还被卡住了,当即连滚带爬往城里跑。
两个壮汉跑去踹开半掩的木门,叫声震天地冲进了城里。
三百人分两批,一批往东巷的吴大户家里去,另一波往城西的粮店去。
城内顿时鸡飞狗跳,哭喊声此起彼伏。
张老大的人刚撞开城门的时候,钱林华猛地挥手,“走!”
林子里穿着同色衣物的人顿时起身,刚才嫌热摘掉面巾的人急忙拉上布巾围住嘴脸,老大说了,所有人都不能暴露面容,青凤台的那些女人更是夸张,装束和打扮都跟男人一个样!
两百人从林中鱼贯而出,快步如飞地直奔南门。
脚步轻快得像急着赶路的行商,但斑驳的面巾却显得这群人来者不善。
城门口已经乱成一锅粥,有的往城楼上跑,有的往衙门方向奔去报信,南门根本没人管。
躲起来的守城官兵刚要露面的守城官兵见又有批人冲进来,忙不迭地散开。
面巾队伍混在四散奔逃的百姓中间,声势浩大地进了城。
面巾队伍同样分成两批,大批往东北街走,那儿是县衙后门,粮库也就在旁边,另一小队躲在各个路口,专管放风。
徐飞阳胡子一大把,个子高大,真不像看粮仓的小吏。
被钱林华灼热视线伤到的徐飞阳加快了脚步,嘴里喃喃自语,表示自己在干活,没偷懒,“粮库正门朝南开,库官住西厢,账房在东厢,正堂在北面。”
与此同时,摘掉面巾的钱林晨到了县衙前门,她脸上抹着灰,刚要准备扑到堂鼓前去敲鼓却被门里冲出来的捕快喝止了,“你要干什么!衙门重地,快滚开!”
捕头个个带着镣铐和长刀,十几人站在一起气势唬人,钱林晨低着头,“大人救命啊!几十个土匪在西宁坊杀人放火啊!”
“知道了,赶紧滚!”他们出来正是为了这事的,“慢着,你说西宁坊有多少人?”
“我瞧着有几十个冲进去了。”
“那就先去西宁坊,走!”刚开始听说那土匪可是有几百人,他们还不敢去,现在听说西宁坊才这点人,便想搏一搏,“进去,点出全部人马。”
钱林晨瑟缩在一边,极力缩小存在感。
后门的徐飞阳听着院里的动静渐渐消失,忙翻墙进去。
按照他们县粮库的规矩,县衙和粮库之间有道角门相通,便于县里查账。
徐飞阳以为这儿也一样,“角门找到了。”
但推开门一看,对面不是粮库院子,而是一座堆满柴草的杂物院,院墙高耸,再没有第二道门。
惊喜的表情僵在脸上,身后跟着的是龙九峰的人,“蜜嗓子哥,怎么不走了?你能不能行啊!”
徐飞阳顾不得指责对方的无礼,后背湿透,脑子里飞速回忆自己进过的粮库,按理说,角门应该直通粮库后院,方便粮库官员往来县衙。
可这个地方咋不对?他抬头看了看院墙的走向,又看了看日头,嘴里喃喃,“不对,这个县衙坐西朝东,粮库应该在南边!”
他忽然转身,带着人又穿过大堂,从侧门出绕到南侧的巷道,巷道尽头果然有一道棕红色大门,门楣上刻着“文华仓”三个字。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