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下手是有些晚,因着附近山匪近期对周边城镇的大肆骚扰,各城镇有了防范。
白日里,只要有一个生人靠近,总会被盘问到底。夜里,更夫数量变多,还人手一只狗。
宋通心生退意,这几天,米缸见底的钱林华却忙活不停。
一方面让宋通打探最近别的山头的动向,一方面派庆二婶和洪六娘到各镇子探消息。
穿着无袖上衣胡二抹掉脸上的汗珠,不敢直视钱林华,“寨主,弩箭队整好了,你要验收成果不?”
钱林华身着绿色半袖绵衫,饶是寨里人都觉得寨主行事大胆,可钱林华仍觉得自己穿的还是太保守了,“这死蝉叫得人心里发毛!”
“我们夜晚就去逮!”胡二低着头回话,蝉肉也正是一道美味。
钱林华把耷拉在手肘的衣袖挽了上去,胡二更不敢看了。
一个月前,钱林华提供了弩箭图纸,还细细讲了弩箭的制法,临时上任的“木匠”胡二和赵宁捣腾了许久才做了示意把弩出来。
说是弩,其实是山里的柘木和牛筋凑出来的东西,。
胡二敲出来的弩机糙得能拉手,但零件好用,毕竟由赵宁和胡二改过千百回了。
寨子平台上,十一个人站在草棚里,脸上全是汗珠了。
“来,排好队!”胡二一一扫过拿着弩箭的人,唯独略过了方花。
方花两手端着弩箭,眼睛直直看着几十米外的木板上。
才几天的功夫,她小臂晒得黝黑,原来她学了钱家的样子也做了半袖上衣,确实比长袖凉快许多,难怪张力爱赤着膀子干活,都不敢想那有多凉快。
“放!”
话音刚落,方花就扣下悬刀,弓弦啪的一声闷响,短箭嗖地扎进地上,她不好意思地看向钱林华,“寨主,对不住,我准头不好,我再练练!”
之前练习的时候十次能中四次,刚才她已经失败了六次啊,怎么这次还不中?
钱林华略微点头,往五十米外的靶子走去,有几个人扎中了木板,其中徐飞阳的箭头直接扎穿了木板。
胡二又让大伙试了几次,从上膛,瞄准,到拉弩,他认真记下每次遇到的新问题。
十把弩有八把能射穿一块半木板,有两把卡榫松动,力道差些,赵宁便立即上场修理。
日头又毒了几分,钱林华转身要走,走前对着胡二安排道,“分组接着练,上弦一定要快!”
又招手叫走了赵宁,“这箭威力不算大,但胜在好用,你看哪怕是瘦弱的方花,只要瞄准了靶,这弩也是把利器。”
赵宁点头表示明白。
“这弩还得继续造,辛苦你和张力轮番去做,争取再做几把出来。”
“寨主放心,我们一直没停。明天就能再提供六把出来。”
前期之所以很慢是因为许多东西要改,调好了牙和挡板的尺寸,还要调什么模具的尺寸,哪怕真用模具浇出了牙和挡板,后期还得靠她和张力人工打磨。
“好,我回头让人送点绿豆汤,你和张力量力而为,别把人累晕了。”想了想钱林华又道,“实在不行,你就在寨子里挑几个放心的人去学学技术。”
寨子里谢瘸子就收了两个烧砖的徒弟,他身上的活立马轻松了不少。
“寨主放心,打铁棚里有人打下手。”
“好,弩箭好了后立马让胡二校正,随后拉人多训练!”
富贵险中求,她准备对五香镇的赌坊动手。
虽说赌坊背后有势力,但钱林华现在都变成被通缉的女山匪了,所谓虱子多了不怕咬,她迫切需要银子和粮食。
这个决定刷新了宋通对钱林华的认识,他以为这姐向来只做稳妥生意,谁知道胆大包天,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姐,龙子号山头养人啊!你这才在龙七峰落脚几天就沾了龙,沾了虎气,连大族都敢动,也不怕人家掀了你的山头。”
“不管了,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别看她说的豪放,要是宋通不掺和进来,钱林华一家也没胆子去干。
“姐,你的勇气我见识到了,但李家咱动弹不得,”宋通神秘兮兮地靠近后者,“我们这次跟在龙六峰屁股后面捡点货。”
“啥?我们和龙六合作?”
“拉倒吧,人家哪认识咱是谁和谁?我最近得到消息,过两天他们要下山去文华县抢大户,咱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借着他们的势头也捞点东西。”
最开始钱林华为了避开土匪到山上落脚时走的都是城镇,途中就经过文华县,它在文安县东边。
两人商量好细节后就各自做好安排了,当天,青凤台山脚事出两辆载着满满干柴的板车,往直奔西北的文华县而去。
第二天,龙九峰带着没人用的红、粉花布进了城。
钱川通带着十来人从千家寨下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蹦一跳的胖胖,它脖子上甚至挂了条花蛇当装饰物。
从钱林夕嘴里,钱林华知道了黑灰花锦蛇是胖胖的新宠,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嫌弃,“胖胖,谁让你下山的!怎么把蛇挂脖子上!”
钱川通猛喝了几口凉白开,可热死他了,眼见他变成了瘦子壮汉,怎地还是怎么怕热,“这胖子偷偷跟着我下来的,别管它了,给我说说,你准备怎么干。”
议事厅闷热,大家就坐在草棚里商量。
“龙六峰明早要下山劫大户,我们已经把六娘她们送进去了,咱今天半夜就先摸过去,等龙六的人进去后,我们仗着声势也去抢一波,咱抢赌坊,宋通抢青楼。”
之所以选这两家当然是因为这是着名的消金窟,银钱多得数不胜数。
“寨里没粮食了,怎么不抢粮食多的地方。”钱川通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嗯?啥时候自己下巴有棱角了?
严大何举着锤子,“寨主,干都干了,怎么不干波大的!咱把县衙粮库给抢了!”
项德齐当场反驳,“你咋恁能耐呢!我说你知道人粮库大门往哪儿开不?”
自古糙汉和小白脸势不两立,两人当初吵起来了。
“我知道粮库大门往哪儿开?”
清润得过分好听的声音掐断了所有的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