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味道实在太熟悉了，他想认错都难。
他拐过吃食街，正要往前，突然被人拦住了去路：“是宋宿宋举人吗？”
宋宿蹙眉，后退两步，看着面前胡须花白的老者：“是我，请问您是？”
老人脸上满是欢喜：“还真是您！是这样，之前我在文御斋看到了您的书法和字画，非常合我胃口。”
他满眼带着欣赏和讨好：“我想请您替我画一副画，价格好商量，我看您在文御斋的书画大多是五十两一幅，定制的话一百两二百两都可以，好商量的，您看……”
宋宿抿了抿唇，只得歇下了去寻人的想法，跟着老人去了隔壁茶楼包厢谈生意。
话分两头。
黎清欢被赶走后，也没气馁，翻了个白眼去了隔壁那条字画街。
在哪儿卖不是卖？
黎清欢放下东西，大声吆喝起来：“卖肥肠嘞！香喷喷的卤肥肠！四十文一份，可以免费试吃一块不要钱啊！”
若是在乡下，镇上，她只要一吆喝是免费的，那些淳朴的乡民们哪怕是屎都要尝尝闲淡。
但在郡县里，这一招却失灵了。
黎清欢看着满大街的文人墨客，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换了个方式：“上好的下酒菜嘞！文人酒客饮酒作诗必备下酒菜！一口文思泉涌！两口提神醒脑！连红枫书院的沈院长都竖起大拇指直夸好！”
果然，吆喝完，很快吸引了不少路人过来。
“这位娘子，你卖的什么下酒菜？”
黎清欢搅拌着木桶里的肥肠：“卤肥肠，可好吃嘞！这位小姐想尝尝吗？可以免费尝一块啊！”
那小娘子一看是大肠，面上顿时露出几分怯意。
黎清欢连忙说：“红枫书院的沈院长还特意遣人去大河镇找我买这个嘞！今天要不是我拿来郡县里卖，你们可见不着这个！”
小娘子一听是红枫书院的院长都爱吃，咬了咬牙：“好吧，那我就尝一块试试。”
她从黎清欢手里接过筷子，硬着头皮将一块卤肥肠送入口中。
嚼吧两下后，皱成一团的五官瞬间舒展开，眼神亮晶晶的，眉眼都清秀了不少。
“好香啊！”小娘子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这就是卤肥肠？！果然名不虚传！麻烦给我打包两份好吗？”
黎清欢爽快地大笑起来：“好嘞！小娘子您长得可真美，又是我今天开张第一单，我再额外送您一份！一共八十文。”
小娘子被夸得有些羞涩，从荷包里掏了八十文给她：“谢谢你呀。”
黎清欢笑眯眯地送走了第一位客人，继续吆喝：“卖肥肠嘞！香喷喷的卤肥肠，可以免费尝一块，红枫书院的沈院长尝过都说好呢！”
很快，又有人不信邪，上前来尝了一口，顿时被惊得瞪大了眼睛：“人间竟有此等至味！给我打包一份！”
黎清欢麻溜地拿油纸给他打包了一份捆好：“四十文，谢谢公子！”
有一有二就有三。
很快陆陆续续有人被吸引过来，尝过味道的人无不拍案叫绝，当即掏钱。
黎清欢一看这些人掏钱掏得这么爽快，连忙补充道：“今天第一天开张，便宜十文钱，大家快来买呀！错过今天明天可就要恢复五十文的原价啦！”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往她这边涌。
刚从酒楼出来的张真和刘凌一行人刚准备在字画街逛逛消消食，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吆喝。
“卖肥肠嘞！香喷喷的卤肥肠！红枫书院的沈院长吃了都说好的肥肠！”
刘凌一听，顿时黑了小脸：“哪儿来的乡下村妇？当街卖猪下水就罢了，竟然打着咱们院长的名头招摇撞骗？”
张真可太稀罕他这副生气时灵动的小表情了，于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们过去看看，当众拆穿那妇人的骗局。”
刘凌闻言，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这样好吗？那妇人瞧着是个乡下来的，举止粗俗，身上穿着的衣裳也旧，许是家里条件不好，咱们断了她的财路，会不会太过分了？”
张真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傻瓜，你这是伸张正义，揭穿她的骗局，免得有更多人上当受骗，有什么过分的？”
“她好手好脚，不干点正经的营生，却要出来招摇撞骗，打着咱们院长的名义卖猪下水，咱们这不替天行道吗？”
刘凌被说服了，笑着点头：“嗯！咱们一起去！”
张真稀罕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拉着她一起过去。
“让让，都让开！”
几人拨开了人群。
正围着买肥肠的众人看到红枫书院的弟子服饰，连忙恭敬地让开了道。
人群让开，露出黎清欢的面容来。
张真等几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原以为是个乡野村妇，怎会生得如此妩媚多情，千娇百媚？
一身的布衣穿在她身上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那赛雪一样白皙透着桃粉的肌肤，如同阳光下的极品羊脂玉，细腻娇嫩，仿佛透着香气。
这身布衣怎么配得上她？
刘凌从小皮肤就不白，看到那村妇一身白皮几乎亮得晃眼，眼底越发不喜了。
什么好人家的妇人娘子会生得如此招蜂引蝶？
怪道要来大街上卖肥肠。
只怕卖吃食是假，是想故意借着卖肥肠来作怪，吸引路人的注意力，好傍个什么富豪财主去攀高枝！
这种不安于室的妇人她见得多了。
刘凌当即怒喝：“谁允许你在此顶着沈院长的名义招摇撞骗的？”
黎清欢挑眉：“小姑娘，青天白日的可不要瞎说啊，谁招摇撞骗了？”
刘凌脸色微变，吓得魂不附体，连忙高声斥责：“你叫谁小姑娘呢？！”
黎清欢面色不善地呸了她一口：“叫你小姑娘是抬举你啊，不男不女的傻鸟玩意儿！”
“你！”刘凌何曾被人这样辱骂过，当即气红了眼睛，泪珠子在眼眶中打转。
平日里，她红了眼眶，身边早就有人凑过来哄着她了。
这会等了半晌，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扭头泪眼朦胧地望过去，就看到身边的几个男人都怔怔地盯着黎清欢瞧，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