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就笑了：“不介意啊。”
张小满看到她，人都拘谨了，连忙缩到旁边给她让座。
一行人上了路。
孙大壮笑道：“宋娘子你可真厉害，现在咱们桃花村里的人都说啊，你是有本事的女人，带着俺娘在镇上赚大钱呢！”
黎清欢得意地笑了下：“那是自然！”
她确实有本事，该夸！
孙大壮爽朗地笑了起来，挠了挠头。
张小满却像是见鬼了似的，突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盯着黎清欢：“你就是当初在港口卖吃食的那个肥婆？！”
黎清欢眉头挑了挑：“你就是当初被我按在港口打得爬不起来的龙哥？”
孙大壮连忙拍了下自家表哥：“张小满你闭嘴！有你这么聊天的吗？”
黎清欢乐不可支：“原来叫张小满啊？叫什么龙哥啊？名儿不挺清秀的吗？”
张小满涨红了脸：“谁叫张小满了？！”
他迟早要改了这个娘们唧唧的烂名字！
一行人一路上闹闹哄哄的，一个时辰后才到了郡县。
黎清欢让他把自己送到了街市门口：“我就在这儿卖肥肠，大壮你在城门口等我吧，我约莫午饭后就能结束，到时候我再一并给你结钱。”
孙大壮笑着点头：“都成！”
黎清欢拎着两桶肥肠找了个路口底下的屋檐坐下。
街市里面都是各色酒楼、胭脂铺子零嘴店。
郡县的街市要比镇上大得多。
这大片区都是街市。
卖衣裳胭脂首饰的在一条街、卖吃食的食肆酒楼各种零嘴摊贩又在一条街。
分配得极为合理。
并且不同街市之间有许多巷子穿通，逛街很是方便。
黎清欢坐了下来，歇息一会就开始吆喝：“卖卤肥肠咯！四十文一份的卤肥肠！大河镇最有特色的卤肥肠，下酒好菜，香辣过瘾！”
她卖得比涨价后的价格还贵了十文钱。
反正是郡县嘛，消费能力自然和小地方不同。
她卖四十文，也只是试试水。
“今天开卖第一天，价格便宜嘞！”
她揭开盖子，拿着铁勺在木桶里搅拌了下，让味道发散出来。
一边又用衣袖将味道扇出去。
没一会就有路人被吸引过来：“什么东西啊，竟然这么香？”
黎清欢露出灿烂的笑容：“公子，要试试吗？新鲜的卤肥肠，香辣浓郁，下酒可带劲了！”
“卤肥肠？什么东西？”衣着光鲜的男人凑近看了一眼，待看清她木桶里装着的东西时，连忙捂着鼻子躲远了些：“什么卤肥肠？！不就是猪下水？！”
“啊？怎么有人来卖猪下水啊？四十文一份猪下水？疯了吧？”
有人指指点点起来，看着黎清欢时简直像在看个疯婆子。
旁边面馆店里的老板听到动静，出来就看到黎清欢在他店旁边猫着，引来一群人议论。
老板闻着味儿，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见门口路过的人都捂着鼻子嫌弃地跑开了，便黑着脸过来驱赶：“喂！你这村妇，上别的地儿卖去！”
“猪下水也敢搬上街卖？真是晦气！还不走？别在我家门口，影响我做生意！”
黎清欢见状没了办法，只得担着两桶肥肠换了个地方。
对面酒楼二楼，一群红枫书院的学子正聚在一起吟诗作对。
三五个人正围着一个个子娇小，面容清秀的小书生起哄。
小书生红着脸想要赖酒，看到底下的动静，连忙转移话题：“你们快看啊！底下竟然有个妇人担着猪下水来大街上叫卖，四十文一份！”
“什么？！真的假的？疯了吧？”
“猪下水那玩意儿丢在路上丢嫌脏，怎么会有人拿来卖？”
“猪下水是什么？”
“张兄，这你都不知道？”
被揶揄的清俊少爷轻哼一声：“君子远庖厨，我不知道这些，不很正常吗？”
面容清秀的小个子娇俏笑道：“猪下水就是猪大肠，装粪的啦！哈哈哈哈……那妇人真蠢，也不知是个疯子还是傻子？”
“她家里没相公吗？竟然也允许她这样出门丢人现眼？”
叫张兄的清俊公子哥一把勾住了小公子的脖子：“刘凌！你这臭小子，又想赖酒是不是？那妇人有什么好瞧的？我看是你找的借口罢了！”
瘦瘦弱弱的刘凌被拆穿了，涨红了脸摆手：“我真喝不了了！”
她实在受不了和男子这样亲密的接触，又怕拉拉扯扯会弄散了头发，被人察觉她女扮男装。
她环视一圈，连忙冲到旁边怔愣的宋宿身后：“宋大哥保护我！他们要灌我酒！”
宋宿对着楼下望了好几眼，却并未瞧见什么卖卤肥肠的妇人。
他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对上刘凌秋水盈盈的求助眼神。
他面色不虞，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你们说的生意到底是什么？”
若非这几个人说酒楼有人要买他的字，他不会跟这些公子哥出来花天酒地。
他很忙，忙着念书，忙着赚钱，忙着……
刘凌脸上划过一抹心虚，求助似的去看旁边的张真。
张真笑道：“宋大哥你这么较真做什么？我们要是不这么说，你会愿意答应跟我们出来玩吗？”
刘凌点头：“对呀，宋大哥你每天早也读书晚也读书，太累了，还是要劳逸结合呀。我也是想要让你放松一下……”
宋宿已经沉了脸色，转身就要走。
他的时间宝贵，这群籍籍无名碌碌无为的有钱少爷不值得他浪费时间精力。
刘凌见状，脸上有些挂不住：“宋大哥！你别走呀！”
张真拦了上去：“宋兄！这么着急做什么？出都出来了，干脆玩个尽兴！”
他俯身凑到宋宿身边压低声音：“再说了，今日的局是刘凌组的，他脸皮薄，一会咱们不买账又要哭鼻子，都是同窗，你就迁就他一回呗。”
“恕不奉陪。”宋宿冷着脸，转身离开了酒楼。
刘凌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几声，他都没应。
她咬着唇，忍不住红了眼眶：“宋大哥……”
她是不是不小心惹他厌烦了？
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也是为他好啊。
他每天那么不知疲惫地忙着，她心疼极了……
宋宿走到大街上，突然闻到了熟悉的吃食味道。
他怔然停住脚步，朝着香味源头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