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欢讶然挑眉:“你要找我谈合作?”
李延年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
他虽然是镇上的富户,但财政大权都在他父亲手里。
他上次买配方的三百两还是从丰茂楼的公账里抽出来的。
牛翠花那蠢货弄丢了三百两,他酒楼里的窟窿填不上,日后他爹回来不得弄死他?
三百两虽然不算小数目,但酒楼经营久了,窟窿也总能慢慢填上。
可如今兴旺楼借着采购来的菜品,几乎将镇上所有能吃得起酒楼的客人都给吸引走了。
并且上次的配方害他不浅,如今根本没人来丰茂楼吃饭。
本就有三百两银子的大窟窿,如今生意惨淡越发雪上加霜。
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到他爹回来,酒楼就要关门了。
不得已,他只能向黎清欢低头。
只要能多引进一些这里的菜品,丰茂楼的生意定能好起来!
黎清欢故作为难:“咱们俩之间可是有不少过节的,你要和我合作,我可信不过。”
李延年连忙一拍胸脯:“您放一万个心!我爹和你相公宋举人是忘年交好友,咱们这层关系,你还怕我坑你不成?”
黎清欢嗤笑出声:“当然是怕的,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又拿出几百两银子来偷我的配方呢?”
李延年讪讪地笑了起来:“要不这样可以不?我先交钱,你后交货,反正我是信任宋娘子你的!”
黎清欢闻言,这才满意了些:“这样也行。不过呢,我话可说在前头,我家的菜品升级改良了,如今涨价了不少,街坊邻居们都是知道的。”
李延年点头:“这是自然!”
黎清欢又说:“就咱俩这个交情,你要合作可以,就现在这个价格,每个菜品往上加十文钱,我就卖给你。”
“这……”李延年犹豫了。
菜品本就涨价了,还要在涨价的基础上再加十文,这怎么卖得出去啊?
他丰茂楼的生意本就不好。
黎清欢:“你要是不想合作也可以的,左右我这边的菜一直都只和兴旺楼合作,他么我是信得过的。”
李延年想起今天上午托小厮在这里买的几个菜品,味道真是销魂无比,说是人间至味也不为过!
他咬了咬牙,满口应下:“行!多十文就多十文!”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兴旺楼走的多是平民百姓的生意,但他的丰茂楼却有许多镇上的有钱人、邻镇的富豪会来吃饭,订酒席。
将黎清欢的菜品放到他丰茂楼卖,他有信心一定能赚钱!
于是他在黎清欢这里订下了所有的菜品。
所有的荤菜各二十份、素菜各十份。
加起来也有三四十道菜。
黎清欢喊来宋母算账,又喊来新招的小厮过来写字据。
店里没个认识字的人,她才招了个识字的跑堂。
说到底,还是得自己认识字才行。
黎清欢有点后悔,没趁着宋宿在家的时候,让他教她认几个字。
他说得对,不认识字还是不行的。
只是她现在太忙了,实在来不及认字。
只能晚上归家,抽空让宋清霖教教她了。
两人立好字据,签字画押,定下合作。
李延年就交了二十五两银子。
黎清欢拿到钱,立马变了嘴脸,笑眯眯地说:“放心吧,明日开始,准时送货!”
说罢,她让跑堂的把李延年给送了出去。
有了丰茂楼的生意,她不怕钟老板不来找她。
丰茂楼的生意一起来,客人势必回流过去。
钟老板想要留住生意,不得不继续在她这儿采购菜品。
生意这不就来了吗?
果不其然,不到七日,钟老板就找上门来要求合作。
黎清欢自然乐得接受。
不过价格上涨,钟老板也调整了采购的菜品数量。
最终是以每日二十两的菜品重新签订了契书。
黎清欢看着两张契书,笑得合不拢嘴。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的食肆不开张,每日给这几个酒楼分销送餐,每日也有四十五两银子的进账!
她花大价钱升级了装备,这会才终于安心了些。
如今后厨也不一定需要她。
她将各种菜的料包,一些卤汁料包、火锅底料等兑换出来,放在灶台上,宋父宋母也能做出完美的菜品来。
让她轻松了不少。
店里如今生意稳定,每天也有几两银子的进账。
用不着她了。
黎清欢于是决定带些菜去郡县里,开拓新市场。
但如何去也是个问题。
她要挑着两桶卤肥肠去郡县里卖,可如何去就是个问题了。
镇上的牛车一天只去两趟,清早一趟,午时一趟。
可她卖肥肠,或许要到未时也未可知。
又不能像上次一样,让县令家的牛车给她送回来。
黎清欢支着下巴坐在柜台边,盯着烛火沉思,丝毫没察觉站在烛火旁边的跑堂脸色越来越红。
恰好张婶子从后厨拿着打包好的菜出来递给客人。
黎清欢突然眼睛一亮:“张婶子,我记得你家有牛车是不?”
张婶子点头:“对呀,是有个牛车。”
这会子农忙结束了,牛不用耕地,正闲着呢。
张婶子偶尔会让他儿子赶着牛车来镇上替他们店里搬点儿货回乡下去。
黎清欢:“那正好,我明儿想要去一趟郡县,方便让你儿子驾着牛车送我一趟吗?再顺便送我回来,我给他发工钱。”
张婶子一听,连声点头:“当然可以了!不用钱,这会地里没活,他闲着也是闲着!”
黎清欢笑道:“要钱的,也不止明日一趟,我可能最近去郡县里都要他来帮忙送我。”
张婶子便也没再推辞。
翌日。
黎清欢做了两大桶满满的卤肥肠,到了镇口。
张婶子的儿子孙大壮驾着牛车过来。
同样在车上的,还有先前和黎清欢打过架的龙哥,也就是张义山的儿子张小满。
张捕快是张婶子的大哥,孙大壮和张小满自然也就是表兄弟的关系。
孙大壮是个很老实勤快的人:“宋娘子,我来帮你吧!”
他下了车,将两桶肥肠和一些琐碎的油纸包麻绳等放到车上,又不好意思地挠头:“我表哥正好也好去郡县一趟,捎带他一起,你不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