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司忙碌了一下午后,晚梨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来不及休息就驱车赶往城郊的仓库。
她必须在天黑前,亲自确认那批新到的原料。
仓库大得惊人,高耸的货架上面堆满了蒙尘的纸箱和未开封的木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牛皮纸、化工原料和淡淡霉味的冰冷气息。
晚梨踩着高跟鞋,她依照流程,走向第一批需要查验的原料区,指尖刚刚拂过外包装上的标签——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从大门传来,晚梨猛地回头,她快步冲向仓库大门,用力推去——纹丝不动。
她被人锁在里面了。
“有人吗?外面有人吗?!”
她用力拍打着冰冷的铁门,“开门!里面还有人!听见没有!开门!”
回应她的,只有金属锁舌滑入卡槽的“咔哒”一声。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她被算计了。
是谁?
“王八蛋!我知道是你!你给我开门!”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却显得格外徒劳。
她侧耳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屏息倾听——外面死寂一片。这仓库的隔音效果好得惊人,她的呼喊,恐怕连十米外都传不出去。
晚梨掏出手机,然而,屏幕左上角清晰地显示着——无服务。
她不死心地举着手机在门口来回跑动,寻找任何一点可能的信号格,但每一次尝试,都只让那绝望的红色标记更加刺眼。
“操你妈的!”
她将手机攥紧,愤怒在胸腔里翻滚灼烧,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喷发的出口。这种被玩弄被囚禁的无力感,几乎让她发疯。
而就在这时,她清晰地听到了从仓库深处的大型工业空调压缩机启动的声音。
几乎与此同时,她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加速地下降。一股更强的冷气从头顶的通风口强劲地吹出。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墙壁上那个中央空调的温控面板。
红色的数字,正以一种触目惊心的速度跳动着:15c…… 12c…… 10c……
tm的!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单薄的职业套装根本无法抵御这人为制造的寒冷。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裸露的皮肤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抱紧双臂,摩擦着手臂,最终,她踉跄着退到墙角一个堆放着少许缓冲泡沫的角落。这是唯一一处能稍微避开直接冷风的地方。
她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空旷的仓库里,只有空调运作的低沉嗡鸣,以及角落里因寒冷和愤怒而发出的牙齿磕碰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梨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涣散。视线里的景物开始扭曲、重叠,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声。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楚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是谁?
究竟是谁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置她于死地?
脑海里迅速闪过几张面孔,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的猜测。
一股强烈的恨意支撑着她几乎要闭合的眼睑。
如果能活着出去……
如果她能活着走出这里……
你们,给我等着!
晚家别墅,晚雪穿着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欧式挂钟,指针已然指向十点。
“这个时间,那贱人现在肯定已经死了!”
她手里拿着手机和苏北珊通着电话,“就算她命大还没断气,在那零下的鬼地方冻上一晚上,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变成个残废!我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电话那头,苏北珊的声音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可是雪儿……那毕竟是你同父异亲的姐姐。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她语气温婉,仿佛真的在担忧。
“姐姐?我呸!”
晚雪猛地坐直身体,“她才不是我姐姐!她就是个下贱胚子!一个外来者!”
“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抢走了公司,抢走了公司的股份,还那么不要脸地一直霸占着景太太的位置!”
她越说越激动,面目几乎扭曲:“明明你和尘洲哥哥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算个什么东西?!我就是要弄死她!只有她消失了,一切才能回到正轨!”
苏北珊在电话那头听着晚雪歇斯底里的控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很好,这把刀,很锋利,也很蠢。
她放柔了声音,:“好了好了,雪儿,别激动,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替我抱不平。你的心意,姐姐都记在心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别想那么多了。”
安抚完晚雪,苏北珊挂断了电话。
她脸上那副温柔体贴的面具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轻蔑。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透过这夜色,看到那个在寒冷中逐渐死去的女人。
“晚梨啊晚梨……”她低声自语,“还真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我都还没亲自出手,你就要这样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真是……无趣。”
晚梨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眼皮外刺目的白光。
模糊的视线聚焦,看清了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和明亮的灯光。
身体像是被冻住后又强行解冻,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传递着僵硬,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
这里是……哪里?
难道……她已经死了?
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哎!你醒啦!”
一个欣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醒了就好!醒了就说明你的身体机能开始慢慢恢复运作啦!”
听见这充满生气的声音,晚梨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门口。一位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姑娘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护士?医院?
她……没死?!
是谁在那荒无人烟的地方发现了她?
又是谁把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低沉,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调侃:
“醒了?命挺硬啊,那样都没冻死。”
男人皮肤很白,是那种近乎冷调的白皙,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即便不带情绪,也天然带着几分缱绻深情的错觉。
晚梨仰视着这个陌生又过分好看的男人,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你……救了我?”
男人闻言,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双桃花眼眼尾微扬,带着几分戏谑:
“不然呢?难道你以为是路过的田螺姑娘,还是……哪个舍不得你死的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