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尘洲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什么都不是?晚梨,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大开眼界。”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从一个女人口中,听到对他们关系如此轻蔑的否定。
晚梨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冰冷:“彼此彼此吧。你让我见识到的东西,也不少。”
其实,那晚的记忆对她而言,并非真的什么都不是。
恰恰相反,每次不经意地回想起来,伴随而来的并不是旖旎,而是一种混杂着屈辱和生理性的恶心感,让她极不舒服。
她强行将那些不快的画面压下去:“少说这些没用的。直接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安排好时间?”
景尘洲向后靠了靠,:“下个月。”
“不行!太长了!”
晚梨立刻否决,她一刻都不想再拖,“如果你实在日理万机,抽不出这半小时,随便安排个助理或者律师跟我去也行,只要手续齐全,我想办法沟通。”
景尘洲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
“晚梨,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离婚登记必须双方本人亲自到场,进行最终确认签字。你让我随便找个人替我去?怎么,你想挑战国家法律的权威,还是觉得民政局是你家开的?”
晚梨被他噎了一下,:“但是——”
“但是什么?”景尘洲打断她,深邃的眼眸探究地审视着她,“你这么着急,迫不及待地要恢复单身……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急着要去奔赴你的新生活?”
“这跟你无关。”
“放心,”景尘洲扯了扯嘴角,“我比你更希望早点结束这段关系。下个月我从欧洲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就联系你去拿证。这下,你满意了吗?”
晚梨审视着他的表情,确实看不出什么作假的痕迹。
她心里清楚,景尘洲有多厌恶她这个前妻,他应该比她更想尽快撇清关系。
她沉吟片刻,也罢,反正离婚申请已经提交,受着30天冷静期的限制,早几天晚几天拿证,区别不大。
“好。”她松口,“那我就等你出差回来。”
“还有,”景尘洲看着她,提出了另一个要求,“把我从你的黑名单里放出来。”
晚梨狐疑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她把他拉黑了?
是之前打电话发现的,还是猜的?
“没必要。”她下意识拒绝。
“有必要。”景尘洲语气坚持,“我回来的时候会提前给你发消息,确定具体时间。”
“难道你希望我联系不上你,又白白耽误时间?早点沟通好,我们也能早点去把证拿了,彻底两清。”
最后“彻底两清”四个字,正中晚梨下怀。
她想了想,为了能顺利拿到离婚证,这点妥协可以接受。
“那行。”
说完,她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解锁,操作了几下,将他的电话号码和微信账号从黑名单里移了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既然话已经说完了,协议也达成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景总您的雅兴了。”
话音落下,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这个奢华餐厅,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景尘洲独自坐在原位,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久久未动。
菜全部上齐,精致的菜肴摆满了桌面,侍者安静地退到一旁。
经理恭敬地上前,:“景总,您点的菜已经全部上齐了,请慢用。”
景尘洲淡漠地扫了一眼那满桌的珍馐,方才与晚梨对峙时残留的烦躁和一种莫名的空落感,让他此刻毫无胃口。
他放下手中一直摩挲着的水杯,径直起身,:
“都撤了吧。”
经理愣住了,看着这一桌几乎价值不菲的菜肴,:“景总,这……这些都还没动过,是不是……”
“我说,撤了。”
景尘洲重复了一遍,随即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座位。
经理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满桌的菜,无奈地叹了口气,指挥侍者开始收拾。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楼下,晚梨刚走出电梯,迎面就撞见了盛装打扮正准备上楼的苏北珊。
晚梨微微挑眉,心中了然。
看来她刚才那句“看着你吃不下饭”倒是提醒了景尘洲,这么快就把他的白月光叫来作陪了?
这无缝衔接的速度,真是令人叹服。
一想到楼上那男人刚刚还和她坐在一张桌子上,转头就能温柔地迎接苏北珊,晚梨心里就涌起一股生理性的恶心。
苏北珊也看到了她,脸上立刻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晚小姐,好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晚梨面无表情:“苏小姐,你好。”
苏北珊目光在她身后扫了扫:“晚小姐是一个人来这里用餐吗?”
“来谈点事情。”晚梨懒得与她虚与委蛇,直接结束对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她不再给苏北珊任何搭话的机会,径直与她擦肩而过。
苏北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北珊?你怎么会在这里?”
景尘洲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苏北珊一僵,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过身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尘洲?好巧!我来这里赴一个导演的约,谈一个新剧本。你呢?怎么也在这里?”
“来谈点事。”
景尘洲的回答言简意赅,目光掠过她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裙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动作自然的披在了苏北珊的肩上。
“今天风大,穿这么少,小心感冒。”
感受到带着他体温和清冽气息的外套落在肩上,苏北珊心中一阵狂喜和受宠若惊!
他很少在外人面前对她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
她微微红了脸颊,:“谢谢你,尘洲,还是你细心。”
“没事。”
景尘洲淡淡应了一声,随即侧身,与她拉开了些许距离,“进去吧,别让导演等久了。”
说完,他过她,径直朝着酒店大门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旋转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