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声怒喝炸响在混乱的客厅里。
晚堂脸上的暴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他快步迎上前。
“尘洲?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景尘洲的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趴伏在地的晚梨身上。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晚家好大的威风,是打算活活把人打死,让我景尘洲明天就背上丧妻的名声?”
“不敢不敢!这怎么可能呢!”晚堂吓得冷汗涔涔,连忙摆手,“只是……只是小惩大诫,这孩子说话太气人了……”
晚雪见状,立刻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上前一步就想挽住景尘洲的手臂,声音娇嗲:“姐夫,你误会了。是姐姐一回来就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爸爸也是一时气急了才……我们没想真的把她怎么样的。”
景尘洲却在她碰到自己之前,毫不留情地抬手,格开了她的碰触,动作带着明显的嫌恶。
他垂眸,冷冷地瞥了晚雪一眼:“哦?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值得们把人打成这样?”
“她……她说……”
晚雪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景尘洲眼底的讥讽更浓。
他不再看她,转向晚堂:“既然说不出来,那就立刻送她去医院。”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以及晚梨冷汗涔涔的侧脸,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字字敲在晚堂心上:“她要是真死在了这里,你们晚家的脸面,恐怕也不好看吧?”
“是是是!你说得对!快!快送大小姐去医院!”
晚堂连忙指挥保镖,生怕晚梨真出什么事,无法向景尘洲交代。
两名保镖得令,粗鲁地一左一右架起几乎昏厥的晚梨。她背上的伤口被牵扯,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的冷汗大颗滚落,在地上那滩血泊中晕开更深的痕迹。
她被半拖半拽地拉向门口,经过景尘洲身边时,她涣散的目光与他有一瞬间的交汇,景尘洲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夜晚十点,帝都第一医院手术室的灯光亮起。
走廊尽头的窗边,景尘洲倚靠着墙壁,指间夹着的烟蒂明灭不定。
直到两个小时后,灯光才终于熄灭。
手术室门打开,白骁一边摘下沾着血迹的手套,一边朝着窗边的男人走去,:“里面那位,什么来头?伤成那样,鞭伤还混杂着辣椒水的灼伤……这下手也太黑了。”
景尘洲转过身,将烟蒂摁灭在窗台的灭烟器里,:“怎么样了?”
“命是保住了。”白骁呼出一口气,“背上纵横交错十几道口子,最深的差点伤到脊椎。缝了整整三十六针,麻药过去后,有她受的。”
“没死就行”
白骁瞪大了眼睛:“这么冷漠?你还没告诉我,她是谁?在帝都,我怎么没见过这号人物。”
景尘洲抬步,朝前走去,擦肩而过时,丢下三个字:
“我妻子。”
白骁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好半天才爆出一句粗口:“我——操?!”
翌日。
强烈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射进来,晚梨在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中睁开了双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背上火辣辣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她下意识想翻身躲避,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别乱动!”正在检查输液管的医生连忙按住她,“你背上刚缝了针,现在绝对不能乱动,小心伤口崩裂。”
晚梨趴在病床上,记忆涌入脑海——晚堂狰狞的嘴脸,晚雪得意的冷笑,保镖扬起的鞭子,皮开肉绽的剧痛……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晚堂,晚雪……你们给我等着!
医生小心地替她背后的伤口更换消毒药水,看着那狰狞可怖的缝合痕迹,忍不住低声嘱咐:“你这伤太重,接下来半个月都得保持这个姿势侧卧或者趴着,千万不能压到或者碰到背后的伤口,否则不仅会留下难看的疤痕,更可能导致感染,那麻烦就大了。”
晚梨闭着眼,没有回应,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着她内心的汹涌。
医生叹了口气,再次确认:“我说的,你都听明白了吗?”
晚梨刚想张口,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景尘洲迈着长腿走了进来,目光淡淡地扫过病床上的身影,对医生说道:
“你先出去吧。”
医生轻轻带上门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两人。
晚梨睁开眼,看向那个随意坐在椅子上,姿态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男人。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轮廓勾勒得愈发冷硬。
“有事吗?”
她的声音因伤痛有些虚弱,但里面的疏离和冷漠却分毫未减。
景尘洲挑了挑眉,:“我昨天好歹也算救了你一命,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我没求你救我。”
晚梨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我昨晚就算死在那个地方,也是我自己的事。”
景尘洲气极反笑:“呵,照你这么说,是我多管闲事了?”
晚梨不想再跟他进行这种无意义的纠缠,她现在唯一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离婚协议,你签好字了吗?”
景尘洲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攥紧,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她苍白却倔强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晚梨,我忽然发现,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你。”
眼前的这个女人,和那个在他面前总是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景太太,判若两人,现在这个浑身是刺的晚梨,才是她的真面目?
晚梨闻言,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看懂我?景尘洲,结婚三年,你正眼看过我吗?哪怕一次?”
她不等他回答,继续开口:“我们之间,本来就不熟,也谈不上懂或者不懂。我只希望你尽快签字,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浪费时间和你耗。”
“浪费时间?”景尘洲眼底的风暴骤然凝聚,他猛地倾身,抬手一把狠狠掐住了晚梨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面对自己。
他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带着危险的气息:
“晚梨,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
晚梨被他钳制着,奋力偏过头,挣脱了他的桎梏,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口,让她痛得眉头紧蹙。
她喘了口气,声音依旧冰冷:
“不想听,你可以走。只要你签了字,这辈子……你都无需再听到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