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尘洲看着她急于摆脱自己的模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恶劣的冷笑:
“怎么办呢?”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看着你现在这副让人厌恶的样子,偏偏……就是不想让你如愿。”
晚梨猛地抬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景尘洲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就是突然觉得,维持现状,也挺好。”
“维持现状?”晚梨几乎要被他这态度气笑,“景尘洲,你是在报复我砸破你的头吗?好!”
她仰起头,将脆弱的头顶暴露在他眼前,“你现在就可以打回来,往这里打!我要是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景尘洲嗤笑一声,:“就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趴都趴不稳的样子?打你?我怕脏了我的手。”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签字离婚!”
晚梨的耐心耗尽,背上的伤口也随着她的情绪起伏传来阵阵刺痛。
景尘洲静默地看了她几秒,眼底情绪翻涌,最终,他抛出了条件:
“去给北珊道歉。”
晚梨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浸入了冰水里。
她直直地看向面前这个男人,为了给他的心尖宠出气,他还真是……不遗余力。
她死死攥紧掌心,:“是不是我去给她道歉,你就同意离婚?”
景尘洲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语气模棱两可:“你去道歉再说。”
“好!”晚梨几乎是立刻应下,“我去道歉!也请你景大总裁,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她猛地掀开身上的薄被,忍着背上撕裂般的剧痛和阵阵眩晕,挣扎着就要下床。
景尘洲眉头一蹙,下意识伸手按住她扎着输液针的手背,:“急什么?等你伤好点再去。我要的是你诚心诚意的道歉,不是你这副狼狈样子去博同情。放心,北珊脾气好,只要你态度诚恳,她会原谅你的。”
“别碰我!”
晚梨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你不急,我急!”
不就是低头道歉吗?尽管她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可谁让对方是苏北珊,是景尘洲心尖上的人呢?而她,势单力薄,根本不是景尘洲的对手。
她比谁都清楚,在这帝都,只要景尘洲不肯放手,这婚,她就永远离不成。
不就是道个歉吗?又不会死。
景尘洲瞥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跟上。”
晚梨忍着背上火辣辣的刺痛,沉默地跟着他走向地下停车场。她根本不知道苏北珊住在哪里,除了乘坐他的车,别无选择。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栋极尽奢华的独栋别墅前,安保人员见到车牌,立刻恭敬地小跑上前打开车门:“景先生,您来了?”
晚梨在心里冷笑,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连保安都如此熟稔。
景尘洲径直走向大门,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熟练地输入了几位数字。“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他甚至不需要主人出来迎接。
晚梨跟在他身后,踏入这间装修精致却透着浮夸的客厅。还没等她站稳,一个身影便带着香风扑了过来,紧紧缠住了景尘洲的腰。
“尘洲!你来看我啦!今天公司不忙吗?”
苏北珊的声音甜得发腻,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然而,当她目光越过景尘洲,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晚梨时,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
她松开景尘洲,故作疑惑地歪头,:“尘洲,这位是……?”
景尘洲侧开身,语气平淡无波,:“晚梨。昨天动手打你的人。”
苏北珊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委屈:“啊?你……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让她亲自给你道歉。”
景尘洲言简意赅。
晚梨不想再看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让她觉得很反胃。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苏北珊那张妆容完美的脸上,微微弯下腰。这个动作牵扯到背部的伤口,痛得她眼前一阵发黑,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开口:
“苏小姐,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一时冲动冒犯了您。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苏北珊刚想说什么——
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冲了出来,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晚梨的脸上!
“啪!”
晚梨猝不及防,被这巨大的力道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打人的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她指着晚梨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下贱东西!就是你昨天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手打我们北珊是吧?!”
她越说越气,扬起手又想朝晚梨另一边脸扇去!
就在那巴掌即将落下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狠狠扣住了女人的手腕,随即毫不留情地将她往后一甩!
“啊!”
女人惊叫一声,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苏北珊连忙上前扶住她,:“姐姐!你怎么来了?”
晚梨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她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当场还手的冲动。
景尘洲将晚梨护在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冰冷地睨着那个动手的女人:
“你想死吗?”
苏北珊见状,立刻挽住景尘洲的手臂,轻轻摇晃,:“尘洲,你别生气,她是我亲姐姐苏北月,也是太心疼我了,一时冲动……”
她说着,又转向晚梨,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晚小姐,真对不起啊,我姐姐脾气比较急,让你受委屈了。”
那叫苏北月的女人被景尘洲刚才的眼神吓得心有余悸,不敢再放肆。
晚梨放下捂着脸的手,挺直了背脊,她无视了苏北月,目光直接看向苏北珊,重复了一遍最初的问题:
“苏小姐,昨天的冒犯,您可以原谅我吗?”
苏北珊在她平静的目光下,维持着大度的笑容:“当然,一点小误会而已,说开了就好。姐姐,你也真是的,人家都上门道歉了,你怎么还动手呢?”
苏北月撇撇嘴,没再说话。
晚梨得到这句“原谅”,平静开口:
“既然如此,歉也道了,原谅我也收到了。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先告辞了。”
说完就要离开,在她侧身的瞬间,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和景尘洲有一瞬间的交汇。
眼神里只有冰冷的提醒——
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她收回视线,挺直了那伤痕累累的背脊,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景尘洲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