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巳是真不想出差,尤其是出国,隔着遥远的距离,还有时差,于是发微信骚扰他的两个哥哥。
【话说回来,就非得我去不可吗?】
【正视一下弟弟我正值新婚且老婆怀孕的大问题吧?】
【要不你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
【好吗?好的。】
【o_o】
他老婆才刚喜欢上他,对他产生一点依赖的感觉,这时候飞去国外待个十天八天他怎么受得了。
江家三兄弟感情很好,没有豪门里那些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明争暗斗。
两个哥哥看到他的消息,先是发了串问号,而后驳回他的请求:【英国是你的主场,你不去谁去?就这么说定了。】
江巳:“……”
谁跟你们说定了???
江巳扔了手机,搂着关醒言的腰求安慰:“家里两个哥哥联手欺负我,我怎么这么惨。我只有你了,你得对我好点儿,嘤。”
关醒言满头黑线,把他的手臂扯开:“谁能欺负得了你啊,撒谎也不知道打个草稿。去做饭,我肚子饿了。”
*
江巳登上飞机的前一秒都还不情不愿。
一连三天,每天都要给关醒言打十几通视频电话。
关醒言有时候在忙,没空理他,过会儿他就借题发挥:【离开几天你就开始冷落我,怎么喜欢周砚行就能持续好几年。】
还没等关醒言发火,江巳就撤回了,欲盖弥彰地来一句:【拨打电话,即可召唤一只会说人话的狗狗。】
已经领教过江巳的幼稚,关醒言没想到他还能刷新她的认知。
江巳走的第四天,关醒言忙完手头的工作,这一天还剩下很长时间。江巳不在,她没有回御柏湾,江小喵让佣人送去江家老宅了。
关醒言准备回家,包里突然传来手机铃声。
她翻出来看了一眼来电人,接起来:“毅哥。”
“说吧,想要什么酬劳,只要不过分哥都满足你。”雷毅爽朗的声音夹带笑意,“这次画展办得远超我的预期!牛啊关二小姐。”
关醒言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眼日期,才发现已经过了开展日。
她把定稿的策展方案交给雷毅后,那边就紧锣密鼓地开始布展。
期间她抽空过去看了几次,每一步都按照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到最后完工都没出什么问题,她也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专心本职工作。
“你可真是我的财神爷!”
雷毅越说越激动,关醒言都能想象到电话那边的他眉飞色舞、咧着一口大白牙的表情。
“看展的人很多吗?”关醒言被他的语气感染,也笑了起来。
“托你的福,除了头两天口碑还没发酵,后面的票都是一放出去就被抢光了。”雷毅畅快地哈了一声,“你都不知道,好几个想办艺术展的哥们儿跟我打听策展人是谁。我说你们就羡慕吧,有钱也请不来!”
他说的是实话,关醒言又不缺钱,策展全凭爱好,免费给他做的。
那些人想找她恐怕约不到档期。
关醒言宠辱不惊道:“没给你办砸就好。”
“啧,这么谦虚。别说门票钱,光卖画的抽成我都赚翻了。”雷毅绕回一开始的话题,“所以,你想要什么,跟哥说。”
“一时也想不起来缺什么。”
“理解,就你订婚宴那规格,你男人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捧到你面前。”
雷毅也去参加了她的订婚典礼,到场的宾客都在惊叹,称关醒言的订婚仪式在豪门里头是独一份,比那些人的婚礼都隆重。
关醒言笑而不语。
“你在忙?”雷毅问。
“没,刚结束工作,准备回去休息。”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来感受下现场的氛围。”
开展后关醒言还没去看过,经他提议,来了点兴趣,跟张叔说改道去灰鸟画廊。
老张“哎”了声,在前面路口转了方向。
*
关醒言到画廊是下午三点。
偌大的空间看展的人络绎不绝,她给雷毅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到了。
雷毅刚好被个买画的客户绊住了,抽不开身,派了小助理陪她逛。
小助理很快小跑而来,跟关醒言打了个招呼,充当起解说:“这幅,这幅,还有那边那幅都卖出去了,合同都签了。”
关醒言冷不丁想到了一个人:“清江那幅画呢?”
“啊?”小助理一愣,在脑子里对应上了那个人那幅画,眼睛倏地亮起,“我想起来了!他那幅画展出没两天就有好多人来询价,老板都谈得差不多了,画家不愿意卖。”
小助理耸一耸肩,不知道那位画家是什么想法,画作能展出能卖一个好价钱是多少画家的毕生心愿,他却好像不为金钱所动。
可能是足够富裕?
正说着话,她们走到了那幅画前,小助理抬手一指:“就是那幅吧。”
关醒言“嗯”了一声,画前站了三四个人,正低声讨论,神色间流露出欣赏之意。关醒言没停留,从他们身后经过,有人叫了声“关小姐”。
关醒言停了步子,回头,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清江本人,刚还提起他。关醒言唇边扬起一点笑:“好巧。”
清江想说不巧,自从开展,他每天过来一趟,期盼能再见到她,说声“谢谢”,可她一直没出现,直到今天,他终于等来了。
幸好他在这一秒转身,他们差一点就错过了。
可实际上,他们已经错过了。
关醒言的笑容比上回见她时还要更柔和一些,她生了双极艳的眼睛,眼神无波地看着人就够让人移不开视线,何况是这样笑。周身弥散着一层别样的光辉,给人一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我都知道了,你是这次画展的策展人。”清江说,“难怪你那天劝我不要急着把画撤走。”
他频繁来画廊,跟雷毅日渐熟悉起来,雷毅才对他透露这个信息。
清江眼神清润,克制地没有表露更多:“你把这幅画诠释得很好。”
此时,流连在画前的几个看展人转过身,看向对面的墙壁,被映入眼帘的景色惊艳到。
墙上凿了扇窗,深冬的季节,窗外是两棵青翠欲滴的阔叶绿植,底下一片洁白的蝴蝶兰。那幅画里满目枯败树木,一转眼,枯木逢春。
“还没跟你说声谢谢。”清江目光转向窗外,第一次来这里,墙壁只是墙壁,他的画作灰扑扑一片,扑面而来的悲凉感。
“你客气了,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关醒言朝他点了下头,也是终止对话道别的意思。
她和小助理继续往前走,清江在后面追了两步,强逼着自己停下来,目光定定地看了她许久。
小助理回头瞄了眼,有点疑惑,小声嘟囔了一句:“清江老师好奇怪。”
关醒言装作没听见,脚下步子加快了些,在转角处差点跟人撞上,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入耳中:“小心。”
她诧异地抬眸,怎么都没想到周砚行会来看画展。
他那么忙,江城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副主任,等着他操刀的手术能从这年排到那年。
她以前想见他一面,得迁就他的时间往医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