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的气氛转瞬消散,江巳倏地坐直了,一脸紧张地看着关醒言:“肚子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我就说你不应该……”
关醒言手掌盖在他唇上,眉间慢慢舒展开来。
“我是想说,肚子里好像有条小鱼在吐泡泡,咕噜咕噜的。”关醒言新奇地戳了下肚子,“是胎动吗?”
孕期相关的书她是一本没看,全靠猜。
江巳:“……”
憋到快要窒息的胸腔里有氧气缓缓流淌进来,迟早被她吓死。
江巳拿开她的手:“我来听听。”
关醒言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蹲了下去,侧脸贴在她小腹处。
“没动静了。”关醒言告诉他。
江巳不服气,对着她的肚子一顿埋怨:“什么意思,爸一来你就安静了,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他再怎么蛮横,也拿一个小胚胎没办法。
“是不是隔得太远了没感受到爸的存在?”江巳自言自语,掀起了关醒言的毛衣下摆,她蹙起眉哭笑不得地“喂”了声,没能阻止江巳的举动。
他这回贴在她的肚皮上,收敛起那股草天日地的气势,软着声音道:“再给爸爸动一下行不?”
两三分钟过去,肚子里那个还是不给他面子。
显然,小江爷的威武霸气传遍江城,任何地方都好使,在他孩子这里什么都不是。
关醒言的肚子已经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弧度,柔软得不可思议,江巳生怕错过动静,屏息等了许久,仍没有得到回应。
他微仰起头,下巴抵在她腹部,目光从下往上瞅着关醒言的眼:“你跟肚子里那个说一声,让他理一下他爸爸。”
关醒言:“……我怎么跟他沟通?”
江巳跟孩子杠上了,又是诱哄又是威胁,上一秒说给爸爸动一下,等你出来给你买漂亮毛绒玩具,下一秒又改口,不理我等着挨教训吧。
亲眼目睹这一幕,关醒言着实想象不出来江巳带孩子的画面,将他跟“父亲”这个词汇联系在一起都很困难。
“等孩子出生了,教育方面我来,你不要插手。”
刚好想到这个问题,关醒言先跟他讲清楚。
江巳把她的衣服扯下来,人却没站起来,很随意地单膝跪在她身前的姿势,两手搭在她腿上,难以接受:“为什么我不能插手?”
这还用问?
关醒言说:“你自己什么德性你不清楚?”
江巳真诚地问:“你说说我什么德性。”
关醒言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脑子聪明但上学的时候不用在学习上,只知道带着一群狐朋狗友走街串巷、招猫逗狗、打架斗殴、抽烟喝酒,政教处的常客,犯一堆错但从来不写检讨书,还欺负弱小无辜的女同学……”
“停停停。”江巳听得耳朵里跟扎了刺似的,终于无法再忍受,锋锐的眼尾挑起,一半写了不可置信,一半写了冤枉,“前面那些我勉强认了,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弱小无辜的女同学,你不要造谣好不好。孩子听着呢。”
关醒言指着自己:“我难道不是?”
弱小、无辜、女同学,被他欺负过。
每一条都对上了。他还想赖账不成。
江巳懒散一笑,两只手举起来,置于脑袋两侧,认输了:“感觉这事儿你能念一辈子。”
“就要念。”看他吃瘪关醒言就想笑,“等孩子长大了,我还要念给他听,让他知道他爸爸干的好事。”
江巳无奈至极:“打定主意要在我闺女面前毁我形象是吧?”
关醒言的重点跑偏了:“什么闺女,你就知道是闺女了?”
“心有灵犀。”江巳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肚子,“我就是知道。我梦到了,一个穿小裙子的小丫头叫我爸爸,抬着胖乎乎的小手要我抱她摘树上的叶子,我一把将她举过头顶,回头就看到你在后面笑。”
他的描述在关醒言脑中铺开一幅画,生动极了。
关醒言抿着唇也憋不住笑,嗔道:“听你瞎编。”
“我真梦到了。”
江巳说完,还是不怎么甘心,脑袋侧过去又趴在了关醒言的小腹处,耐心地听,突然,他捂住脸后仰,跌坐在地毯上。
“关醒言,你肚子里这个小东西踹我,你管管。”
关醒言:“……”
他怎么这么幼稚。
她今天才感受到细微的胎动,怎么可能会踹人。
关醒言顺着他的话问:“踹你哪儿了?”
江巳指了指自己的右脸:“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脸啊。”
关醒言就等着他这句话,闻言,快速接了句:“你还有脸?”
她以为这样东西早就被江巳丢了。
不都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江巳确实天下无敌。
江巳:“……”
呆愣了两秒,江巳舌尖抵着下颚低笑一声,点点头,是他大意了,轻易落入她的陷阱。
关醒言唇角勾着,伸出手指点在他眉心,再怎么天下无敌,这会儿也俯首在她跟前,像只乖顺的大狗。关醒言将他的黑色短发往后拢,深邃的眉眼更加清晰,鼻梁挺直,她的指尖划过高耸的山脉一样的线条。
江巳挑起眉:“是在确认我到底有没有脸这玩意儿吗?”
关醒言:“不是说踹到脸了吗?我看看有没有留印子。”
江巳捉住她的手精准贴在右脸:“你摸哪儿呢,在这里。”他皱着眉演戏,“不行,我脸疼,要亲亲才能好。”
关醒言唇线一瞬抿直,佩服他的脑回路,不管说什么到最后总能扯到亲密的事上。
他仰起了脸,离她近了些,方便她亲:“真的疼。”
关醒言盯着他精致英俊的脸孔,心底升起丝丝缕缕的甜意。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毫无道理。顿了几秒,她俯下身去,垂落的眼睫微微颤动,最终,嘴唇落在他额心。
江巳没出息地抖了下身子,呼吸都滞住了,感觉不可思议,梦幻缥缈得像在云端。
印象里,这是关醒言第一次主动亲他,嘴唇只碰了下额头而已,他就激动得浑身战栗,一股酥麻感从心尖流窜到四肢百骸,骨头一寸寸软了。
关醒言呼吸很轻,嘴唇往下移了点,在他鼻尖轻轻触了下,像羽毛扫过,然后是两片削薄的唇。
仅有的一点经验都来自江巳,每次都由他主导,她只需被动承受。关醒言吻得生涩,只知道贴着轻蹭,完全不似江巳主控的那样游刃有余。
可他也不着急,配合着她的节奏,慢慢来。
关醒言感觉自己进行不下去了,刚要退开,江巳的身体一下窜上来,从下位换到上位,宽大有力的手掌按住她后颈,不容许她后退,将一个轻柔的吻过渡到缠绵悱恻的地步。
那股步步进攻的气势,是他一贯的风格,仿佛将她的灵魂也一并吞噬掉。
“嗯,脸现在不疼了。”江巳的嗓音嘶哑又满足,情不自禁地泄露出愉悦。
“……”关醒言又想捂他的嘴了。
他不知道自己边喘息边说话的调子听在耳朵里有多磨人。
还是赶紧找个话题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吧,她怕他一个不小心又兽性大发:“你前几天不是提到要出差,什么时候,行李收拾好了吗?”
江巳瘫到她身上,四溢的荷尔蒙气息将她整个笼罩,他叼住她的耳垂含糊说:“不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