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清唇边浮起一抹苦笑:
“他是娘娘的兄长,怎么说我,我也不会介意。我对娘娘,乾坤朗朗,日月昭昭,问心无愧。”
洛珑想再劝慰几句,马车忽然剧烈颠簸,她措不及防,歪在裴月清怀中——
男人身上的木兰香雅韵清淡,洛珑抬眸,正对上他清润的眸子。
裴月清用手臂扶住她的腰,眼眸半垂,轻声问:
“你喜欢洛将军?”
洛珑连忙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就是像兄长一般。”
裴月清微垂的扇睫倾下缱绻弧度,他轻轻点头。
马车停下来,他揽在洛珑腰间的手松开。
车夫跳下去,不多时,仆役的声音响起:“裴大人,车轮出了点问题,您和夫人先下来稍等,我让人修缮一下。”
裴月清撩开幕帘,先下了马车,转身伸出手,洛珑迟疑片刻,将手放在他掌心,跳下马车。
马车停在宽阔的东市街道上,两侧商户酒楼林立,来往车马如流,贩夫走卒叫卖声此起彼伏。
裴月清将洛珑安置在街边的茶坊坐下,他跟着随从,去看仆役们修缮车轮。
对面妙音坊二楼,姜婉莹正在跟着琵琶师傅精修琴技。
她转头看到对面茶坊的洛珑,再细看——
马车停在路旁,裴月清看着仆役们修车轮,他长身玉立,哪怕是站在嘈杂的街边,也显得清雅脱俗,和喧嚣市井格格不入。
姜婉莹眼中满是嫉妒。
这样芝兰玉树的男人,应该和自己这样琴棋书画的名媛相配,怎么能和那个不学无术的泼妇嫡姐成一对呢?
真是好好的白菜让猪拱了。
她眼眸微转,对身边的丫鬟低声说了几句,丫鬟点点头,转身出了音坊。
此时,洛珑坐在茶坊的长凳上,思虑着刚才和裴月清的亲密,心中有些慌乱。
她不确定裴月清是对她有了好感,还是觉得她像皇后,应该是后一种,因为他是对“姜玉心”的品行十分深恶痛绝。
这关系太复杂了,还是不要涉足的好。
正在思虑,她没察觉到有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
“小娘子,还记得我吗?”
洛珑一愣。
这俩人油头粉面,衣着光鲜夸张,一看就是市井流氓,难道他们和姜玉心以前认识?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
她正想搭话,左边的男人竟然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油腻笑道:
“小娘子,今日空闲,跟我们去客栈吧?”
洛珑一把推开他的手:
“你放尊重点,我不认识你。”
“害什么羞,你前几日可不是这样的。”
两人开始拉扯洛珑,洛珑立刻大声斥责:“滚开,我夫君就在旁边,我喊人了!”
一旁围过来路人,裴月清带着仆役走过来。
两人连忙站起身,看着裴月清对洛珑说:“原来你夫君裴大人在,下次再约,上回在客房你叫得那叫一个销魂,什么时候再去?我们俩可一直想着你呢!”
裴月清脸色铁青,眼神如刀。
他们没等裴月清发怒就赶紧跑开闪在人群里,路人都听到那些下流的言辞,认出裴月清和姜玉心,低声笑道:
“原来是裴大人那个风流泼辣的老婆,在街上遇到了老情人。”
“还是俩,是不是一起……”
“嘘,裴大人这顶绿帽子可真是……”
裴月清并不理会众人,他对身侧仆役低声说:“赶紧再调一辆马车过来,抓住刚才那两个人,等我处置。”
洛珑看着众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转身进了茶坊里面,躲开他们的闲言碎语。
不成想——
刚走进茶坊大门,一人拦住她,嗓音轻漫:“这不是裴夫人吗?”
洛珑定睛一看,面前的人竟然是京城中臭名昭着的花花公子,刑部尚书的儿子王远流!
她想起来,姜玉心曾经在大婚后,为了气裴月清,在酒楼和王远流当众打情骂俏,搞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
他父亲王尚书位高权重,素来和裴月清不睦,还是不要招惹。
她转身要出去,王远流一步上前拦住她。
“夫人,上一次见面的时候相谈甚欢,这次怎么翻脸不认人?怎么,是又找到别的相好的?”
“王公子,上次多有误会,以后互不相识。”
洛珑推开他往外走。
王远流愣了片刻,眼前的女人忽然变得如此严肃,和之前娇羞轻浮的样子判若两人,这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兴趣。
他一把拉住洛珑的手臂,脸上露出狰狞无耻的神态:
“你打听一下本公子是什么人,是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裴月清不管你,你何必故作姿态?”
洛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僵愣片刻,王远流以为她服软,于是将手臂揽在她腰上,在她耳边说:
“不如我们去二楼快乐一番。”
洛珑奋力推开他,转身要跑,王远流竟然一步追上,从后面离地抱起她,洛珑像被擒住的兔子一样挣扎。
一旁的茶客都在看热闹,一边笑一边起哄。
裴月清听到声音大步走进来,震惊看着两人,断喝:
“大胆!放下她!”
王远流愣了片刻,将洛珑放下,洛珑赶紧躲到裴月清身后,胸口噗噗直跳。
王远流看着裴月清,笑道:“裴大人,失礼了,我和尊夫人是好友……”
“啪!”
一耳光落到王远流脸上。
王远流惊呆了,他从小到大没有挨过耳光。
“你敢打我?!”
王远流捂着脸,切齿道:
“裴月清,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父亲在朝中的位置不比你低,他是三朝老臣,你才上任一年,你竟然敢打我?!”
裴月清冷哼:“王尚书德高望重,若是知道有你这样下流无耻儿子,不知道作何感想,滚,别让本相再看到你。”
王远流被噎得哑口无言,周围看客都在指指点点,他尴尬地转身离开。
边走边回头指着裴月清,大声说:“裴月清,满京城人都知道,和你老婆相好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是不管吗?今日跟我充什么大尾巴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