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容犹豫了,他眼神闪烁,不停吞咽喉咙,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小容。”洛珑拉住他的手:“没时间了,两天后招魂师来了,皇后又会在那个坟墓中醒过来,万劫不复。”
小容缓缓跪下身,眼中溢出泪水,他颤声说:“奴才不想娘娘死,可是奴才知道您说得对。”
洛珑点点头,松了口气:“你趁着晚上爬墙出去,姜婉莹多疑,你就说去告密。”
她放开小容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都靠你了。”
小容觉得浑身一激灵,这摸头的动作太熟悉了,娘娘有一个习惯动作,摸头的时候会用手指微微敲打三下。
小容抬眸看向洛珑,眼中充满惊愕期待。
洛珑轻声说:“小心点,快去吧。”
小容站起身,迟疑片刻说:“夫人,皇后娘娘的死好像有些蹊跷,那晚李公公告诉我师傅,说皇上只是吓唬皇后,那壶酒不是真的毒酒。”
洛珑微怔,她沉吟良久,轻轻摇头: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皇后最终就是他赐死的,就算其中有蹊跷,皇后在天有灵也不想听到解释,一切尘归尘土归土吧。”
小容凝视她的眉目神情,抿了抿唇:“夫人,那我去了。”
他打开门,抽身离开,很快融在夜色中。
洛珑回到自己屋中,无心睡眠,静等着消息。
两个时辰后,屋门轻轻叩响,洛珑连忙起身开门,小容闪进屋中,连忙说:
“夫人,办妥了,我说要对二小姐告密,将这件事跟她说了,她听完后给我银子,让我回来继续当她的耳目。”
他说完,将怀中的银票抽出来。
洛珑点头:“这个是你该得的,你自己收着吧,以后也好有自己的打算。”
小容眼中犹豫,低下头说:
“其实,奴才活着出宫,是为了有朝一日给娘娘报仇。”
洛珑微怔,轻声哼笑:
“你想怎么报仇?起兵谋反?算了吧,裴相国都无能为力,你还想如何?不要再做这种打算。”
小容咽了咽喉咙,噤了声。
洛珑眉梢微挑,唇边浅笑:“以后我们在相府互相帮衬,若是以后我离开相府,带你一起走,你的银子就当先存在我这里了。”
小容使劲点了点头。
洛珑看着窗外夜色,暗自思虑,宫里马上会有动静。
一大早。
姜婉莹来到贵妃的秀华宫。
“表姐,这消息若是真的,您可千万要想想办法,不能让皇后活过来。”
何娟儿蹙眉缓缓踱步,她眼眸微转,站住脚问道:“给你通风报信那个小厮说,他是听大内密探说的,他怎么会有这种渠道?”
姜婉莹连忙说:
“小厮说是姜玉心结交的贵妇的相好是大内密探,总之是拐弯抹角的关系,这些不重要,表姐只要告诉太后,让她打听一下就知道真伪了。”
何娟儿点点头:
“这件事非同小可,我一会就去跟太后讲。”
“要不要我也跟着表姐一起去禀告太后?”姜婉莹问。
何娟儿眼眸一转,敷衍道:“还是我自己去吧……婉莹,你上次问我要了那颗药丸和迷香,成功了没有?”
姜婉莹负气蹙眉道:
“那个姜玉心好像变聪明了,她说药丢了问我再要一个,我没给她。”
何娟儿点点头:“你做的对,既然如此,你就不能再用这一招了。”
姜婉莹连忙问道:“表姐,你说我该如何?”
何娟儿走过来笑道:“你该换个思路,直接接近裴相国,男人比女人好攻略多了,姜玉心用迷香没用,不代表你用没用。”
姜婉莹缓缓点头:“表姐,我明白了。”
何娟儿拍拍她的手背:“等你和裴相国两情相悦,还有她姜玉心什么事,还不是事事你说了算。”
姜婉莹站起身,躬身道:“多谢表姐,我回去了,有什么消息我再来告诉你。”
她转身婀娜而去,何娟儿脸上的笑意渐渐冷却。
这个表妹颇有心计,可不能把她招惹进后宫,那真是给自己找麻烦,万一勾引了皇上,自己可就白忙活了。
她思虑片刻,对身边的宫女说:
“去慈宁宫。”
太后听完何娟儿的话,并没有显露太多惊讶。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
“你先回去,这件事务必保密,不要让皇帝知道,否则你就别想做皇后了,知道吗?”
太后嗓音低沉威慑,何娟儿听得头皮发麻,赶紧回:
“臣妾知道了。”
她走后,太后让身边的太监去调查,一个时辰后,太监回复:确有其事。
太后眼眸一暗。
这个洛珑,死了还能如此让她儿子难以忘却,还想要给她招魂。
当时她让人换掉那壶酒,就是想以绝后患。
从萧玄凤第一次带着洛珑进宫,她就不想让这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做儿媳妇,可是儿子偏偏喜欢得不得了。
虽然洛珑长相甜俏,单纯聪慧,但是她是内阁大学士洛书言的孙女。
洛书言的死虽然做得滴水不漏,但若是天天看着他的孙女在眼前晃,还是让人心烦,所以她想了很多办法让儿子放弃这个女人。
不成想,儿子铁了心娶她做太子妃。
太后深谙儿子的脾性,喜新不厌旧,贪心的孩童心性,于是她让很多名门闺秀来接近他,并用这些女人背后的家事来敲打儿子。
侧妃一个接一个进了太子府,她放心了,各个比洛珑有心计有手段,在自己的调教下非常听话。
又不成想,儿子竟然执意要洛珑先生下嫡子,甚至让她辅政,如果嫡子真的生下来,洛珑又有前朝大臣的支持,她的位置就很难逆转了。
这次不用她动手,她只冷眼看着嫔妃们动手,果然,一切如她所愿地发生了。
现在就剩最后一步,儿子却迟迟不给这个女人下葬,甚至还想给她招魂。
太后出了口浊气,站起身看着窗外。
不能直接跟儿子交涉,他因为洛珑的死,对后宫嫔妃,包括她在内,都有怨气,他虽然不知道是谁换了那壶酒,难保不怀疑到自己身上。
怎么能胁迫他放弃招魂给洛珑下葬呢?
太后思虑了良久,想到一个人。
她对身侧的太监说:
“把裴相国的新妇姜玉心召进宫,哀家要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