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分，天光微亮。
陆惊云驾驶的汽车在通往江海的国道上疾驰，仪表盘指针已经指向一百六十公里每小时。窗外景物飞速倒退，晨雾在车窗外被撕裂，又迅速合拢。
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中控台上。陈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定位显示，苏晚晴的手机信号还在安全屋，但已经二十分钟没有移动了。我让王虎先带人过去，但至少要二十分钟才能到。秦浩那边的人，估计十分钟内就会到。”
陆惊云握紧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
“安全屋的具体地址发给我。”
“发到你手机上了。但惊云，你到那里至少要四十分钟，来不及的。”
“来得及。”陆惊云的声音很冷，“我走老路，半小时能到。让王虎别直接去安全屋，在附近找个制高点观察，等我消息。”
“明白。你那边拿到的东西……”
“账本拿到了，青龙化工走私的完整记录，还有秦家行贿的名单。”陆惊云看了眼副驾驶座上的背包，“但赵志刚还留了其他证据，在‘老地方’。我得先救苏晚晴，再去找。”
“老地方是哪里？”
“还不知道，但应该和叶文山有关。”陆惊云说，“先挂了，我专心开车。有变化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他猛打方向盘，车子拐下国道，驶入一条狭窄的县道。
这是条老路，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但陆惊云没有减速，反而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咆哮，在清晨空旷的乡道上回荡。
他必须快。
苏晚晴不能出事。
不只是因为她是苏建国的女儿，不只是因为她手里可能有更多线索，还因为……他答应过要保护她。
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的执念。
车子在颠簸中疾驰，仪表盘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跳动。
五点五十分。
与此同时，江海市老城区，安全屋。
苏晚晴缩在客厅的角落里，双手抱膝，浑身发抖。
十分钟前，她听到了楼下的动静——汽车引擎的轰鸣，车门开关的声音，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不止一辆车，不止一个人。
她立刻关掉屋里的灯，躲到窗户看不见的角落，拿出陆惊云给她的手机，想打电话。
但手机没有信号。
她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停着三辆黑色SUV，车边站着七八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对着对讲机说话。
其中一个抬头，看向她所在的窗户。
苏晚晴赶紧缩回头，心脏狂跳。
被发现了。
她环顾四周。这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没有后门，只有一扇前门。窗户装了防盗网，出不去。
唯一的出路，就是硬闯。
但她一个人，手无寸铁，怎么闯？
苏晚晴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说过，越是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冷静，才能找到生路。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快速搜寻。客厅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桌椅、沙发、电视。她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里面有几件衣服，一个工具箱。
工具箱！
她打开工具箱，里面有锤子、螺丝刀、钳子、手电筒……都是普通工具，但总比没有强。
她拿起锤子，掂了掂，有点沉，但能用。
然后又拿起一把螺丝刀，塞进裤子口袋。
做完这些，她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
很重，很急，越来越近。
苏晚晴退后几步，握紧锤子，眼睛死死盯着门。
门外传来掏钥匙的声音，然后，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枪，警惕地扫视屋内。
苏晚晴躲在门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男人没看到她，继续往里走。又有两个人跟了进来，都拿着枪。
“搜！每个角落都搜到！”
三个人分开，一个去卧室，一个去卫生间，一个在客厅里翻找。
去卧室的那个，从苏晚晴身边走过，没注意到她。
就是现在！
苏晚晴抡起锤子，狠狠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砰！
闷响，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下。
“老三？怎么了？”客厅里的男人听到动静，转身。
苏晚晴已经冲出来，举起锤子砸向他的手腕。
男人反应很快，侧身躲过，同时抬脚踢向苏晚晴的肚子。
苏晚晴被踢中，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但她咬着牙，又冲上去，这次是砸向男人的头。
男人举枪格挡，锤子砸在枪身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操！这娘们儿会打架！”男人骂了一句，另一只手挥拳打来。
苏晚晴低头躲过，手里的螺丝刀狠狠刺进男人的大腿。
“啊！”男人惨叫，手中的枪掉在地上。
苏晚晴想去捡枪，但卫生间里的人也出来了，看到这一幕，立刻举枪瞄准。
“别动！”
苏晚晴僵住，慢慢举起手。
腿受伤的男人捂着大腿，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捡起枪，指着苏晚晴。
“臭娘们儿，找死！”
他扣动扳机。
但就在这时，窗户突然炸裂。
玻璃碎片四溅，一道黑影从窗外冲进来，一脚踢在男人持枪的手上。
枪飞了出去。
黑影落地，是陆惊云。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沾着泥浆，脸上有擦伤，但眼神锐利得像刀。
“躲开！”他对苏晚晴喊。
苏晚晴立刻滚到沙发后面。
陆惊云已经动了。
他冲向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一拧，夺枪，反手砸在对方太阳穴上。男人倒地。
另一个男人想开枪，但陆惊云更快，抬手就是一枪。
噗。
装了消音器，枪声很轻。
男人眉心绽开一朵血花，倒地。
腿受伤的那个还想反抗，陆惊云一脚踢在他下巴上，把他踢晕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三个人，全倒了。
陆惊云喘了口气，走到苏晚晴身边，把她拉起来。
“没事吧？”
苏晚晴摇头，但脸色惨白。
“你怎么……”
“爬水管上来的。”陆惊云简短地说，看向窗外，“下面还有五个，马上会上来。走，我们从楼顶走。”
他拉着苏晚晴，冲出房间，跑上楼梯。
楼顶有扇铁门，锁着。陆惊云一脚踹开，两人冲上楼顶。
清晨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楼顶上堆着些杂物，还有几个太阳能热水器。
陆惊云跑到楼边，往下看。
楼下，那三辆车还停着，车里还有人。看到他们出现在楼顶，车里的人立刻下车，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楼顶边缘，水泥碎屑飞溅。
陆惊云拉着苏晚晴趴下，躲在热水器后面。
“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出不去。”苏晚晴声音发颤。
“出得去。”陆惊云很冷静，从腰后拔出一把手枪，检查弹夹，“但得冒点险。”
“什么险？”
陆惊云没回答，而是站起身，对着楼下连开三枪。
噗，噗，噗。
三个人应声倒地。
剩下的两个人吓得躲到车后，不敢露头。
陆惊云趁机跑到楼顶另一侧，那里有一根晾衣绳，连着隔壁楼的阳台。
“过来！”他对苏晚晴喊。
苏晚晴跑过去，看到那根绳子，脸都白了。
“这……这能行吗？”
“能行。”陆惊云把枪别回腰间，抓住绳子试了试，“我先过去，在那边接你。”
“可是……”
“没有可是。”陆惊云看着她，“信我吗？”
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
她点头。
“信。”
陆惊云笑了，很浅的笑，但很温暖。
然后，他抓住绳子，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荡过，像一道黑色的弧线。十几米的距离，他只用了几秒钟，就稳稳落在对面楼的阳台上。
他转身，对苏晚晴招手。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抓住绳子。
绳子很粗糙，磨手。她闭上眼睛，纵身跳下。
失重感让她想尖叫，但她忍住了。身体在空中摆动，风在耳边呼啸。她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着对面，盯着陆惊云伸出的手。
近了，更近了。
然后，她的手碰到了他的手。
陆惊云一把抓住她，把她拉上阳台。
“走！”
两人冲进楼里，沿着楼梯往下跑。
这栋楼是居民楼，这个点已经有人起床了。看到他们冲下来，都吓了一跳。
陆惊云不管不顾，拉着苏晚晴一路冲到底楼，冲出大门，冲进小巷。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里穿行。
身后传来追喊声，脚步声，还有枪声。
但陆惊云对这里的地形很熟，左拐右绕，很快甩开了追兵。
十分钟后，他们跑出老城区，来到一条大路边。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开着。王虎坐在驾驶座上，看到他们，挥手。
“快上来！”
两人冲上车，车门关上，车子立刻启动，驶入车流。
“没事吧？”王虎从后视镜看他们。
“没事。”陆惊云喘着气，检查苏晚晴，“你呢？有没有受伤？”
苏晚晴摇头，但手还在抖。
“他们……他们怎么会找到那里？”
“你的手机被定位了。”陆惊云说，“秦浩动用了警方的关系，锁定了你的位置。是我大意了，该早点给你换手机的。”
“不怪你……”苏晚晴低下头，“是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
“你做得很好。”陆惊云看着她，“刚才在屋里，你打倒了两个人。很勇敢。”
苏晚晴抬起头，眼睛红了。
“可是我……”
“没有可是。”陆惊云打断她，“活着，就有希望。我们现在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苏晚晴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但点了点头。
“嗯。”
车子在市区里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才开向郊区。
最后，停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前。
工厂很大，厂房破败，杂草丛生。但门口有人守着，看到他们的车，立刻打开铁门。
车子开进去，停在厂房里。
陈锋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你们可算来了。刚才收到消息，秦浩发了江湖令，悬赏五百万要你们的命。现在整个江海的黑道，都在找你们。”
“让他找。”陆惊云下车，从背包里拿出账本，“先看看这个。”
陈锋接过账本，翻开看了几页，脸色变了。
“这是……青龙化工的走私记录？”
“对，还有行贿名单。”陆惊云说，“赵志刚用命换来的。”
陈锋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里面牵扯的人太多了……环保局、海关、公安局、甚至……市委里的人。”
“所以秦家能一手遮天。”陆惊云说，“但有了这个，我们就能撕开一个口子。”
“怎么撕？交给谁？”陈锋问，“交给警方？这里面就有警方的人。交给纪委？纪委里可能也有他们的人。”
“交给能交给的人。”陆惊云说，“但不是现在。现在交出去，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陆惊云没回答，而是看向苏晚晴。
“你父亲的日记里，有没有提到叶文山把证据藏在哪了？”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拿出日记，快速翻找。
“有……这里。他说，叶文山把一份重要的资料，藏在了‘星辰之眼’里。”
“星辰之眼？”陈锋皱眉，“那是什么？”
“星辰集团的标志性建筑，顶层有个观景台，叫‘星辰之眼’。”陆惊云说，“但那里是公共区域，每天都有游客，不可能藏东西。”
“不，不是那个观景台。”苏晚晴继续看日记，“下面有备注……‘星辰之眼，非眼也。乃地之眼，天之眼，人之眼。三眼交汇，方见真知。’”
地之眼，天之眼，人之眼。
陆惊云思考着，突然想到什么。
“地图。”
陈锋立刻拿来一张江海市地图，摊在桌上。
陆惊云在地图上找到星辰大厦的位置，又找到青龙化工厂的位置，最后找到……市图书馆的位置。
三个点，连成一个三角形。
“地之眼，是青龙化工，在地下排污。天之眼，是星辰大厦，是商业帝国的顶峰。人之眼……”他手指点在市图书馆上，“是知识的汇集地，是人的眼睛。”
“叶文山把证据藏在了市图书馆？”苏晚晴问。
“有可能。”陆惊云说，“图书馆里有个地方，叫‘古籍修复室’，一般人进不去。那里有很多老书，老档案，藏一份资料很容易。”
“我们现在就去？”
“不，白天人多，晚上去。”陆惊云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先休息，养精蓄锐。晚上行动。”
“可是秦浩的人……”
“他们找不到这里。”陈锋说，“这个工厂是我一个朋友的，已经废弃多年，没人知道。你们先休息，我去准备晚上的装备。”
苏晚晴确实累了，一晚上没睡，又经历了追杀，身心俱疲。
陈锋带她到厂房里的一个小房间，里面有张简单的床。
“你先睡会儿，吃饭的时候叫你。”
“谢谢。”
苏晚晴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了父亲。父亲站在阳光里，对她笑，说：“晚晴，加油。爸爸相信你。”
她哭了，在梦里哭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她走出房间，看到陆惊云、陈锋、王虎三人围坐在桌前，正在研究一张图纸。
是市图书馆的建筑结构图。
“醒了？”陆惊云抬头，“吃饭在那边，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苏晚晴去热了饭，端过来，坐在他们旁边。
“计划好了吗？”
“好了。”陆惊云指着图纸，“古籍修复室在图书馆地下二层，需要特别通行证才能进。晚上十点闭馆，保安会巡逻，但十一点到凌晨三点，是无人时间。我们三点进去，四点出来，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怎么进去？”
“从通风管道。”陈锋指着图纸上的一个标记，“图书馆的通风系统很老，有个检修口在楼后的灌木丛里。从那里进去，可以直达地下二层。”
“有监控吗？”
“有，但韩冰会搞定。”陈锋说，“他已经在图书馆的系统里植入了木马，到时候会循环播放前一天的监控画面，保安看不出来。”
苏晚晴点头，但心里还是没底。
“如果……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陆惊云说，“但我觉得，叶文山会把证据藏在图书馆，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是读书人，相信文字的力量。把证据藏在知识的殿堂里，很符合他的性格。”
吃完饭，四人开始准备装备。
夜视仪、对讲机、开锁工具、防身武器……一件件检查，一件件测试。
下午五点，天色渐暗。
陆惊云让苏晚晴再去睡会儿，保存体力。他自己坐在厂房门口，看着外面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锋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担心？”
“嗯。”陆惊云接过烟，点燃，“秦浩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用尽一切办法找到我们。图书馆今晚，可能不会太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锋吐了口烟，“我们几个，什么场面没见过？当年在边境，被几十个人围剿，不也杀出来了？”
“不一样。”陆惊云说，“那时候，我们只有自己。现在，我们有要保护的人。”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苏晚晴？”
“嗯。”陆惊云看着烟头的火光，“她只是个普通人，不该卷进这种事里。但现在已经卷进来了，我就得保护好她。这是我答应她父亲的。”
“你认识她父亲？”
“不认识，但我父亲认识。”陆惊云说，“他们都是为了真相而死的人。他们的女儿，不能也死得不明不白。”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有我们在，不会让她出事的。”
陆惊云点头，但眼神里的担忧没有减少。
晚上十点，市图书馆闭馆。
最后一盏灯熄灭，整栋建筑陷入黑暗。
十一点，保安完成最后一次巡逻，回到值班室。
凌晨两点五十，一辆面包车停在图书馆后巷。
陆惊云、苏晚晴、陈锋、王虎四人下车，换上黑色夜行衣，戴上夜视仪。
“对表。”陆惊云说，“现在是两点五十五。三点整，韩冰会切断监控。我们有三分钟时间进入通风管道。三点半，到达地下二层。四点，找到东西。四点半，撤出。五点前，回到这里。有没有问题？”
“没有。”三人齐声。
“好，行动。”
四人悄无声息地来到图书馆楼后的灌木丛。陈锋扒开草丛，露出一个生锈的铁栅栏。
他拿出液压剪，剪断锁链，移开栅栏。
里面是黑漆漆的通风管道，有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灰尘的味道。
陆惊云第一个进去，然后是苏晚晴，接着是陈锋，王虎殿后。
管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灰尘很厚，每动一下，都会扬起一片。
爬了大概十分钟，陆惊云停下，指了指下面。
通风口的下方，就是古籍修复室。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从通风口的缝隙伸出去，观察室内。
房间很大，摆满了书架和工作台。书架上堆满了古籍，工作台上放着各种修复工具。没有灯，很安静。
“安全。”陆惊云小声说。
他撬开通风口的栅栏，跳下去，落地无声。然后转身，接住苏晚晴，接着是陈锋和王虎。
四人散开，开始搜索。
房间里的古籍太多了，成千上万册，一本本找，根本不可能。
“叶文山会把东西藏在哪里？”苏晚晴小声问。
陆惊云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一个牌匾上。
牌匾上写着四个字：“皓首穷经”。
意思是，头发白了还在钻研经书。这是读书人的执着。
他走过去，看着牌匾，突然伸手，摸了摸牌匾的边缘。
有个细微的凸起。
他按下去。
咔哒一声，牌匾后面的墙壁，开了一道缝。
是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盒。
陆惊云拿出铁盒，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U盘，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钥匙可开星辰大厦地下二层，317储物柜。内有真相。——叶文山”
星辰大厦，地下二层，317储物柜。
陆惊云握紧钥匙。
终于，找到了。
“走，撤。”他把钥匙和纸条收好，放回铁盒，关上暗格。
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
“有人来了。”王虎压低声音。
陆惊云立刻关掉手电，四人躲到书架后。
门开了，灯亮了。
七八个人冲进来，手里都拿着枪。
为首的是个女人，穿着职业装，短发，眼神锐利。
苏晚晴差点叫出声——是叶清音的助理，苏珊。
“搜！每个角落都搜到！”苏珊下令。
手下们散开，在房间里搜查。
陆惊云四人躲在书架后，一动不动。
一个手下朝他们藏身的书架走来，越来越近。
苏晚晴握紧了手里的防身喷雾，手心全是汗。
就在手下即将发现他们时，陆惊云突然动了。
他从书架后冲出，一拳打在那人脸上，夺过枪，同时滚到另一边。
枪声响起，但陆惊云已经躲到工作台后。
“在那边！”苏珊大喊。
手下们朝工作台射击。
子弹打在桌面上，木屑纷飞。
陆惊云从工作台后探出枪口，连开三枪。
噗，噗，噗。
三人倒地。
“抓住他！”苏珊躲在门后，继续指挥。
但就在这时，陈锋和王虎也从藏身处冲出，开枪还击。
枪战在狭小的房间里爆发。
苏晚晴缩在书架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拖到另一个书架后。
是陆惊云。
“听着，”他在她耳边快速说，“我吸引火力，你从通风口出去，在外面等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陆惊云看着她，“这是命令！”
苏晚晴咬着嘴唇，点头。
陆惊云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对着门口连开数枪，把对方的火力都吸引过来。
苏晚晴趁机冲向通风口，爬上管道。
但她没出去，而是躲在管道里，看着下面。
陆惊云、陈锋、王虎三人，背靠背，在枪林弹雨中还击。
对方人多，但陆惊云他们枪法更准，配合更默契。很快，对方倒下了大半。
苏珊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但陆惊云已经冲到她面前，枪口抵着她的额头。
“别动。”
苏珊僵住，慢慢举起手。
“钥匙交出来。”她说。
“什么钥匙？”
“叶文山留下的钥匙。”苏珊盯着他，“秦先生要那个。”
“秦浩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苏珊没回答，但陆惊云明白了。
图书馆里有秦浩的眼线，或者监控。
“钥匙我可以给你，”陆惊云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去见秦浩。”
苏珊愣住。
“你……”
“告诉他，我想跟他谈谈。”陆惊云说，“关于‘龙渊计划’，关于我父亲，关于叶文山，关于……龙晶。”
苏珊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秦先生，陆惊云想见您……对，在图书馆……他说，想跟您谈谈。”
她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秦先生同意见你。但只能你一个人去。”
“可以。”陆惊云收起枪，对陈锋和王虎说，“你们带苏晚晴先走，去安全的地方等我。”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陈锋说。
“必须去。”陆惊云说，“有些事，必须当面了结。”
他看向通风口，苏晚晴还躲在那里，眼睛红红的。
他对她笑了笑，用口型说：“等我。”
然后，他跟着苏珊，走出房间。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陈锋、王虎，和几具尸体。
还有，躲在通风管道里，泪流满面的苏晚晴。
她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她更知道，她拦不住他。
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有些事，必须一个人了。
而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他回来。
或者，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