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侃声渐渐平息,机舱里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说着从前的趣事。
豺狼讲起自己刚进组织那会儿被北极狼按在地上揍的糗事,边说边比划,嗓门大得机舱都在震。
“她那一脚下来——”
他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腰,“我这腰疼了三天!”
赤心狼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兔子耳朵被她揪得晃来晃去。
野狼嘴角抽了两下没忍住,摇了摇头:“你还好意思提啊!”
豺狼立刻转向他,眼睛一瞪:“对!老子当时进组织,论说和谁打的最多,那还得是和你!”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你可没少挨我的揍。”
皇甫姬好奇地探出身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所以——你们俩谁赢了?”
“当然是我——”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对方和自己说了同样的话,都惊讶地转过头去。
豺狼反应快,立刻拍了拍胸脯:“当然是我了!”
野狼眉头一拧:“你要不要脸!”
原狼斜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吐槽豺狼:“莽夫模样。”
那语气不咸不淡,却精准地戳在点上。
豺狼不甘心,立刻回嘴:“娘娘腔!”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越吵越起劲,像两个小学生。
北极狼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懒得理他们。
詹文昊偶尔插一句,总能踩在笑点上。
豺狼正吹自己当年多能打,他慢悠悠来一句:“那现在呢?”
豺狼噎了一下,众人笑成一团。
皇甫姬嘴上嫌他话多,嘴角却一直弯着。
豺狼冲她挤眼睛:“院长,你家这位挺有意思啊。”
皇甫姬脸一红:“谁跟他一家了!”
祁力和易清乾忽然同时笑出了声,笑声不大,却在机舱里格外清晰。
然后两个人对上了眼,空气安静了一瞬。
气氛都到这儿了,好像得说点什么。
“外面天气不错。”
祁力看向舷窗外。
“嗯,”
易清乾点了点头,“看着不冷不热的。”
魏洲在旁边听着,难受得直挠头。
他左右看了看,又挠了挠脖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还能聊得再尬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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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詹文昊和皇甫姬与狼级几人是初次相遇,但年轻人之间聊着聊着便有了许多共同话题,笑声一阵接一阵,仿佛是认识了许久的朋友一般。
窗外的夜色还是很浓,但机舱里的光,暖得不像话。
陈寒酥却在谈笑间走了神。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刚才那点笑意,目光却已经转向了舷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耳边忽然响起易清佑死前对她说的那句话——
“我可以告诉你,关于你真正的身世。”
来恶魔岛的路上,在千面佛长老的那艘船里,那张对折的纸条,上面明晃晃写着一个字:洛。
洛……
洛家么?
陈寒酥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又停了。
祁力侧过头看向陈寒酥,发现了她的走神。
他看了她两秒,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呐——”
陈寒酥有些惊讶,看向祁力:“从哪里变出来的?”
“一直随身带着。”
祁力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糖纸在灯光下反着光,是荔枝味的。
陈寒酥剥开糖纸,含进嘴里。
荔枝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开,清清爽爽的,确实让心情好了很多。
她扬起嘴角,淡淡一笑:“谢了。”
祁力没说什么,转回头去,嘴角那个弧度很淡,却比糖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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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乾瞥了一眼,目光落在那颗糖上,又落在陈寒酥嘴角那抹笑上,心里顿时泛起一阵酸。
他幽幽冒了一句:“好吃么?”
陈寒酥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嗯,很甜。”
易清乾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盯着她嘴角那点笑意,闷声说:“我也想吃。”
陈寒酥下巴朝祁力方向点了点:“还有么?”
祁力靠在椅背上,侧头看向他们,放在口袋里的手慢慢拿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糖果锡纸的窸窣声响,他耸了耸肩:“没了。”
易清乾目光落在祁力的口袋上,眉梢微挑:“那这声音是……”
话没说完,祁力忽然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尖微微发白:“眼睛有点疼。”
“怎么了?药效是不是过了?又发作了?”
陈寒酥立刻焦急起身,凑过去要看祁力的眼睛,手刚伸到半空——
“嘶——我也疼。”
身后传来易清乾压低的声音。
陈寒酥动作一顿,转过头去。
“刚才打斗的时候,应该是拉到筋骨了。”
易清乾活动了一下肩膀,眉头微蹙,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又足够让人心疼。
祁力动作一顿,目光转向易清乾,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易清乾也看着他,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心照不宣。
魏洲坐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脖子转得跟拨浪鼓似的,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舷窗里。
众人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嘴角早已憋着八卦的笑意,却又不敢笑出声。
豺狼咬着自己的拳头,野狼偏过头去肩膀直抖,北极狼低头假装在系紧安全带。
赤心狼把脸埋进兔子耳朵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陈寒酥愣了一下,看看祁力,又看看易清乾,眯起眼睛,立刻反应过来。
她伸出手——
左手按上祁力的眼睛,右手用力按上易清乾的肩膀,动作又快又准,不带一丝犹豫。
“嘶——”
祁力闷哼一声,眉头拧了一下。
“呃——”
易清乾也跟着哼了一声,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
“都疼着——”
陈寒酥挑眉,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我睡觉了。”
说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臂,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