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很快所有人都绷不住了。
一个说眼睛疼,一个说筋骨疼——
祁力和易清乾,平日里两个阎王似的男人,一个冷面寡言,一个杀伐果断,此刻为了白狼,怕是往后能练出各种茶味秘籍来。
一个比一个演得真。
豺狼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野狼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那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北极狼低头假装看窗外,肩膀却在抖,抖得舷窗都在跟着颤。
皇甫姬笑得前仰后合,手一扬,猛地拍了一下——
不偏不倚,正中詹文昊的大腿根。
“呃——”
詹文昊脸色一白,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缩了缩。
皇甫姬顿时手一僵,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詹文昊那张微微扭曲的脸,两个人对视上,同时愣住。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意识到了什么。
两个人的目光黏在一起,停了两秒,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下一秒——
他们同时快速移开,谁都没说话,各自转向舷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耳尖都红红的,红得藏都藏不住。
陈寒酥被这插曲吸引,眼神直直看向他们——
嘴巴抿成一条线,目光在皇甫姬和詹文昊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因为要保持严肃,只得又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向窗户那边,假装在看风景。
窗外什么都没有,黑漆漆一片,她看得极其认真。
嘴角那点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肩膀微微发抖——
快要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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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目的地了。”
野狼看着自动驾驶的定位器率先开口,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众人的目光转向屏幕。
原狼靠在椅背上,语气不紧不慢:“如今万兽已死,剩下祁红和元老会的其他人。”
他顿了顿,“万年的身份,还一直隐藏在背后。”
原狼:“如今万兽已死,剩下祁红和元老会的其他人。”
“万年的身份,还一直隐藏在背后。”
北极狼接过话,声音压得很低:“别忘了,还有秋敏——她从船上中了一枪,坠入海里,生死不明。”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如今我们还无法确定,秋敏是否已死。她的存在,可是个未知数。”
提到秋敏,机舱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那点笑意、调侃、全都被这个名字冻住了。
豺狼的笑容还挂在嘴角没来得及收干净,听到这个名字,那点笑意瞬间暗了下去。
野狼靠在椅背上,嘴角抿成一条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北极狼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又停了。
赤心狼把怀里的兔子抱紧了些,眼睛里起了刀锋一般的杀意。
“若是秋敏没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稚气,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那就再杀她一次就好了。”
豺狼用力地点了点头。
祁力和陈寒酥对视了一眼,没有言语,但眼底那点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秋敏这个名字,早已被他们钉在了同一个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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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呲呲——”
码头边,私人飞机的声音越来越近,螺旋桨搅动空气,掀起一阵风,吹得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
随后,机身稳稳落下,起落架触地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引擎声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归于安静。
舱门打开,夜风裹着咸湿的海味涌进来,带着码头特有的、混杂着鱼腥和海藻的气息。
所有人一起下了飞机,踏上码头,靴子踩在碎石子路上,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这里的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一下一下。
这里暂时还是净土。
平日里本就没有任何人会来,此刻更显冷清。
码头旁的灯稀稀疏疏地亮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石子路上。
他们观察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确认没有丧尸之类的东西在附近徘徊,没有异动,没有声响,才一同动身。
陈寒酥走在最前面,易清乾跟在她身侧,肩并肩。
魏洲跟在两人身后。
祁力落后半步,银发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
狼级几人三三两两跟在后面,豺狼和野狼走在最外侧,目光警惕地扫着四周,北极狼和原狼在中间,赤心狼抱着兔子,脚步轻得像猫。
皇甫姬和詹文昊走在最后,两个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谁都没有刻意拉近。
伴随着低沉的嗡鸣声,基地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远远看去,像一颗嵌在夜色里的琥珀,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周围的海面染成一片碎金,波光粼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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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到基地内的景色后,脸色骤然一变。
里头的景象跟他们想象完全不同——
一团混乱,桌椅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还有玻璃碎片。
明显是有人来过,翻过,并且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
中央那台需要用水降温的大型主机,此刻正安静地冒着白烟。
线路被人齐刷刷割断,断口整齐。
各种高科技设备摔在地上,屏幕碎裂,零件散落。
易清乾手插在兜里,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摔碎的设备、被割断的线路、冒着白烟的主机,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好似在观察一个案发现场。
那双眼睛把每一个细节都收进去——
断口的整齐程度,设备的摔落方向,地上的脚印痕迹。
“老大这个基地简直了......”
豺狼站在易清乾旁边,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竟然被毁成这样,太可惜了!”
野狼瞥了他一眼,缓缓点头:“确实可惜。”
北极狼的目光落在那台还在冒烟的大型主机上,眉头拧了拧。
赤心狼抱着兔子,站在角落里,眼睛亮晶晶地扫着四周。
陈寒酥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
她眉头紧蹙,步伐加快,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跨上中央二楼的铁楼梯。
铁梯在她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冲上平台,看向那三块悬空的屏幕——
全黑着。
没有画面,没有信号,没有反应。
祁力默契地转身,步伐轻快而无声。
他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检查一个又一个房间,最后冲向天台。
夜风灌进来,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根被折断的天线和散落一地的工具。
他站在边缘,目光扫过四周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曼巴、银环、娄乌——
三个人,像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