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法在海里航行!
这样一来,
梁山一时之间,
还真拿这攻破盐寨的登州水军没办法!
想到这里,
石秀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毛太公和毛仲义见他神色不对,
慌忙跪下,
连连磕头求饶:
“好汉,梁山盐寨被破,”
“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到底怎么回事!”
石秀咬牙道,
“把事情的经过,”
“原原本本给我说清楚!”
……
原来,
一个多月前,
得知朝廷派大军围剿梁山后,
登州上下都认为,
梁山这次在劫难逃,
定会被朝廷大军攻上水泊,
剿灭得一干二净………
第一千登州城内,街头巷尾皆在议论若梁山贼寇被朝廷剿灭,这山东地界将会是何等光景。
正值此时,登州水军再也按捺不住。
梁山盐寨与沿海晒盐场,本就在水军巡防范围内。每日战船巡弋,眼见滩涂上堆积如山的雪白粗盐,水军将士早已目眩神迷。
往日忌惮梁山威势,虽垂涎三尺,却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听闻梁山岌岌可危,水军统领“荡海龙”伍天伍都监当即决意出手,誓要夺下盐寨中囤积的万石粗盐。
若明火执仗强攻,成败皆难周全:败则沦为笑柄,胜则功劳尽归州府。恰逢登州绿林频频袭击盐寨,伍都监心生妙计,命麾下将士假扮山贼趁乱出击。
不料首战受挫,伍都监怒火中烧却无计可施。忽见溃败的山贼转而洗劫周边村落这些村民多受梁山雇佣,家资颇丰。遭劫后自然赶往盐寨求援。
伍都监灵光乍现,命部分士卒假扮难民混入盐寨。待里应外合之势已成,水军趁夜突袭,终将这座固若金汤的盐寨一举攻破。
寨门既破,梁山守军溃散而逃。
留下了上万石的粗盐,
登州水军虽有三千之众,
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全部运走。
若拖延日久,
登州府与登州陆卒必会闻讯而来分一杯羹,
荡海龙自然不愿,
于是心生一计,
派人联络登州附近的豪绅大户,
将盐寨中的粗盐半价售予他们。
条件是,
这些粗盐须由各家自行搬运。
盐乃必需之物,
如此多的粗盐自是用不完,
但转手倒卖,
仍可获利颇丰。
于是众多心动的豪绅大户,
纷纷派人前往梁山盐寨,
一边交钱给登州水军,
一边将粗盐运回家中。
登州水军的身份,
也在这时被大户们认出。
这些水军虽伪装成绿林贼寇,
但驻地就在登州水寨,
难免有人相识。
虽认出身份,
豪绅大户们也是占便宜的一方,
若事情暴露,
登州府必会严惩,
于是众人皆闭口不言,
帮着登州水军隐瞒消息。
原本,
这些大户打算等风声过去,
再将粗盐分批在登州盐市售卖,
不料此时又传来消息,
梁山未被官军剿灭,
反在一夜之间,
将官军烧得片甲不留。
这消息对登州水军与豪绅大户而言,
犹如晴天霹雳!
原本视若金银的粗盐,
顿时成了催命符!
随后,
登州水军借演练之名躲到海上,
而这些豪绅大户却无处可逃!
他们心知肚明,
我们这些人,本就是梁山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是登州离梁山水泊千里之遥,这些大户的田地怕是早被他们分给穷佃户,连我们自己的性命,十有也保不住……
如今梁山还没找上门,这群大户反倒自己凑上去摸老虎屁股,竟把梁山盐寨的粗盐都搬回家里。这要是被梁山知道,那他们岂不是……
一想到这后果,登州的大户们全都慌了,纷纷想办法处置这些粗盐。有人把盐运进深山挖洞藏起,有人借水路将盐运出登州,更有胆小的,怕被梁山追究,干脆把盐全都倒进了江海!
至于毛太公一家,既舍不得丢盐,又怕惹祸上身,便打算在院里挖地窖,把盐封藏起来。这些天他家每夜忙个不停,正是在院子里挖藏盐的地方。
“好汉,俺们知道的都说了,”毛太公见儿子毛仲义交代完,赶紧哀求,“梁山盐寨被破真和俺们无关,俺们只是向登州水军买了些粗盐,求好汉饶了俺们父子性命!”
“对了,家里这些钱粮,好汉想要什么尽管拿!”
“哼,你当俺们梁山是强盗吗?”石秀冷声道。
你们不是吗?毛太公父子心中嘀咕,嘴上却不敢说出来。
“那好汉的意思是……俺们没事了?”毛太公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拼命三郎一声嗤笑,“这些粗盐是你们花钱从登州水寨买的,”
“你们这交易,也算钱货两清了。”
“我们梁山即便日后要清算,”
“也绝不会找上你们,”
“只会去寻那登州水寨的麻烦!”
一听石秀这话,
毛太公和他儿子,
心里才稍安了片刻,
哪知紧接着,
石秀的话锋一转,
又让两人心头陡然一沉。
“盐寨的事,梁山可以不计较,”
石秀冷冷说道,
“但你父子害人性命的事,”
“梁山却绝不容忍!”
“这……这从何说起?”
毛太公勉强挤出笑容,
“什么、什么害人性命?”
“老汉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家一向积德行善,怎会无故害人?”
“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糊涂?”
石秀语带讥讽,
“猎户解珍、解宝,不是被你父子设计陷害的么?”
“你们还买通登州府的官吏,”
“把解珍直接打入死牢,”
“这还不叫害人性命?”
“这……这……”
毛太公与毛仲义霎时脸色惨白,
冷汗涔涔而下,
他们万万没想到,
当初陷害解珍、解宝,
本是为了掩盖私贩粗盐之事,
不让梁山知晓……
谁料,
梁山对盐寨粗盐一事,
竟无意追究,
反而要清算他们
陷害解珍、解宝的罪状。
毛太公父子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
自己一番算计,
竟将自身逼入绝路!
“这……”
父子俩面无人色地对望一眼,
毛太公慌忙讨饶:
“好汉,我们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求好汉饶我们父子一命,”
“只要好汉肯放过我们,”
“毛家所有庄园、产业,”
“我愿全部献给梁山!”
“爹!”
毛仲义听到这里,
再也按捺不住,
“要是家业全给了梁山,”
“咱父子就算活下来,”
“往后还靠什么过活!”
“蠢材!”
毛太公急忙打了儿子一记耳光,
他毕竟老于世故,
自晓得这些粗盐来自梁山盐寨起,
毛太公此人,
不光在自家院里挖窖藏盐,
还在别处置办了产业。
即便将他所有田产庄园尽数交给梁山,
毛家父子也不至于没了活路。
毛太公哀声恳求:
“头领,小儿一时糊涂啊!
毛家就靠我们父子两人撑着,
求梁山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石秀冷笑一声:
“现在求饶又有何用?
若你平日肯多积善德,
如今又何须惧怕梁山!”
随即下令:
“带走他们父子!
等哥哥到了登州,再作发落!”
……
查清梁山盐寨之事后,
石秀即刻押着毛太公父子离开毛家庄。
与此同时,
顾大嫂、孙新、孙立、
解珍、解宝与乐和六人,
也已抵达登云山下。
登州地势平缓,山峦不高,
登云山虽算得上是最高险之处,
但若论险峻,
比起青州的清风山、二龙山,
却还是逊色不少。
一行人刚行至半山腰,
便遇上了得信下山相迎的
邹远与邹润叔侄。
邹远远远便笑着招呼:
“孙新哥哥,什么风把你吹到登云山来了?”
孙新面露窘色,答道:
“邹远兄弟,说来惭愧,
我们遇上了麻烦,走投无路,
只好来登云山投靠你们叔侄了。”
“哥哥是来投奔我们的?”
邹远闻言一愣,
神情显得有些意外。
孙新不由诧异:
“兄弟莫非不愿收留?”
邹远苦笑着摇头:
“哥哥误会了。
若是早些时候你来相投,
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拒绝?
只是如今……”
“如今怎样?”孙新追问,
“莫非山上出了什么事?”
“那倒不是。”邹远摇头道。
“究竟为何?”孙新满脸不解。
邹远坦陈缘由:
“哥哥面前,小弟也不隐瞒,”
“俺与侄儿方才已商定,”
“即将率众下山,投奔梁山赵寨主!”
“故此哥哥此时前来……”
“这……”
孙新与顾大嫂等人相视苦笑,
谁曾想时机竟如此凑巧!
“若真如此,我等该往何处去?”
解宝搔首问道。
“再作计较罢,”
孙新轻叹,
“天下之大,总有我等容身之处。”
“正是,”
顾大嫂亦颔首,
“四海广阔,何愁没有归宿。”
这时独角龙邹润扬声道:
“要俺说,诸位何不随俺与叔父同投梁山?”
“大伙共赴梁山饮酒吃肉,岂不快活!”
此言既出,
满座皆怔,
片刻后邹远击掌大笑:
“侄儿此言甚妙!”
“诸位兄弟若愿同行,”
“正好共上梁山逍遥!”
“若能上梁山自是最好,”
解珍率先应和,
“只恐梁山不肯收留我等!”
“哥哥不必忧心,”
邹远朗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