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拖延下去,万一毛太公买通狱卒,害了解珍哥哥的性命,那就糟了!”
众人商议完毕,乐和带着一包返回登州城。
进监牢前,他又特意买了些酒肉,将掺入其中,才走进牢里,再次请众狱卒吃喝。
有狱卒笑道:
“上午才吃过酒肉,没想到下午还能享用,乐和兄弟真是大方!”
乐和笑着应道:
“俺姐姐嫁去多年,一直未有子嗣,如今终于有喜,俺快要多个外甥了,全家都欢喜得很,自然也请大家同乐。”
说话间,乐和环顾四周,发现少了一人,忙问:
“包节级呢?”
一名狱卒答道:
“包节级方才去死牢里‘照顾’犯人了,也不晓得是哪家的生意,竟让他一人独吞。”
狱卒们彼此心照不宣:收钱在牢中害命,早已不是秘密。
死牢?
乐和心头一紧,立刻想到解珍,忙说:
“我去瞧瞧,若他办完事,正好请他也来吃两杯!”
说罢,乐和一路小跑,直往死牢赶去。
1755年,
临近目的地时,
乐和听到一阵挣扎声。
他悄悄上前,
发现包节级正用绳子死死勒住解珍的脖子。
解珍脸色发青,
眼看就要断气。
乐和急忙捡起地上一块砖石,
狠狠砸向包节级的后脑。
包节级应声倒地,
乐和迅速搜出钥匙打开牢门,
解开解珍颈间的绳索。
兄弟再晚一步,我就没命了。
解珍喘着粗气说。
我与孙新哥哥已安排妥当,
乐和低声道,
在狱卒酒菜里下了。
待他们昏迷,我们就走。
两人正要离开,
发现包节级又有动静。
解珍担心惊动他人,
又念及方才险些丧命,
索性捡起砖石连砸六七下,
直到包节级彻底不动。
他们小心穿过东倒西歪的狱卒,
顺利逃出地牢。
顾大嫂早已带人在外接应,
急忙为解珍更换衣物。
一行人簇拥着解珍走向城门。
城门处仍贴着解宝的通缉画像。
所幸暮色已深,
解珍脸上又抹了泥灰,
守城士兵并未察觉这对同胞兄弟的相似面容。
一行人离了城,心头大石总算落下。
顾大嫂对解珍道:“再等等,我家那口子进城找他兄长去了。咱们劫了牢,他兄长那提辖的官职必然保不住,不如随我们一同离开。”
解珍细问之下才得知,
原来乐和前去救他之时,
小尉迟孙新也进了登州城,
为的是寻他嫡亲哥哥孙立。
病尉迟孙立身为登州府提辖官,
虽对解珍、解宝这对姑表兄弟不甚关心,
但对胞弟孙新仍有几分情谊。
见孙新来访,
孙立心中欢喜,
忙命家中老军备下酒菜,
欲与弟弟畅饮几杯。
孙新并未急着提及解珍之事,
待酒过三巡,
估摸时机成熟,
才望向微醺的孙立说道:
“大哥可知解珍兄弟近来遭了难?”
“遭难?什么难?”
孙立眉头一皱,心中顿生不耐。
他只当弟弟此来,
是为解珍说情求助。
孙立性情向来冷淡,
除却亲弟孙新,
对解珍、解宝这对表亲并不挂心,
此刻自然不愿多管闲事。
孙新听出兄长话中不耐,
想起此行目的,
心头不由涌起几分愧疚。
然而箭已离弦,不得不发。
“大哥……”
孙新遂将毛太公陷害解珍一事细细道来,
“如今解珍兄弟已被打入州府死牢。”
“死牢?”
孙立蹙眉,
“怎会直接下死牢?”
“必是那毛太公买通了州府官吏,”
孙新答道,
“只怕不出两日,
解珍兄弟就要丧命狱中。”
“这……”
孙立默然不语。
他本不愿插手解珍之事,
却也心知肚明。
这话若真说出口,
便显得太过绝情。
因此他一直沉默,
一言不发。
孙新见兄长这般模样,
心中已然明了,
不由得一阵发凉。
他随即开口:
“大哥,我们已想出救解珍兄弟的法子了。”
“…………什么法子?”
孙立眉头一皱,
心里陡然掠过一丝不安。
如今大宋律法严苛,
亲属之间仍有连坐之俗。
他与解珍、解宝虽只是表亲,
或许不至于牵连到他;
但若事情扯上孙新,
最终必然会波及自身。
想到这里,
孙立连忙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可别做傻事!”
“大哥,”孙新咬了咬牙,
“这时候,说什么都迟了!”
“迟了?”孙立一愣,
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惊惶道:
“你们究竟做了什么?”
“解珍兄弟被关进死牢,”孙新叹道,
“要救他,唯有劫牢!”
说完,
孙新便把他们托付乐和,
用迷昏狱卒,
救出解珍的经过全盘托出。
“算算时辰,解珍兄弟此刻应当已经出城了。”
“什么?”
孙立脸色骤变。
他颤抖着手指向弟弟,
半晌才恨声道:
“你们这……这可是害苦了我!”
“大哥!”孙新急道,
“解珍也是咱们的表兄弟,
难道眼睁睁看他死在牢里?”
“可……可你们也不该……”
孙立颓然跌坐椅上,
“被你们这一闹,
我往后还怎么在登州城立足?”
“所以我才赶来通知大哥,”孙新道,
“事到如今,怨我们也无用了。
赶紧收拾行李,带上嫂子,随我出城吧。”
“再等下去,地牢里的事情一旦闹开,”
“大哥你怕是也要受牢狱之灾!”
孙立呆坐在椅子上半晌,
才无奈地站起身,
匆匆去找夫人。
……
登州城外,
天色已越来越暗,
眼看城门即将关闭,
孙立与孙新却迟迟不见出城,
顾大嫂一行不禁焦急起来。
“怎么还没出来?”
顾大嫂担心地问,
“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
乐和摇头说道,
“我在狱卒的酒肉里下了,
至少能让他们昏睡一天一夜。
地牢本就在登州城中偏僻处,
平时谁都不愿靠近。
至少要到明天狱卒醒来,
劫牢的事才会暴露。”
“可既然如此,我家那两个怎么还不出来?”
顾大嫂急得直搓手。
“大概是被姐夫那边的事耽搁了。”
乐和猜测。
众人议论间,
眼力最好的猎户解宝忽然望见,
城门口驶出一辆马车,
驾车的人正是孙新。
“出来了!出来了!”解宝喊道。
马车驶近,大家围了上去,
孙立掀帘跳下车,
见到解珍与解宝,
神情复杂地说道:
“你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我们连累兄长了!”
解珍解宝一齐拱手道歉。
“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用了,”
孙立苦笑,
“现在我们去哪?
明日事发,官府绝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已商量好了,”
孙新笑道,
“登云山的邹远、邹润和我交情不错,
我们现在就去投奔他们。”
“登云山?”
孙立眉头一皱,
“山势不高,也无险可守,
从前是登州府懒得理会,
才没派兵清剿。
我们若去,恐怕那山也守不了多久。”
“兄长,如今登州府哪还有心思管咱们登云山这点小事,”
孙新笑道,
“梁山眼看着就要打过来了,”
“官府上下正忙着应付这条过江猛龙,”
“哪还顾得上咱们这些小鱼小虾。”
“说得也是........”
孙立点头称是,
身为登州府的提辖,
他自然清楚梁山大军即将压境的消息。
自打得知此事,
登州武将个个心神不宁
毕竟梁山刚大败朝廷征剿大军,
如今乘胜而来,
登州上下谁不胆战心惊?
唯恐此地步了沂州后尘!
“这么一想,跟你们上登云山反倒是好事,”
孙立苦笑道,
“至少不必整日提防梁山上门寻仇。”
“大哥有所不知,”
孙新环顾众人后低声道,
“解珍解宝兄弟遭毛太公陷害,”
“全因在他庄院里发现了大批粗盐!”
“什么?”
孙立大吃一惊,
“大批粗盐?”
“莫非是梁山盐寨被劫的那批?”
“十有 没错,”
孙新道,
“毛太公不知怎的与劫匪勾连,”
“如今梁山将至,”
“他怕东窗事发,”
“这才非要害死解家兄弟灭口。”
“原来如此,怪不得毛太公紧咬不放,”
孙立恍然道。
这时孙新好奇追问:
“大哥可知究竟是谁劫了梁山营寨?”
“尚未查明,”
孙立摇头,
“登州地界敢对梁山下手的屈指可数,”
“除官府水陆两军外,”
“绿林山寨皆不成气候。”
“可陆上禁军始终驻守登州府,”
“那段时日并未离城。”
“如此说来........”
众人互相看了看,
随即齐声说道,
“是登州水军!”
“一定是他们做的!”
孙立语气笃定,
“梁山晒盐的岩滩,本就靠海,”
“他们的盐寨,离海边也不远。”
“那一带,正是登州水军巡防的范围........”
“哼,水军做的好事!”
孙立冷哼道,
“他们抢了梁山的盐寨,”
“却给登州惹来了大麻烦。”
“梁山马上就要进登州了,”
孙新笑道,
“登州水军最近怕也是提心吊胆。”
“今天上午,水军向知州大人 ,”
孙立冷声说道,
“说要出海训练!”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水军何时练兵这么勤快了,”
“现在看,他们明显是想躲到海上避梁山!”
“听说梁山这次来登州的都是步卒,”
乐和摇头道,
“要是水军躲到海上,”
“梁山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常言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孙立却嘲笑道,
“水军还能一直躲海上不成!”
“他们总有粮食吃完,必须上岸的一天!”
“好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