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此去登州,粮草消耗必然不少,”
“寨主这样做,那位赵寨主一定会记在心上。”
“可咱们寨里自己的粮食都快见底了,”
孔亮满脸不满地说,
“凭什么还要给梁山!”
蠢货!
宋江在心里骂了一句。
吴用刚才说完,
他忽然意识到,
这不正是把花小妹嫁给孔家兄弟的好机会吗?
赵远不在梁山,
就算花小妹不愿嫁孔家兄弟,
恐怕也没人会越过花荣替她做主!
想到这里,
宋江心头一热,
只盼着赶紧送走梁山兵马,
至于吴用建议的
宋江资助了梁山一批钱粮。
这本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出乎意料的是,
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竟是他的徒弟孔亮!
“住口!”
宋江狠狠瞪了孔亮一眼,
“梁山对咱们清风山恩重如山,
区区钱粮算得了什么!”
孔明和孔亮惊讶地望着宋江,
心中涌起一阵怪异感
从前的宋江,
对待梁山可不是这般态度。
“既然如此,就按军师的意思办。”
晁盖沉吟片刻,
“寨子里备好千石粮食......”
话未说完,
吴用便插话道:
“寨主,梁山此行前往登州,
乃是千里远征。
若携带近千石粮食,
必定行动不便。
我记得梁山一向有向周边百姓购粮的惯例,
不如准备等值的金银珠宝,
这样梁山携带起来也方便许多。”
“军师考虑周全。”
晁盖点头称是,
“就照你说的办。”
......
宋江住处,
孔明孔亮正向师父抱怨。
“师父,梁山对咱们向来不善,”
孔明愤愤不平,
“为何现在反倒要资助他们钱粮?
方才若是您出言反对,
就算寨主也要三思!”
“够了!”
宋江不耐烦地摆手,
“为师自有道理。”
“师父莫非是怕了梁山?”
孔亮突然发问,
“您若畏惧,我们兄弟可不怕!
他们强占孔家庄,
还把田产分给那些泥腿子,
这仇我们永远记得!”
见二人转身欲走,
宋江担心这两个纨绔子弟
会坏了他的计划,
只得说出打算:
趁赵远不在梁山,
说服花荣将花小妹许配给其中一人。
两兄弟闻言愣住。
“花小妹?”
孔明脱口而出,
“生得可标致?”
“想必是位美人,”
孔亮揣测道,
“花知寨那般俊朗相貌......”
“想来他妹妹的容貌也不会逊色。”
孔家兄弟虽与花荣熟识,却从未见过花小妹。当初清风寨被攻破时,花小妹尚不知兄长花荣已上梁山,她与嫂子一同被梁山所救,便随之直接上了梁山,未曾踏足清风山。
宋江无言地看着两个徒弟,见他们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得无奈说道:“花小妹确实容貌出众。”
“那……”孔明看了弟弟一眼,“我是长兄,至今尚未娶妻,自然该由我来迎娶花知寨的妹妹!”
“你既知自己是大哥,”孔亮不服气地辩道,“身为兄长,难道不该让着弟弟吗?师傅,应当让我娶花小妹才对!”
“该我娶!”
“该是我!”
……
眼看两兄弟争执不休,几乎要动起手来,宋江气得脸色发青:“够了!不过一个女子罢了!瞧瞧你们现在的样子!这般沉不住气,将来如何成大事!”
“……师傅,我们也是没办法。”孔明抱怨道,“这清风山上女人稀少,我们兄弟在此住了大半年,如今连寨里养的母猪瞧着都有些不寻常。”
“够了!”宋江满脸不耐地喝止孔明。
对他这样胸怀大志的人而言,女子算什么?甚至连衣裳都不如。毕竟衣物尚属必需,而女人于他,除了碍事,别无他用尤其是在他怒杀阎婆惜之后,对女子更是心灰意冷!
他瞥了一眼 的孔明与孔亮,径直替他们做了决定:“就孔明吧。待花荣贤弟带他妹子回青州祭祖时,我亲自替你去花家提亲!”
“多谢师傅!”孔明喜形于色。
一旁的孔亮虽心有不甘,却慑于宋江威严,不敢出言反对。
宋江对徒弟孔明不太放心,便主动将婚事的所有安排都揽到自己身上。孔明自然欣然答应,师徒二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婚事,谁都没有留意到孔亮脸上闪过的恼意。
……
青州府城内,慕容彦达得知梁山兵马前来,丝毫不敢耽搁,立即将董平召到知州府中。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慕容彦达心神慌乱地问,“梁山大军来了,你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
“知州大人,”双枪将董平拱手答道,“据探子回报,梁山这次来青州的只有千余人马……而我们青州府城墙又高又厚,这点兵力绝不可能攻破城池。大人不必为梁山之事忧虑。”
“此话当真?”慕容彦达追问,“梁山真攻不破青州城?”
“末将以性命担保,”董平连忙保证,“青州府城绝不会被梁山攻破!”
“那就好、那就好,”慕容彦达松了口气,又怕董平冲动出城迎战,赶紧补充道,“这次只要守好青州城,本官便记你大功一件!你只管安心守城,切莫轻易出击。明白了吗?”
“……大人放心,”董平神色复杂地应道,“末将明白。”
对于董平来说,梁山是曾击碎他尊严的大敌。得知赵远只带千余人马来到青州,他心中也曾升起出城迎战、一雪前耻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刚浮现,他又不禁犹疑起来这会不会是梁山的又一个陷阱?就像当初在东平府那样。这一次,如果再中计,可就没有第二个慕容彦达能替他开脱了。
然而眼前的机会实在难得。就在董平内心摇摆不定之时,慕容彦达的这番话……
董平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就是当缩头乌龟吗?
虽然有些丢脸,
但至少这样,
不用担心性命安全,
都统制的官位也能保住。
想通之后,
董平不再犹豫,
从知州府出来,
立即带领手下官兵,
专心布置城防。
……
半天后,
距离清风山二十里外,
晁盖等人成功等到了前往登州的梁山大军。
“晁天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远有些意外。
这次前往登州,
是梁山自己的事,
所以赵远之前并未通知清风山,
也没打算与晁盖见面。
听赵远这么说,
晁盖立刻明白吴用之前的分析没错。
“赵寨主此行是去登州吗?”
晁盖问道,
“不知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地方?”
“看来天王已经知道了,”
赵远摇头说道,
“登州的事是梁山的私事,”
“我们这次是去报仇,”
“所以只会依靠梁山自己的力量。”
果然和军师说的一样……
晁盖心中暗想,
随后指了指身后:
“赵寨主对我们清风山有大恩,”
“这次梁山去登州,”
“我们既然不能随行相助,”
“就请赵寨主收下这些,”
“还请不要推辞。”
“这些是……”
赵远看向晁盖身后的大车,
清风山喽啰已经打开箱盖,
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
“赵寨主带一千多人马去登州,”
晁盖笑道,
“粮草补给想必不易,”
“我们准备了些金银财物,”
“请赵寨主务必带上,”
“到了登州,可以向百姓买粮。”
“这……”
赵远本想拒绝,
但粮草补给一事,
出发时,
许贯忠和朱武两位军师早已考虑周全,
军中除了带了半个月口粮,
也带了不少金银。
这笔钱原计划用于抵达登州后,向当地百姓购买粮食。
赵远似乎想要推辞,晁盖连忙开口:
“赵寨主请千万不要拒绝。”
“若不是您将清风山让给我们这些兄弟安身,”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何处漂泊。”
“这些金银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恳请梁山务必收下!”
公孙胜也在一旁劝说:
“寨主对清风山有恩,若不让我们报答,”
“大家心里始终难以安宁。”
“还请寨主给我们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
刘唐、朱仝等人也纷纷附和。
赵远见众人态度坚决,无法再推辞,
只得点头收下这些金银珠宝:
“既然如此,我就代表梁山,感谢各位的相助了!”
见梁山收下礼物,晁盖等人脸上都露出喜悦之色,
齐齐拱手回礼:
“赵寨主太客气了!”
赵远又和晁盖等人简短交谈了几句,
便立即告辞启程。
登州局势紧急,
此刻确实不是闲谈的时候。
晁盖等人也明白这个道理,
没有再耽搁梁山大军行进。
他们站在路边,
目送梁山的骑兵和步兵,
排着整齐的队列,
向着登州方向前进。
与队列严整的梁山军队相比,
晁盖这次带来的三四十名清风山喽啰,
站姿松散,显得颇为随意。
看着梁山整齐的军容,
晁盖想起此前在清风山上见过的赵远亲军,
心中不禁涌起羡慕之情,
低声感叹:
“要是我们清风山也能有这样强悍的军士就好了。”
公孙胜笑道:
“天王既有此心,回去好好训练士卒便是。”
“咱们清风山上也有官军出身的头领,比如花知寨,”
“只要用心操练,迟早也能练出一支强军。”
晁盖却摇了摇头:
“我总觉得梁山的军士,”
“和朝廷官军还是有些不同。”
“即便是比起官军中的精锐禁军,”
“这些梁山军士,似乎还多了些特别的东西……”
刘唐不解地望着不远处的梁山军队:
“多了什么?我看他们和朝廷的精锐禁军,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登州
秋风渐起
山林间的飞禽走兽日渐稀少,
可对这个时节的猎户而言,
却是全年最紧要的光景。
若不能在寒冬彻底降临前
备足猎获,
靠打猎维生的人家,
便将面临一个分外艰难的凛冬。
此时,
登州府城附近的官道上,
两名相貌相似的汉子,
身穿猎装,手提野味,
正往城中走去。
二人显然是此地的熟客。
竹椅上晒太阳的老丈瞧见他们,
笑着招呼:
“又去东边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