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已经烧遍了大半个镇子。
士兵们还在忙乱救火之际,
驻守此地的天目将彭玘和百胜将韩涛,
终于察觉到异样。
“老彭,这火势怎么转眼就这么猛了?”
韩涛吃惊问道。
“ ,这准是梁山那帮贼人放的火!”
彭玘闻到火焰中传来的硫磺、硝石气味,
气得大骂:
“该死的云天彪,他不是说早就查过这镇子了吗!”
“这么多硫磺跟硝石,他眼睛是瞎的吗?居然没发现!”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韩涛急道,
“救火已经来不及了!”
“快!快叫所有士兵撤出小镇!”
“撤!赶紧撤出小镇!”
彭玘与韩涛领着护卫们高声呼喊……
然而此时,
小镇处处燃起熊熊大火,
一万多名士兵,
面对灼人的烈焰,
哪还顾得上军纪!
哪还记得自己军人的身份!
在求生本能驱使下,
兵卒们惊恐四散逃窜,
小镇主要的两条道路上,
挤满了想要逃离火海的人。
可小镇大半已陷火海,
仅剩的逃生通道,
顿时被人潮塞满,
不时有人
因为太过拥挤,
被推挤进路旁的火场之中!
……
同一时间,
驻扎在镇外的呼延灼,
也正神情苦涩地望着火光冲天的小镇。
“将军,我们快去救火啊!”
护卫不解地问。
“救?”
呼延灼苦笑一声,
“你觉得梁山会给我们救火的机会吗?”
“梁山?”
发问的护卫一愣,
“将军的意思是,这火是梁山放的?”
“不然呢?”
呼延灼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终究还是中了梁山的圈套!”
“这座小镇,就是梁山设下的陷阱!”
言至此处,呼延灼已是咬牙切齿。
“传令全军,任何人不得救火!”
“步兵即刻守住营寨四周,防备梁山来袭!”
“连环马军立即披甲上马!”
“遵命!”
护卫们领命而去。
不久,两千多名步兵手持刀盾,已在营寨门前布防。
然而铁甲连环马军仓促之间,却难以迅速准备就绪。
原来这铁甲连环马军,不仅战士需披甲,战马亦需配备马甲。
先前扎营休整时,为了让奔波一日的士兵与马匹得以歇息,呼延灼便下令卸下盔甲、马鞍。
此时匆忙之间,又怎能立即上马迎敌!
就在连环马军士兵刚披上战甲,还未来得及为马匹披甲时
守在营寨门前的步兵已经望见,不远处的树林中,梁山大军高举旗帜,汹涌杀来!
“务必守住寨门!”
呼延灼立于营寨门前高声呼喊。
“是!”
众步兵齐声应和。
这些皆是呼延灼特地从东京禁军中挑选的精锐,自然不至于未战先怯!
…………
不远处,赵远率领梁山军士冲出树林,所见正是官军营寨严阵以待的景象。
“呼延灼不愧出自将门世家,”赵远不禁称赞,“小镇那边火起,他这里却依旧阵脚不乱。”
“兄弟,下令进攻吧。”林冲急催道。
“嗯,”赵远点头,“传令!”
“骑兵轮番冲锋,以弓箭射杀寨门处的官军步兵!”
…………
同一时刻,抢先一步离开小镇的云家父子,已带着十余名护卫冲出镇外。
不料下一刻,景阳镇众人忽地齐齐止步………
只见云家父子前方,
先前被呼延灼派来巡视水泊的官兵慌张地跑向小镇,
云天彪一把抓住一个士兵,
大声喝问:
“出什么事了?”
“船!好多船!”
士兵惊恐地答道,
“是梁山的兵马!”
“他们乘着大船,从水泊岸边杀上来了!”
“什么?”
云天彪骇然松手,
那士兵扭头就往小镇跑,
可刚跑到一半,
便和其他同伴一样,
愣愣地望着眼前烈焰冲天的小镇,
以及不断从镇中逃出的官兵。
此时,
云家父子已隐约望见不远处,
正有梁山兵马快步冲向小镇,
云天彪一咬牙,
猛地拉住云龙,
带着仅剩的十几名亲卫,
转身就往南逃去!
小镇近水泊的空地上,
从火场逃出的官兵得知梁山人马已从水泊登陆,
正朝这边包抄而来,
本就因大火惊惶失措的官兵,
顿时四散奔逃。
幸而天目将彭玘与百胜将韩涛,
此时也从火海中脱身,
听闻梁山士卒自水泊登岸,
二人急忙收拢溃兵,
厉声喝止逃卒,
亲率护卫连斩十余人,
溃军方才渐定,
在彭玘、韩涛指挥下,
勉强列成散阵。
刚整队完毕,
梁山大军已杀到面前!
比起这些刚从火海逃生、
衣甲不整、多数人手无寸铁的官兵,
梁山军容堪称天远之别!
“弟兄们!杀尽狗官军!”
为首的李逵挥动双斧,
咆哮着撞进官兵阵中。
汴祥、孙安等头领,
也各率部众与官军绞杀成一团!
……
与此同时,
在云天彪带领下,
云家父子与十余名亲卫,
眼看就要逃入南边树林。
夜色深沉,
只要钻进林中,
梁山自然也就寻不着他们的踪迹了。
此时,
众人听见后方震天的厮杀声,
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小镇东边的空地上,
成千上万的梁山士卒已与官军战作一团。
“父亲,已经打起来了!”
云龙下意识问道,
“我们要去相助吗?”
“助什么!”
云天彪朝草丛啐了一口,
“方才那一场大火,早已挫尽了官军的锐气。”
“梁山以逸待劳,此战”
“根本没有胜算。”
“可我们总不能就这样逃了吧?”
云龙忍不住说道,
“那可是东京来的官军,
朝廷也让呼延将军节制山东各军,
我们这样一走,岂不成了逃兵?”
“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云天彪冷哼一声,
“眼下这情形,我们若冲上前去,
八成便是给呼延灼他们陪葬!
若是落在梁山手里,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我父子吗?”
“可是……”
云龙满脸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
平日总以在世关公自居,
常把报效朝廷、忠义无双
挂在嘴边的父亲,
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察觉自己形象已然崩塌的云天彪,
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地教训云龙:
“你别看为父平日爱自称关公,
就真以为我和关二爷一般死脑筋!
关二爷固然忠义,可那又如何?
如今天下这般,留着性命,才能升官发财不,是才能更好地报效朝廷!
明白了么?”
“明、明白了。”
云龙哪会不懂父亲的意思,
不就是既要逃命又要留个名节么?
想通之后,
云龙连忙跟着云天彪及十几名护卫,
一同钻入了树林。
“父亲,我们现在去哪?”
云龙疑惑问道。
“先在林子里躲一阵,”
云天彪不假思索道,
“看看局势。
若是官军占上风,咱们便杀出去……”
“若是官军败了,那就得另寻出路了……”
云天彪沉声说罢,
便率先走入林中。
云龙转过身,
他望了一眼仍在与梁山军士激战的官兵,
犹豫片刻,
最终还是沉默地随云天彪离去。
.......
此刻小镇西侧入口处,
梁山骑兵轮番上阵,
朝着官兵营垒发起冲击,
逼近时放箭,
随即调转马头撤离。
如此反复冲击之下,
官兵伤亡惨重,
镇守营门的两千余步兵,
已折损近三成。
但这些将士不愧为东京禁军精锐,
更有呼延灼亲率卫队在旁督战,
虽伤亡惨重却始终未溃。
所幸此时,
营寨后方的铁甲连环马,
终于完成整备。
士卒披坚执锐,
战马覆甲持鞍,
随着骑兵纷纷上马,
列阵严整,
呼延灼见状稍安,
立即高声传令:
“步军整队!让开通道!”
听得军令,
几近崩溃的步兵们如蒙大赦,
急忙搀扶负伤同袍,
或拾起阵亡将士 ,
迅速让出营寨大门。
“嗒......嗒......嗒!”
伴着整齐划一的马蹄声,
千余装备精良的铁甲连环马,
挟着凛冽杀气,
列阵于营门之前。
梁山军这厢,
亦察觉官兵营寨异动,
骑兵不再轮番袭扰,
而是如同铁甲连环马般,
开始整军列阵。
呼延灼见状冷笑,
以为梁山欲以骑兵正面抗衡。
然对于铁甲连环马的冲击之威,
他胸有成竹,
自认麾下铁骑,
足以一当十!
“众将士听令!”
呼延灼振臂高呼,
“身后小镇烈焰冲天,诸位有目共睹!”
“此乃梁山贼寇所纵!”
“这把火烧死了我们成千手足!”
“方才为掩护铁骑整装,”
“又有五六百步军同袍殒命!”
“若不能全歼眼前梁山贼寇,”
“你们对得起死去的同袍吗!”
“对得起!”
铁骑们齐声回应!
“那就冲!”
呼延灼高声呼喊,
“杀!扫清前面所有的贼人!”
“杀!”
铁甲连环马军呼声震天,
带着决绝的气势,
直冲向梁山军阵!
这支铁骑虽成立仅一月有余,
但兵士原本就是禁军中的精锐,
而铁甲连环马,
也确实是呼延家的得意战法。
在连日操练中,
骑兵们对军阵的冲击力,
早已满怀信心!
眼看离梁山军阵越来越近,
梁山骑兵却始终按兵不动,
铁骑们虽略感疑惑,
但更多是亢奋,
他们脑海中已浮现出
梁山贼寇被撞飞、血肉横飞的场面!
后方的呼延灼,
见梁山骑兵仍无动静,
虽也心生不解,
却仍对铁甲连环马深具信心,
压下心中不安,
与将士们一同等待胜利一刻!
“杀!”
连环马气势如虹,
即将冲入梁山军阵
而这时,
始终未动的梁山马军,
忽向两侧整齐分开,
露出后方手握异形长枪的士兵!
那是何物?
铁骑们心中惊疑,
但冲锋之势已无法止歇,
唯有继续前冲!
后面观战的呼延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