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冲向梁山小镇!
“少将军,我们该如何?”
侍卫问道。
“我们……”
云龙沉默片刻,
忽然咬牙道:
“去后面找东昌府张清将军求援!”
“只要东昌兵马及时赶到,”
“就算父亲中伏也能相救!”
“但若被云总管知道……”
侍卫担忧道。
“纵然父亲恼怒,也强过全军覆没。”
云龙苦笑一声,
头也不回地纵马奔向来的方向。
几名侍卫对视一眼,
急忙跟上。
梁山西侧小镇,
眼见官军残兵仓皇逃窜,
弓手首领花小妹喜形于色!
这是她首次指挥作战,
虽然之前的陷阱,
让弓手藏在浅坑中,
身上覆盖与大地同色的布匹,
这些都是赵远的主意,
不过刚才,
弓手们几轮齐射,
却是由花小妹亲自指挥!
对花小妹这样的年轻姑娘来说,
第一次上阵,
就能一举歼灭两三百骑兵,
心中自然激动难耐!
这时,
镇子里走出一队步兵,
前排人人手持大斧,
后排尽是长枪锐士,
领头的两位头领,
正是汴祥与陈达。
“弟兄们,花大妹子已经旗开得胜!”
汴祥挥动手中大斧,
“接下来就看咱们的了!”
“谁都不许给俺丢人!”
“是!”
梁山士卒齐声高喝,
随后迈开步伐,
列阵于弓手阵前。
花小妹也急忙令手下弓手戒备,
随时准备支援前方步兵!
在这支队伍后方小镇的三层酒楼上,
赵远与许贯忠、朱武三人,
正凭窗而立,
手持千里镜观察镇口动静。
“景阳镇已经折了四五百骑兵,”
赵远略带迟疑地问道,
“剩下的步兵会不会胆怯不敢来了?”
“寨主放心,”
许贯忠胸有成竹地点头,
“我仔细研究过景阳镇总管云天彪的情报。”
“此人因相貌酷似关公关云长,”
“平日行事也处处效仿关公。”
“虽武艺不及关公,”
“但那股傲气却如出一辙!”
“方才我们以雷霆之势击溃景阳镇骑兵,”
“若显露的兵力过多,”
“云天彪或许还会有所顾忌,”
“但现在镇口兵力不足一千五,以云天彪的傲气,定要雪方才之耻......”
“待他这条鱼上钩,后续就好办了!”
许贯忠含笑说道。
原来此次在市镇设伏诱敌的计策,
正是由许贯忠亲自谋划。
赵远虽多有献策,
却主要集中于陷坑布置与弓手埋伏事宜。
“只要此战歼灭景阳镇兵马,呼延灼便如断一臂,”
赵远朗声笑道。
此次官府围剿梁山,
以呼延灼从东京带来的禁军为主力,
山东各州府前来会合的援军,原可为官军助力,却因各地官员各怀私心,如今只有云天彪统领的景阳镇与张清镇守的东昌府,最引梁山警惕。这两处官军,如同官军双臂,今日若得断其一臂,便是大功告成!
正说话间,两名身着百姓服饰之人踏入酒楼,朱武一见,立刻快步下楼。片刻之后,他面带喜色归来,报道:“寨主,探子回报!景阳镇步兵正朝此处急行!”
赵远喜得拍手:“好啊!朱武兄弟,速传林教头与吕方兄弟,依计行事!”
“是!”朱武领命匆匆而去。
赵远继续持千里镜望向镇口,静候大战上演。果然,如哨探所报,一刻之后,千里镜中已现出景阳镇大旗。
“莫退、千万莫退……”赵远低声自语。此处已设好埋伏,只待景阳镇官军入瓮。
不料此时,又有一名哨探快步走进酒楼。赵远心头一紧,忙命焦挺带他上来。
探子禀报:“寨主,云天彪之子云龙未随景阳镇同来,他快马前去东昌府大军处。小人回报时,东昌府军士已加速向镇子逼近。”
赵远皱眉道:“这张清倒真胸襟开阔,云天彪先前那般无礼,他竟能忍气前来相助。”
许贯忠亦点头称赞:“没羽箭张清,的确有大将气度。”
二人所说,正是前次呼延灼军帐议事时,云天彪当众羞辱张清、讥其怯战之事。赵远与许贯忠对此了如指掌,原因倒也简单
呼延灼与其麾下皆自东京而来,梁山难以安插眼线,而山东当地……
这样反而方便许多!
各州府派来与呼延灼会合的士兵里,早有梁山的探子混在其中,因此呼延灼军中的情况,他们都一清二楚。
“只是现在担心张清突然插手,会坏了我们的大事。”赵远忧心忡忡。
许贯忠却轻松一笑:“寨主不必担忧,之前不是留了史大郎那队人马作为后备吗?不如这样……”
“这样真的可行吗?”赵远仍有些不放心。
“无妨,”许贯忠笑道,“我们也不指望史大郎他们能拦住东昌府的大军,只要他们能稍微拖延一下,让我们这边全力击溃景阳镇的兵马,就算大功告成。”
“说得也是,”赵远想了想,也松了口气,“接下来就看汴祥兄弟他们的了!”
……
小镇入口,云天彪率麾下步卒赶到时,一眼便望见镇前列阵以待的梁山士兵。
“哼,区区一伙贼寇,不过千余人马,也敢与我对抗!”云天彪冷哼一声。
眼前的情况虽与之前哨探所报略有不同,但也只是多出千余步军。云大总管自恃麾下士卒皆为精锐,依旧信心十足。
以他过往的经验,景阳镇的精锐对上绿林贼寇,即便不能以一当十,以一敌三也是绰绰有余。眼前多出来这一千梁山人马,若是骑兵,云天彪或许还要三思……
“众军听令!”云天彪高声喝道,“前方镇子就是梁山贼寇的巢穴!凡是从贼者,一律杀无赦!攻破贼巢后,全军可肆意劫掠半日进攻!”
“杀!”
一听能肆意劫掠,两千多景阳镇步卒顿时眼红亢奋,疯狂朝前方小镇冲去!
云天彪骑马率亲卫在后压阵,观察战况,只见不远处有一陷坑,里面堆满人马尸首,正是云龙方才中计之处!
云天彪冷冷一哼,
立即命亲兵挥旗传令,
叫步兵分成两路,
绕过陷坑前进!
一名亲兵摇动旗帜,
另一人却略带迟疑,
开口道:
“云总管,贼寇那边怎么毫无动静?”
“哼,无非是想以逸待劳罢了!”
云天彪冷哼一声,
“耍再多的心眼,贼寇终究是贼寇!”
“可少将军先前正是这样才中计……”
亲兵忍不住劝道,
“总管,咱们还是谨慎些好……”
话未说完,
那亲兵脸上已挨了云天彪一鞭!
“混账!你当本总管和那废物小子一样吗!”
云天彪切齿怒斥,
“有无陷阱,老子还看不出来吗!”
“……是、是!”
亲兵浑身一颤,
捂着脸赶紧退到一旁。
就在几人交谈之间,
前方景阳镇的两千余名步兵,
已疾行至梁山军阵四五十步外;
下一刻,
密密麻麻的箭矢
自梁山步军后方腾空而起,
如雨点般落向景阳镇步兵头顶!
“举盾结阵!”
步兵都尉高声呼喊,
训练有素的景阳镇步卒
随即化整为零,结成小阵,
盾手高擎木盾,
其余士卒尽力缩身于盾下!
“啪!啪!啪!啪……”
箭矢接连撞在木盾上,
响声不绝于耳,
其间夹杂着零星的士兵哀嚎
那是偶尔穿过盾隙的流矢
射中了景阳镇士卒。
两轮箭雨过后,
先前杀得马军人仰马翻的箭阵,
此番收效甚微,
仅有二三十名步卒中箭倒地。
“继续进攻!”
阵中都尉再次传令,
步卒迅速散开阵型,
朝梁山军阵猛扑而去!
四五十步距离,
转眼即至。
眼见景阳镇步兵逼近,
梁山头领汴祥纵声大笑,
随即厉喝:
“飞斧!”
从腰间解下悬挂的小斧,
奋力朝前方冲来的景阳镇步兵掷去!
这边,
景阳镇的步兵们未曾料到,
梁山竟还有这一手……
猝不及防间,
冲在前排的景阳镇士兵顿时倒下一片。
“举盾!快举盾!”
军官们急忙高声下令,
官军中的盾牌手连忙持盾前挡,
只是这些盾牌多为简易木板所制,
抵挡箭矢尚可,
面对飞来的铁斧,
不过三两下,
便被砸得七零八落!
所幸那些梁山掷斧大汉,
每人只随身携带三柄小斧,
三 击之后,
景阳镇步兵已倒下六七十人。
此时,
梁山这些手持大斧的壮汉,
齐声呼喝,
迈着整齐步伐,
朝景阳镇步兵大步逼近!
他们身后,
紧随着手持长枪的士卒!
“杀!”
汴祥与陈达一马当先,
转瞬冲至景阳镇步兵面前,
随着二人兵刃挥舞,
尚未反应过来的官军,
顿时血溅当场,
人仰马翻!
“杀!杀!杀!”
持斧大汉与长枪士卒紧随汴祥、陈达之后,
一边高声呐喊,
一边杀入官军阵中,
展开猛烈厮杀!
“杀!剿贼立功!升官发财,就在今日!”
官军这边,
在军官的高声催促下,
也纷纷回过神来,
举起兵器,
向梁山士卒冲杀而去!
顷刻之间,
小镇入口处杀声震天!
每分每秒,
都有人流血倒地,
或是景阳镇官军,
或是梁山士卒!
……
“梁山士卒,竟如此悍勇?”
云天彪瞪视着前方战况,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官军一到,
便能杀得贼寇溃不成军,
谁知双方竟战成平手!
然而实际上,
这已表明景阳镇官军实力远逊于梁山
此刻,
官军在人数上仍占优势!
两千五百多名官军步兵,
面对梁山的一千多步兵,
双方激战竟难分胜负!
这完全超出了云天彪的预料!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云天彪失神地喃喃自语,
周围的亲兵看到这情形,
谁也不敢上前劝说,
毕竟刚刚多嘴的那位,
脸上还留着鞭痕!
就在这时,
一名亲兵忽然感到脚下地面震动,
当即疑惑道:
“怎么回事?这是,还是骑兵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