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之后,他更常与晁盖等旧识往来,与宋江日渐疏远。
孔明、孔亮则因孔家庄被梁山武松所破,
至今武松仍在白虎山一带搜捕孔家之人。
两人心知一旦进入梁山水泊,
即便有晁盖的情面,东京的赵大郎也未必会放过他们,
因此躲在角落,不敢作声。
晁盖见众多头领踊跃相助,心中欢喜,
认为这皆是兄弟义重的表现。
吴用此时进言:
“寨主,清风山也需有人留守。
依我之见,不如就让花知寨与刘唐兄弟陪同公明哥哥前往梁山水泊。
二人一擅射、一擅步战,定能相助梁山。”
晁盖点头:
“好,就依军师。
花荣、刘唐二位兄弟,便辛苦你们随公明贤弟走一趟,助梁山击退官军!”
……
众人自聚义厅散去后,
宋江一出厅门,便将吴用拉到一旁,
低声问道:
“加亮先生,方才为何……”
吴用微微一笑。
“公明哥哥是否想问,为何小弟提议由您亲自前往梁山水泊?”
“正是。”
宋江面带愁容地点了点头。
“你又不是不知,我与那位梁山之主向来不睦,这一去只怕吉凶难测……”
“公明哥哥不必多虑,”
吴用轻摇羽扇,胸有成竹地说道,
“依小弟看来,哥哥此次梁山之行非但能平安归来,更可借此机会向天下英雄彰显您的侠义胸怀,对哥哥日后的大业只有益处,绝无损害!”
“此话怎讲?”宋江面露不解。
“哥哥此次前往水泊梁山,是因梁山正遭官军围困,”吴用含笑解释,“您这是雪中送炭,助他们解围退敌。纵使梁山之主与您再有嫌隙,此时又怎会对您不利?若他真做出这等事,岂不成了忘恩负义之徒,必为天下英雄所不齿?”
“嗯,”宋江微微颔首,“先生言之有理。”
“此外,眼下山东局势,哥哥想必也清楚,”吴用继续道,“梁山水泊在山东独占鳌头,其声威较之清风山,犹如皓月与萤火,不可相提并论。各地豪杰若要投奔,多会选择梁山。若清风山一直这般默默无闻,哥哥的宏图大志何时才能实现?”
“先生说得对!”宋江连连点头。
若清风山也能有梁山那般威望,当初他又何必使尽手段,逼得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落草为寇?
“此次梁山遭朝廷大军围剿,天下豪杰必定都在关注水泊动向,”吴用分析道,“公明哥哥若能在此战中建功,必能赢得各方豪杰的敬重。届时,清风山的声望自然水涨船高。”
“原来如此,”宋江面露喜色,“有花荣兄弟神射相助,想必在战场上定能有所斩获。”
“再者,哥哥此去梁山,也可一探水泊虚实,”吴用正色道,“梁山八百里水泊本就易守难攻,情报难觅。自那赵大郎执掌梁山以来,防范更是严密。如今我们对水泊内的情形几乎一无所知。哥哥的志向与梁山背道而驰……”
“我们与梁山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若是连梁山内部的底细都一无所知,”
“将来又如何能够取胜!”
“所以这次公明哥哥前往梁山,一定要在那水泊里多转转,多看看。”
“即便探听不到梁山的机密,多熟悉些地势险要、军民情况,也是好的。”
“加亮先生请放心,”
宋江呵呵笑道,
“我原本不明白先生的用意,所以才不愿去梁山。”
“如今听先生分析了这么多,就算晁天王不让我去,我也非去不可了!”
........
一切准备停当,
第二天,
宋江在花荣和刘唐的陪同下,
带着二十多名喽啰,
从清风山的小路下山,
避开山脚的青州兵马,
一路向梁山赶去。
就在宋江等人赶往梁山水泊的同时,
赵远也已先于高粱和琼英一步,
回到了梁山。
东平府那边的事情,
大体上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但为了后续事宜能够顺利推进,
程万里一家,
暂时都不能离开太守府,
甚至不能踏出府衙后院,
也就是说,
他们几乎等同于被软禁在了太守府中。
赵远之所以这样做,
其实也是为了程万里着想,
若想在朝廷官军到来时,
仍能保全这东平府一方的百姓,
程万里的太守之位,
就绝不能丢,
因此绝不能让人知晓,
程万里已与梁山有所牵连。
至于先前开城一事,
这倒容易解决,
毕竟开城之时,
程万里并未亲自露面,
赵远已派人散布消息,
说是梁山安插在东平府城内的探子,
背着程万里私自打开了城门,
而原本奉程万里之命开城的官吏和士兵,
都已被赵远请回了梁山。
没有了这些人证,
赵远又让梁山那边给程万里送来一笔银钱,
命他立即快马托人送往东京,
孝敬那位童枢密。
童贯身为宦官,
手下文官本就稀少,
只要程万里不背叛他,
钱财又给得足够,
那么即便程万里真的开城投降了贼寇,
这位童枢密也定会千方百计,
保住自己手下这为数不多的文官门生。
.......
东平府的事务由高粱和琼英暂时接管,赵远匆忙赶回梁山,是因为山上接到确切消息:东京汴梁方面已调派河北的呼延灼领兵前来征讨梁山。
呼延灼是宋朝开国名将呼延赞的嫡系子孙。尽管杨家将已没落,呼延家仍是宋军中显赫的将门。
梁山大寨聚义厅中,赵远一回来,立即召集三位军师许贯忠、闻焕章和朱武,同时请来曾在宋军中任过职的林冲、徐宁、秦明等人。
赵远对众人说:“时迁兄弟已确认,此次奉命征讨梁山的是北地呼延灼所部。”
林冲沉吟道:“我在禁军时曾听闻,呼延灼因善使双鞭,人称‘双鞭呼延灼’。他出身呼延将门,武艺必定高强。”
秦明开口道:“寨主,论武艺,呼延灼再强也不足为惧。但我在北地任职时听说,这位呼延将军不仅擅长指挥骑兵,麾下更有一支连环马队。连环马以铁甲裹身覆马,铁链相连,三十匹为一行,三百匹为一队。一旦冲锋,成百上千的步卒也难抵挡。”
朱武问道:“呼延部的连环马队现有多少人?”
秦明思索后答道:“宋辽和谈前,为对抗辽骑,呼延家连环马曾达万人。但河北承平已久,连环马耗费巨大,已被朝廷裁撤。如今呼延灼麾下,估计仅剩一队三百余人。”
朱武表示:“只有三百,应不影响大局。”
闻焕章却不同意:“眼下虽只三百,但呼延灼既为蔡京等派遣,为求一举剿灭梁山,十有 会增强他的兵力。”
“这百余年来,北境安稳,东京禁军中倒也囤积了上万马匹。”
“若是蔡京等人将这些马匹调拨给呼延灼,恐怕不出两三个月,”
“朝廷官军之中,便会多出一支威风凛凛的连环马军!”
“说得是。”
朱武点头同意,
“呼延家本是世代将门,就算当年解散了连环马军,所留下的也定是精锐老兵。”
“有这些老卒在,要重现连环马军的威势,应当不难。”
“山寨现下虽有五千多马军,却是这大半年来辛苦积攒的家底,”
许贯忠皱眉说道,
“况且据邓飞兄弟前次来信,”
“自上月始,北地边关已对马匹走私严加盘查。”
“就算花钱打点守军,今后每月能送来的马匹,也必然大减。”
“马军是日后争夺天下不可或缺之力,此刻绝不能轻易折损。”
“不错,”
朱武也点头称是,
“如今山寨的马军,确实经不起太大损失。”
“不过此一战,未必需要马军硬拼。”
“朱武兄弟可是想借八百里水泊御敌?”
闻焕章问道,
“正是,”
朱武回答,
“这八百里水泊,是梁山天然的屏障,岂能不加以利用?”
“再者,那呼延灼将军既善于在北方平原指挥马军作战,”
“对于水战,必然生疏。”
“只要抓住时机,用水军一举破敌,并非难事。”
“水军自玉幡竿孟康兄弟上山后,便日夜不停地赶造各类船只,”
闻焕章沉吟道,
“如今已有小型渔船两百余艘,中型商船三十多艘,大型战船八艘。”
“那些中型商船在建造时已考虑日后作战之需,随时可改为战船。”
“有这些船只,再加上八百里水泊的地利,打赢一场水战,应不成问题。”
“若要倚仗水战决胜,事先还得将东西南北四处商镇安排妥当,”
许贯忠无奈道,
“一旦官军到来,这四处繁华商镇,恐怕转眼就要化为焦土!”
“如今四座商镇合计不下万人,”
闻焕章也觉头疼,
“此外还有价值不菲的货物囤积。”
“山寨早已人满为患,哪还有空地安置他们?”
“不如送去独龙岗吧?”
朱武提议,
“那独龙岗地势险峻,马军在盘陀路上根本施展不开,”
“把商镇的人和货物暂时转移到那里,应该可以确保安全。”
“嗯,独龙岗的确是个好地方。”
闻焕章点头同意,
“除了地利,那里还有杨制使驻守。”
“杨志兄弟也是将门之后,守一个独龙岗绰绰有余!”
……
站在一旁的赵远等人,
看着三位军师旁若无人地讨论应对官军围捕的策略,
短短时间内,
便已定下迁移四镇、诱敌进入水泊、
以水军决胜负的战略。
赵远心里感到宽慰,
又不禁有些好笑,
“三位军师只想着用水军克制连环马,”
“却不知道,我们梁山之上,其实还有连环马的克星?”
“哦?”
朱武诧异地问,
“寨主说的是何人何物?”
旁边的闻焕章也有些不解,
只有许贯忠,
原本来自北地重镇大名府,
过去对呼延这一将门世家也多有耳闻,
此时听赵远一说,
心中忽然一动,
“寨主说的莫非是专门克制马军的钩镰枪?”
“没错!”
赵远笑着回答,
“这钩镰枪法,就是专门克制一切马军冲击的,对连环马尤其有效!”
“而我们梁山上,徐宁徐教师正是家传钩镰枪法,”
“有徐教师在,何愁破不了连环马阵!”
“三位军师只想着借助地利,却不知徐教师的厉害。”
林冲哈哈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