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上次我们侥幸让他逃脱,”
“这次他主动领兵前来,岂不是正中我们下怀!”
“学究先生说得对!”
晁盖也大笑道,
“那厮上次侥幸逃得一命,这回,定叫他有来无回!”
“哥哥放心,我们这次必取那厮的狗头!”
刘唐等人齐声应和,
一旁的宋江见状,
顿时松了口气。
……
清风山众人在聚义厅商议完毕,
便各自散去,
准备即将到来的大战。
宋江等人回到住处后,
依旧由孔明和孔亮守在门口,
宋江与花荣、吴用在屋内议事,
“公明哥哥,朱仝朱都头和雷横雷都头,与哥哥是旧识,”
花荣看了看空旷的屋内,
开口劝道,
“何不请他们二位一同来商议大事?”
“这……”
宋江面露难色,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一旁的吴用笑道,
“花知寨有所不知,”
“那位朱仝朱都头,虽因公明哥哥相邀上了清风山,”
“但对当初害他入狱的黄金一事,心中仍有怨气。”
“你平日也该留意到,自上山以来,”
“这位朱都头一向沉默寡言,与我们也不如往日亲近。”
“此时若去找他,恐怕不妥。”
“还是等日后,设法化解他的心结,再让他知晓哥哥招安的心意。”
“至于那位雷横雷都头,”
吴用言及此处,
不由得微微摇头,
“此人武艺尚可,但心性不甚可靠,”
“有些事,暂时不宜让他知晓。”
“原来如此,”
花荣颔首,
随即转向身旁的宋江,
“那公明哥哥此刻唤俺和学究前来,所为何事?”
“唉,”
宋江轻叹一声,
并未直接回应花荣的疑问,
反是望向吴用,疑惑问道:
“学究先生,这位董都监究竟是何意?”
“前两日,俺在这寨中设宴,以酒肉盛情款待他。”
“临别之际,还赠了他不少金银,”
“怎料此人翻脸无情,竟率军来围剿咱们清风山?”
“公明哥哥,此事不难理解,”
吴用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哥哥莫非以为,人人都如晁天王那般重义气么?”
“这……”
宋江闻言一怔,
“俺在江湖行走多年,自然知晓,”
“这绿林之中,终究是小人居多,”
“似晁天王那般义薄云天的,终究是少数。”
“正是如此,”
吴用无奈道,
“哥哥当日盛情款待那董平,本是想拉拢他,”
“以助将来招安大计。”
“那董平虽当时应允,”
“实则不过是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罢了。”
“如今他已受慕容彦达收留,更授了青州指挥司统制一职,”
“显然已得那慕容知州重用。”
“既然如此,我等这条后路,对他而言,自然可有可无。”
“反是若能擒杀我等,荡平清风山寨,”
“他便能立下大功,进一步讨得慕容彦达欢心。”
“此人实在忘恩负义!”
花荣切齿怒道,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在寨中擒了他,送去梁山!”
“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用,”
宋江叹息道,
“公明哥哥不必忧心,”
吴用轻摇羽扇,含笑说道,
“这董平之名,小生往日在郓城时亦有所闻。”
“此人虽武艺高强,却性情鲁莽,故有‘董一撞’之称。”
“再者,他毕竟初投慕容彦达麾下,”
“那慕容知州即便再赏识他,信任终究有限。”
“依小可推测,他此次前来围剿清风山,所率官军至多不过两千。”
“若是人数再增加,那位慕容知州恐怕就要寝食难安了。”
“如今我们这清风山上上下下已有一千多弟兄,其中大多都是精壮汉子。”
“再加上山寨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那董平想要攻破清风寨,简直是痴心妄想。”
“既然加亮先生如此有信心,我便放心了。”
宋江长舒一口气。
这清风山不仅是他如今的安身之所,
更是他将来招安大计的重要根基。
若是失去了这座山寨,
他只怕要如丧家之犬般流落江湖。
“不过,在下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吴用沉吟片刻后说道,
“那双枪将董平虽性情鲁莽,但既然能坐上都监之位,”
“总该懂得用兵之道。”
“上次我们虽未让他窥见寨中虚实,却也让他见识了山寨的险要。”
“既然如此,他为何还敢带着区区官兵就来攻打清风山?”
“学究的意思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宋江顿时又紧张起来。
“其中必有缘由,”
吴用笃定道,
“依我看,青州此时发兵,或许并非针对我们,而是因为梁山水泊……”
“梁山?此事与他们有何干系?”
宋江与花荣面面相觑。
“公明哥哥,花知寨,可还记得前些时日探子传回的消息?”
吴用分析道,
“梁山既已大败东平府官军,东京朝廷那边,”
“必定会调遣大军前去征讨。”
“外地官兵人生地不熟,自然不如本地军队熟悉地形。”
“因此在下推断,即便东京当真发兵围剿梁山,”
“山东各州的官兵也定要前往助战。”
“那董平此时率军来攻清风山,”
花荣恍然大悟,
“莫非就是为了避开征讨梁山?”
“极有可能,”
吴用点头道,
“不过具体情形,还要等青州官兵到了方能知晓。”
“说不定这位双枪将既不愿去水泊征战,”
“又想拿我们的首级回去请功,”
“这也未尝不可!”
……
虽然吴用向宋江分析了诸多可能,
但真相究竟如何,
终究要等两军对垒时才能见分晓。
就在清风山上下严阵以待之际,
第二天,
董平率领的两千青州官军,
已在清风山脚下扎营。
奇怪的是,
这些官兵似乎并无意攻山,
反倒每日伐木建寨,
俨然要在此地长驻。
.........
清风山寨中,
晁盖等人对官军举动百思不解。
吴用便将前两日说与宋江的见解,
当着众人重新剖析了一遍。
既如此,我等何不去水泊相助梁山?
晁盖提议道,
梁山于我等有恩,如今遭官兵围剿,
岂能坐视不理?
既然青州官军暂无攻山之意,正可趁此时机驰援......
话音未落,
吴用急忙劝阻:
寨主万万不可!
先生这是何意?
晁盖皱眉,
方才不是你说董平并无攻山之意么?
那董平按兵不动,缘由有二。
吴用解释道,
其一,他兵少将寡,我山寨据险而守,
强攻只会损兵折将;
其二,他在山脚扎营,实为观望形势。
若我等下山援梁,他必趁虚袭取山寨!
可梁山有恩于我等,岂能见死不救?
晁盖面露不豫。
寨主,守住清风山便是报恩。
吴用劝道,
梁山战兵逾万,水马军各千余。
此等实力,朝廷非调六七万大军难以取胜。
我区区千余人马前去,不过杯水车薪。
不如留守清风山,
既可牵制青州官军,
又能为梁山留条退路。
这岂不比徒劳奔波更有裨益?
加亮先生所言在理。
公孙胜颔首,
贫道亦附议。
可梁山那边......
晁盖仍举棋不定。
“寨主,依在下看来,如今梁山所缺的并非兵卒。”
宋江提议道,
“既然如此,不如从我们山寨派遣一两位善战的弟兄前去协助。”
“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主意不错,”
晁盖欣然点头,
“这样的话,那俺就亲自走一趟……”
这位晁天王话还未说完,
宋江便急忙劝阻:
“哥哥身为一寨之主,肩负整个山寨的重任,怎能轻易离开!”
“可俺若不去,那还有谁……”
晁盖说到这儿,
忽然目光落在宋江身上,眼前一亮,
“对呀,俺怎么把公明贤弟给忘了!”
“公明贤弟,不如就由你代俺去一趟水泊,如何?”
晁盖忽然开口提议。
“什么?这……”
宋江顿时愣在原地。
他与梁山虽然打过数次交道,
但每次都相当不愉快。
无论是先前让白面郎君郑天寿冒充秦明在青州城外残害百姓,
还是不久前,
设计逼迫朱仝与雷横落草,
这些事都曾与梁山发生冲突。
更何况,
宋江还暗中图谋鸠占鹊巢,
想将梁山据为己有,
再以水泊为根基向朝廷谋求招安,
以实现他心中的“功业”。
因此面对梁山,
尤其是那位赵寨主,
宋江心中不免有些心虚。
见宋江面露难色,
晁盖好意劝道:
“贤弟,为兄也知道你和梁山有些过节。”
“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贤弟与其继续与梁山误会下去,不如借此机会,与对方和解。”
“那位赵寨主胸襟宽广,定然不会计较过往之事。”
“可是……”
宋江还想推辞,
不料这时,
一旁的吴用忽然插话:
“公明哥哥,晁天王所说确实有理。”
“如今清风山寨中,晁天王身为大寨主,自然不宜轻动。”
“若只派其他头领前去,又显得我们清风山诚意不足。”
“由公明哥哥这位二寨主,代表大寨主前往水泊,岂非正合适?”
“嗯,公明贤弟,加亮先生也这么说了,你就答应了吧。”
晁盖再度劝道。
“那……小弟愿往。”
宋江心中虽仍犹豫,
但见吴用也如此说,只得应下。
出于对这位狗头军师的信任,
宋公明还是拱手应诺。
晁盖看着众人,朗声笑道:
“既然公明贤弟愿去梁山,还有哪位兄弟愿意同行?”
话音刚落,花荣第一个应道:
“寨主,我愿陪公明哥哥同去梁山!”
刘唐也紧接着喊道:
“哥哥,我也愿去!”
雷横也开口道:
“寨主,让我也一同前往!”
聚义厅中多数头领纷纷开口向晁盖 ,
唯有美髯公朱仝与孔明、孔亮两兄弟默不作声。
朱仝虽受宋江之邀上了清风山落草,
但心中一直有个结,对宋江用计害他之事难以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