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急于展现自身勇武,率先纵马冲至校场中央,高声宣告:“尔等听好,这指挥司统制之位,已是我的囊中之物!”他挥动长枪,英姿飒爽,果不负“英勇双枪将,风流万户侯”之名,扬言道:“若有人不服,尽管上前较量!”
话音刚落,场边一位大胡子武将厉声喝道:“狂妄小儿,待我来会你!”随即提起开山大斧,翻身上马,直冲董平而去。
两骑相交之际,大胡子武将高举大斧,自上而下猛劈而来。董平从容不迫,横枪一架,稳稳挡住攻势。
大胡子怒喝一声,运起全身力气,面色涨红,欲以蛮力压制。然而董平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也配用开山斧?”董平语带讥讽。
大胡子闻言暴怒,再度举斧欲劈。不料董平早有准备,长枪疾如电闪,直刺对方咽喉。
大斧应声坠地。大胡子双手捂喉,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涌出。“你……你竟敢……”他嘶声未毕,已气绝身亡。
大胡子武将栽落马下,
身子抽动数下,
便不再动弹。
.....
眼见那大胡子武将,
仅在两三回合之间,
便丧命于董平枪下,
校场四周的武将与官兵,
顿时一片哗然!
“此人竟真敢下此毒手?”
“短短片刻,王虎竟被刺死马背,董平果然了得!”
“王虎在我青州,素称高手,竟败得如此干脆!”
........
在一片哗然声中,
不少青州武将面色铁青。
青州已多年无战事,
平日 ,
所遇不过持木棒、铁叉的农民贼寇,
何曾与董平这般高手交锋?
若方才上场的是自己,
此刻躺在地上的,
岂不也……
想到这里,
众武将彼此相望,
随即一齐来到慕容彦达面前,
跪地拜倒!
“知州大人,王虎屡次 立功,为朝廷鞠躬尽瘁,”
“如今却被董平一枪刺死,”
“求大人为王虎做主,令董平偿命!”
“求大人做主!”
武将话音刚落,
下方早已得令的官兵,
也齐齐跪地高呼。
“这……”
慕容彦达见众人齐跪,
心中动摇。
虽比武前曾说死伤不论,
但自秦明叛逃后,
慕容彦达因未得合适统制人选,
对官兵控制渐弱,
如今被众人威逼,
不免心虚,
唯恐激起 。
这些年来,
各地因故闹出 ,
袭杀长官之事,
已不在少数。
此亦大宋官制之弊,
为防武将作乱,
高阶武将,
每三两年必调任他处;
低阶武将,
慕容彦达难以随意调遣将领,
时日一长,
便形成了高阶武将,
与士兵互不相识的局面,
而低阶的军官,
因世代在同一处驻守,
渐渐在军中扎根,如同难以拔除的根基。
若处置不当,
极易引发动荡。
“但本官已有言在先,一旦登台,便……”
慕容彦达欲维持威信,
话未说完,
便被一名将领打断,
“大人虽有前话,但校场比试终究不同于战场拼杀,岂能轻易对同袍下手!”
“更何况,王虎乃有功于国之士!”
“你们……”
慕容彦达面色阴沉,望着眼前这群低阶军官,
此刻,
他深深怀念已叛离的秦明,
若有霹雳火坐镇,
统摄这些官军,
这些底层将领,
岂敢如此不敬地与他说话!
慕容彦达长叹一声,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
尽管刚才的比试,
令慕容彦达对董平的武艺颇为惊喜,
但无论如何,
终究还是大局为重。
既然如此,
也唯有委屈双枪将了!
慕容彦达心意已定,
正欲开口,
一旁的董平见势不妙,
若真让慕容彦达拿他问罪,
以安抚青州官军,
那他此番前来青州,
岂不是前功尽弃?
想到此处,
双枪将抢在慕容彦达之前,
对着青州诸将冷笑一声,
“哼,那厮自己武艺不精,败亡丧命,又能怪谁?”
“你们这些庸才,有胆量挟兵威逼知州大人,”
“却无胆与我一较高下!”
“难怪青州贼寇横行,始终剿灭不尽!”
“你!你竟敢如此侮辱我等!”
董平寥寥数语,
顿时激起青州将领的众怒,
“速将这厮拿下治罪!”
“区区一败军之将,也敢来青州猖狂!”
“留此人在此,青州何来安宁!”
……
一众青州军官,
虽群情激愤,
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将董平擒下审问。
那双枪将掌中枪锋,
此刻犹自淌落血珠,
青州众将见此情形,
谁人愿步王虎后尘,
在这校场枉送性命!
“哼,尽是些无用之徒!”
董平振臂挥动长枪,
惊得诸将齐齐后退,
见众人如此怯懦,
他不由得纵声长笑,
转身向慕容彦达抱拳:
“大人,今日演武已有分晓!”
“这青州指挥司统制之位,合该由末将担待!”
慕容彦达扫视众将,
面上犹带踌躇之色,
董平见状手腕急转,
枪尖血滴凌空飞溅,
正落在武将们脚前,
“若有不服者,尽管上前!”
“董某自当奉陪!”
见董平满面煞气,
青州众将相顾失色,
接连后退无人敢应,
窃窃私语半晌,
竟无一人出声反对。
慕容彦达冷眼旁观,
忽忆往昔秦明在时,
那位霹雳火亦是这般震慑三军。
果然,
对待这些行伍莽夫,
还须猛将方能辖制!
眼前这董平,
不正是天选之人?
念及此处,
慕容彦达抚掌而笑:
“既无人异议,本官便依约行事!”
“即日起,前东平府都监董平,授青州指挥司统制!”
“谢大人栽培!”
董平心满意足,
躬身行礼拜谢。
众将见大势已定,
又惧董平武艺狠辣,
只得纷纷俯身下拜:
“大人明鉴!”
将领既已臣服,
台下士卒虽不明就里,
亦随之跪倒一片。
经此一番动作,
董平这指挥司统制之位,
终是尘埃落定。
虽说前日水泊兵败,
然不过一两日间,
非但未受责罚,
反得擢升为指挥司统制,
这真是连升一级!
以往想要坐上指挥司统制的位置,董平不知要立下多少战功才行。
双枪将对此自然极为满意。
青州知州慕容彦达也十分赏识董平,对他的宠爱甚至超过了当初的霹雳火!
毕竟秦明虽武艺高强,却是个粗鲁莽汉,不仅相貌粗犷,性情更是火爆,有时还会顶撞慕容彦达。
而双枪将董平相貌英俊,武艺出众,因此才敢自称“英勇双枪将、风流万户侯”。
自从败于水泊,被迫离开东平府后,董平也稍稍收敛了莽撞脾气。加上这位慕容知州是当朝皇贵妃的兄长,董平在他面前表现得稳重有礼。
他越是如此,越得慕容彦达的欣赏。
校场比武之后,慕容彦达特意设宴款待董平。
几杯酒过后,见双枪将谈论军务条理分明,慕容彦达在满意之余,忍不住提起了蔡京信中所说的事。
“按蔡相的吩咐,待朝廷调动的兵马齐集进剿梁山时,青州这边也要出兵相助。今天你也看到了青州官军的情况,依你之见,本官把这支军队交给你,由你带去征讨梁山,如何?”
“征讨梁山?”
董平闻言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在梁山水泊边吃了败仗,本以为逃到青州就能避开梁山阴影,谁知慕容彦达竟要让他自寻死路?
“大人,”双枪将小心翼翼地说道,“梁山地势广大,水泊之中善战之兵少说也有一两万。朝廷若要进剿,至少需三五万官军才行!此外还需调集水军配合,否则光是那八百里水泊,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还有济州、郓州两地的百姓,因梁山杀豪绅、分田地,乡野无知之民受其恩惠者众多。”
“朝廷兵马一到,此地乡民难保不与梁山贼寇暗通款曲。”
“此事确需提防!”
“竟有这般棘手?”
慕容彦达双眉紧蹙,
目光在董平身上停留良久,
忽而厉声质问:
“莫非你前番兵败,心生畏惧,故以此推脱?”
“大人明鉴!”
董平慌忙伏地叩首,
“末将兵败之身,蒙恩授以统制之职。”
“知州大人待末将恩同再造,岂敢妄言欺瞒!”
“方才所言,字字皆是末将肺腑!”
“照此说来,梁山贼寇果真如此难缠?”
慕容彦达长叹一声,
“区区草寇,当真势大若此?”
“大人容禀,青州距梁山泊数百里之遥,其间情状恐非尽知,”
董平遂将半载以来,
梁山诸般作为,
细细陈说:
“彼等盘查极严。”
“末将屡遣细作,欲探水寨虚实。”
“然探子或困于岸防,”
“或踪迹败露,终无音讯。”
“据各处线报推断,如今梁山水畔,”
“屯驻军民已近万众。”
“至若水泊深处,乃其根本重地,”
“所聚民众当不下六七万之数。”
“且梁山士卒之兵甲操练,”
“皆远胜地方厢军。”
“纵与各州禁军相较,亦不遑多让。”
“那日城楼观战,贼兵确非寻常!”
慕容彦达轻抚长须,
眼前又现当夜景象
“假秦明”率部在青州城外劫掠时,
那些纵火狂徒何其凶悍,
百姓哭号奔逃,
惨状历历在目。
彼时虽严令守将出击,
然诸将皆股栗不敢出城!
正当无计可施,
欲将秦明家眷押上城头震慑贼寇时,
梁山首领东京赵大郎忽率部杀至,
转瞬间便
那伙贼寇被杀得溃败而逃,
不仅手下喽啰,
被打得丢盔弃甲,
连那首领“假秦明”,
也丧命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