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免被晁盖察觉,
逐出清风山。
花荣身为宋江心腹,
也没少为孔明、孔亮善后。
此番被两兄弟请下山相助,
小李广一见双枪将,
便觉此人气宇不凡。
那董平虽曾败于水泊边,
又狼狈奔逃百里,误入清风山地界,
但一身气度,丝毫不减。
更让花荣感到熟悉的,
是双枪将予人的那种感觉。
“在下小李广花荣,曾任清风寨知寨。”
花荣向董平拱手一礼,
“观兄弟气度,想必亦是官军出身,不知尊姓大名……”
“你便是清风寨知寨?”
董平将花荣上下打量一番。
“俺听说清风寨的花知寨箭法如神,人称小李广?”
“都是江湖朋友抬爱。”花荣谦逊地拱手。
得知眼前正是小李广,董平也不多话,直接报上名号:“在下董平,曾任东平府都监,因善使双枪,得了个双枪将的诨名。”
“竟是董都监?”花荣面露惊色,“昔日任清风寨知寨时,常听人说起都监武勇。只是都监不在东平府任职,怎会来到清风山地界?”
一旁的孔明孔亮本指望花荣替他们出头,听闻这汉子竟是朝廷命官,顿时变了脸色。方才的怨恨烟消云散,反倒堆起满脸谄媚。这两兄弟与其师宋公明一般,日夜盼着朝廷招安,纵使做不得大官,也要风风光光重回孔家庄。
“原是董都监,先前多有得罪。”兄弟俩忙不迭拱手致歉。
见孔家兄弟前倨后恭,花荣仍在等董平回话。不想这随口一问,正戳中双枪将痛处。
董平当即沉下脸来:“啰嗦什么!既然来者不善,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都监误会了。”花荣抬手道,“想必是与我这二位兄弟有些龃龉,说开便好。”
这话倒让孔明孔亮面露尴尬。原来他们回清风寨求援时,唯恐花荣不肯出手,故意夸大其词,谎称董平曾肆意辱及他们师父宋公明。花荣素来敬重宋江,闻言当即勃然变色。
董平怒气冲冲地下了山。
“误会?这有什么好误会的!”董平冷哼一声,“老子好端端地走在山路上,你们那两个兄弟二话不说就跳出来要取我性命。我杀了他们带的喽啰,听他们提起宋公明的名号,看在及时雨的面上,才饶了这对兄弟一命。怎么,你们清风山就这样恩将仇报?”
“真有此事?”花荣眉头一皱,转头看向孔明孔亮。只见二人目光躲闪,满脸心虚,小李广立刻明白董平所言非虚。
他在心中暗叹:这孔家兄弟本事不大,惹事的能耐倒是不小。自从上了清风山,麻烦接连不断。宋江为了在山上站稳脚跟,还要倚仗他们,每次都让花荣来收拾残局。花荣虽不情愿,但碍于宋江的情面,只得一次次替他们周旋。
“看来确实是我这两位兄弟冒犯了,”花荣无奈道,“还请都监海涵。”
见花荣没有动手的意思,董平也放下了手中的长枪。他虽然狂妄,却不糊涂。孔家兄弟固然不堪一击,但花荣既号称小李广,必有过人之处,再加上远处那些引弓待发的射手,真要动起手来,只怕讨不了好。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了。”董平拱手欲走。
“董都监留步。”花荣却抬手相阻。
“花知寨还有何事?”董平面色不变,握枪的手却悄悄收紧。
“都监在山中奔波一日,想必劳顿了,”花荣诚恳相邀,“不如到山寨稍作歇息,饮几杯水酒解乏再走?”
“这个……”董平一时犹豫起来。
莫非这是小李广布下的圈套,
想将他骗到清风寨中,
再设计将他擒拿?
花荣见双枪将面带警惕,
便猜到他的心思,
连忙笑道:
“在下只是看董都监面露倦色,才出言相邀。”
“董都监若是不愿,此事便作罢。”
究竟要不要去清风寨?
董平心中犹豫不决。
若去,
虽有风险,
但一来可结交人情,
为日后留条后路,
二来也能借机查探清风寨的布局,
将来若率青州兵马前来征剿,
心中也好有数。
想到此处,
董平已拿定主意。
“既然花知寨诚意相邀,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
“董都监,先前多有得罪,”
孔明与孔亮连忙上前告罪,
“无妨,反正我也没吃亏,”
董平傲然回应,
让两兄弟再度陷入尴尬……
虽说双枪将言语气人,
好在有花荣从中周旋,
孔家兄弟也自知不是董平对手,
一行人这才平安抵达清风寨。
途中,
小李广热情地为董平介绍山寨情形。
花荣为人机敏,
眼光锐利,
从双枪将的神态、
以及衣袍上干涸的血迹,
已看出董平官场失意,
那都监之职,
多半难以保全,
否则也不会远道而来踏入清风山。
花荣邀董平入寨,
实有意劝这位双枪将落草。
东平府都监的武艺,
小李广在清风寨时早有耳闻,
若能招其入伙,
对宋江等人的谋划,
必将大有助益。
花荣一路热情相待,
双枪将却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本着知己知彼之念,
想着日后或要领兵征剿此地,
董平一路暗自观察地势险要、
及寨中喽啰的守备情况。
行约半个时辰,
众人已至清风寨门前,
只见寨子建于两处山崖之间,
地势颇为险峻,
强攻恐需耗费不少力气。
董平暗自思量,
脚步却未停歇,
随着花荣步入清风寨。
此寨规模不大,
上下仅千余人众。
一路行来,
但见寨中喽啰多为青壮,
各司其职:
或于要处巡守,
或在空场操练兵器。
显见寨中有能人主持,
将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
董平心中暗忖:
此番怕是不易对付。
他往日 ,
多见乌合之众,
杂乱无章。
唯梁山军纪严明,
竟胜官军。
而眼前清风寨,
在双枪将看来,
仅稍逊梁山,
远胜其他绿林匪帮。
他正暗自品评,
忽见前方走来一条大汉:
面皮黝黑,赤足阔脸,
鬓边一搭朱砂记分外醒目。
董平觉得面善,
恰闻花荣唤其“刘唐兄弟”,
顿时省起
此乃劫取生辰纲的赤发鬼刘唐!
刘唐与花荣寒暄两句,
转目打量董平:
“花知寨,这位是?”
“故交。”
花荣轻描淡写带过。
董平尚未决意落草,
都监身份若泄露,
恐生事端......
刘唐本是个粗豪性子,
未再多问,
自顾离去。
待其走远,
花荣方引董平继续前行。
一路走向后寨的小院,
花荣踏入院门,
高声喊道:
“公明哥哥在吗?”
“花荣贤弟,有什么事?”
一个矮黑汉子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董平,脸上露出惊讶:
“这位是?”
花荣意味深长地说道:
“公明哥哥,你这院里……”
宋江立即会意:
“放心,院里就我一人。”
花荣松了口气:
“那进屋再说吧。”
又转头对董平道:
“董都监,请进。”
董平默默跟着两人进屋,
心中暗自好笑。
从刚才花荣与宋江的对话来看,
清风寨内部并不平静,
这位及时雨显然另有盘算。
进屋后,宋江让孔明、孔亮两兄弟守在门外,
他打量了一下董平,问花荣:
“这位是?”
“哥哥,这位是东平府的都监,人称双枪将董平。”
花荣连忙介绍:
“我在清风寨任知寨时,久闻董都监大名。”
“原来是都监大人,”
宋江连忙拱手行礼:
“罪民宋江,拜见董都监!”
“及时雨客气了。”
董平摆了摆手,
沉吟片刻,决定如实相告。
东平府被梁山攻陷之事,难以隐瞒,
清风寨迟早会知道。
若此时隐瞒,日后更难解释。
“实不相瞒,我已不是东平府都监。”
董平将这几日的经历缓缓道出。
得知梁山已攻占东平府,
宋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他本以为董平是朝廷派来试探清风寨招安之意,
虽知时机未到,
心中仍不免有些激动。
如今才知,董平是因逃难才来到此地。
招安之事虽未提起,
但听花荣说起双枪将武艺高强,
宋江心中便顿生念头。
若能将此人留在清风寨,
他麾下实力,
必当大增!
想到此处,
宋江对双枪将愈发热情,
连忙请他入座,
又唤手下仆役,
将美酒佳肴,
尽数奉上。
双枪将自东平府城外脱身,
心惊胆战奔逃两日,
此刻正饥渴难耐,
也不推辞,
坐下便大吃大喝起来……
几巡酒罢,
宋江再难按捺,
开口问道:
“董都监既已回不得东平府,”
“可愿留在清风山入伙?”
“落草?”
董平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他昔日身为都监,
虽不及文官清贵,
却也是一府武职之巅,
自然瞧不上这些绿林草寇。
若非走投无路,
他绝不愿与贼寇为伍。
“宋押司见谅,”
董平拱手推辞,
随口寻个理由:
“听闻清风山与梁山关系匪浅,”
“就连这清风寨,也是赵大郎送给晁天王的。”
“我曾在梁山泊边败于赵大郎之手,”
“若在此地落草,”
“万一晁天王将我交予梁山发落,又当如何?”
“都监不必担忧,”
宋江连忙解释:
“清风寨虽为赵大郎所赠,”
“却与梁山并无统属。”
“况且晁天王乃绿林中重义之人,”
“若将投奔之人转交仇家,”
“岂不为天下好汉耻笑?”
“天王义薄云天,断不会行此事。”
“都监若肯留下,尽管安心!”
见宋江再三挽留,
董平虽心中轻视,
一时却难再推拒,
只得又饮几杯。
眼见宋江仍不放弃,絮絮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