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迁赞叹道,“以往 药性过猛,稍有经验者便能识破。此药起效徐缓,中者只当是自然困倦,不似从前令人骤然昏迷。即便醒来,也只觉得睡了个好觉,周身并无不适。”
这新方原是赵远从系统中兑换的现代安神药方,经安神医夫妇改良所制。
说是 ,实则更似后世的 物,对身体损害甚微。
赵远听他说得真切,想起午后这时迁在房内酣睡不醒的情形,
不由诧异:“兄弟莫非亲身试过了?”
“不敢隐瞒兄长。上午用 食,俺便在房中试了一包。”
时迁解释道,“若不亲身体验,总怕误了兄长大事。”
赵远动容地拍了拍时迁肩头:
“兄弟果然心思缜密。”
“蒙兄长不弃,容俺这窃贼出身之人上山坐把交椅,自当尽心竭力。”时迁咧嘴笑道。
……
时迁在大名府潜伏半月有余,
对夜间巡更守备的规律了如指掌。
在他引领下,
众人推车穿街过巷,几经险阻终抵知府衙门后门。
“喵……”
时迁发出两声猫叫,门内随即传来犬吠。
不多时,后门轻启。
一位五旬老者探头张望,见是时迁方才安心。
“可算来了,后院众人都已睡熟。”
“兄长稍候,容俺先进去探路。”
时迁说罢不待赵远回应,闪身潜入院中。
确认后院丫鬟仆役尽皆酣眠,连看门黄犬也昏睡不醒后
时迁回到后门处,招呼赵远几个推着车进来。
刘老汉语气不悦:“俺的事你们又不是不清楚,怎么还疑心俺!”
时迁赔着笑安抚了两句。这刘老汉是时迁在知府衙门发展的眼线,一家子都在梁中书府上当差。他女儿原在梁中书房里做丫鬟,因一次被梁中书轻薄,惹得蔡夫人记恨,没多久就暴病而亡。
刘老汉起初只当女儿是病死的,直到府上谢都管蔡夫人的奶公,有回醉酒失言,才透出真相:他女儿是被蔡夫人命人暗中 害死的,动手的正是谢都管。
得知此事,刘老汉满腔怨恨,可既不敢找蔡夫人,也不敢惹谢都管,只能夜里在屋里咒骂几句泄愤。偏巧这时迁潜入衙门探路,听见了他的咒骂。后来,刘老汉便成了梁山的耳目,时常传递衙门里的消息。今夜,也是他在后院众人的饮食中下了安道全夫妇特制的。
刘老汉领着赵远他们走到后院一处库房前。时迁上前稍一摆弄,便打开了铜锁。众人进门一看,满屋尽是贴了封条的货箱与挑担。
刘老汉声音发颤:“你们千万小心,要是被大人察觉,后院这些下人可都活不成了。”
“老丈宽心,我们自有分寸。”时迁一面安慰,一面小心掀开一口货箱的封条,开锁一看,里面全是铸好的金条金块。
他们又查了其他货担与箱子,有的装着金叶子、金豆子,有的盛着珍珠翡翠和各色宝石,还有一小箱古玩字画……
“好家伙,这么多宝贝!”时迁几个都看直了眼。
“别愣着,快把假货换上去!”赵远连声催促。
焦挺几个忙把小车上的货箱卸下打开,里面也都是金条、珍珠、宝石之类的财物全是梁山特制的假货:金条是铜块涂金漆,珍珠是木珠粘珍珠粉,宝石是石块染了色……
赵远带人先将库房里的生辰纲搬出,再把假货照原样装进去,上层铺些真货,贴好封条,恢复原状,重新锁上铜锁。
焦挺清点完毕,回报:“哥哥,还剩两辆空车,涂金漆的铜块也余下不少。”
赵远朝时迁喊道:“时迁兄弟,带我们去找梁中书藏钱的地方!”
“各位兄弟,跟我来!”
时迁走在最前面,很快就把众人带到了后院的书房。
那时候有钱人没什么投资门路,
大多喜欢把金银埋在地下,以防万一。
梁中书也不例外,他把金银藏在书房下面。
走进书房,时迁找到一块底下空心的青石板,搬开之后,露出一个地窖入口。
大家等空气流通了一会儿,才顺着阶梯走了下去。
地窖是长方形的,长约四五丈,宽约三丈,
墙壁上嵌着桐油灯。
点亮油灯后,赵远和众人都愣住了
眼前这个宽敞的地窖里,堆满了财宝,
金条、珍珠、宝石……满地都是……
“这狗官到底贪了多少啊?”
汴祥看得目瞪口呆。
“这里的财物,少说也值三四十万贯。”时迁粗略估计了一下。
“听说梁中书当上大名府知府才两三年,就攒下这么多钱?”石秀也惊讶道。
“正常,”赵远解释道,“大名府是宋朝的陪都,又是北方重镇,担负着防御辽国的责任。”
“虽然自从澶远之盟后,宋辽百年来没打过仗,但北方边防始终不能松懈。”
“听说大名府每年军费就有上百万贯,再加上和辽国的互市贸易,梁中书每年经手的银钱少说也有三四百万贯,稍微克扣一点,就能攒下这份家业。”
石秀等人这才明白过来。赵远不再耽搁,
立刻让大家拣值钱的财物往外搬。
之后又把那些金漆铜块搬进地窖,
上面铺上真金块,掩盖被搬走的财宝。
把书房恢复原样后,
众人来到院里,只见来时推的十辆小车都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哥哥,丑时已经过了一半,该走了。”时迁提醒道。
赵远点了点头,大家推起小车正要离开,
刘老汉却突然拦在前面:
“各位大王,你们答应老汉的事,不会反悔吧?”
这老人当初肯答应时迁做梁山的探子,自然是有条件的。
他的条件就是要梁山替他报仇。
时迁刚要开口,赵远拦住他,亲自保证道:
“老丈放心,你的仇人是梁中书夫妇和谢都管。梁中书夫妇牵连太大,我们现在还不能杀他们,但谢都管这次出门押送生辰纲之后,绝不会活着回大名府。”
“至于梁中书夫妇,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我们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刘老汉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当下躬身拱手道:
“老汉没本事,不能亲自给闺女报仇,一切就全仰仗各位梁山大王了!”
……
赵远推着小车回到客店,安排完守夜的次序后,便回房歇息。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院中传来雄鸡报晓声,赵远醒了过来。
起身走到院中,正瞧见韩伯龙在向焦挺请教相扑的功夫。
“哥哥!”两人见了赵远,一齐抱拳招呼。
赵远没看见时迁,便开口询问。
韩伯龙低声答道:“咱们回来以后,时迁哥哥怕知府衙门那边有什么变故,就一直在那儿盯着。”
话音刚落,就见鼓上蚤打着哈欠从外面进了院子。
赵远见他满脸倦容,眼中布满血丝,连忙催他去休息:
“兄弟辛苦了一夜,快去睡吧。咱们过了晌午再动身离开大名府。”
时迁却笑了笑:“哥哥起来了?正好,先随我去看一场热闹,回来我再睡也不迟。”
赵远心中不解,但还是跟着鼓上蚤出了客店。
两人来到一处街市,找了个早点摊子坐下,各要了一碗馄饨。
等老板煮馄饨的时候,时迁凑近低声道:“哥哥,这条街是从知府衙门出来的必经之路。我刚才瞧见青面兽杨志带人进了衙门,估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打这儿经过。”
两人吃完馄饨,又要了一碗汤饼,也就是后世的汤面。
刚吃了一半,果然看见七八辆旧手推车从知府衙门后巷转了出来。
大多数车上杂乱堆着些杂物,唯有最前头那辆,载着个面色蜡黄、眼圈发青的老人。
除了推车的,旁边还有四五个挑担的汉子。
另有一人,既不挑担也不推车,只握着一把朴刀,背着包袱,在队伍左右来回巡视。
这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大块青记,一双虎目不住扫视四周。
当他目光转向早点摊时,赵远和时迁都未露异色,仍像普通路人一样,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这队人马。
那汉子扫过早点摊,目光掠过时迁,最终停在赵远身上。
见他身形高大健壮,不像寻常百姓,心中不由生疑:莫不是哪路人马的探子,来打探生辰纲的消息?
他正猜疑间,却见赵远微笑着朝他拱了拱手。
这汉子下意识抱拳回礼,随即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心了若真是盗匪派来的探子,怎会如此从容?恐怕早该死死盯着那些箱笼行李才是。
他却不知,那些担子箱笼里的东西,赵远和时迁不仅早就见过,更是亲手放进去的,此刻自然提不起半点兴趣。
待那队人马走远,时迁压低声音向赵远道:“哥哥,那个脸上带青记的汉子,便是人称青面兽的杨志。”
赵远闻言叹息:“忠良之后,竟落得为奸臣押送贿礼的境地。若杨老令公地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
午后,众人歇息已足,赵远便传令启程返回梁山。
财物早由小推车转装马车,赵远命石秀、时迁将其中约三万贯的财物用小车推着,送至卢俊义府上。
管家燕青闻报有人送礼至卢府,连忙出门相迎,一见石秀与时迁,不由惊讶:“两位哥哥怎会到此?”
时迁拍了拍车上的木箱,道:“燕青兄弟,这是咱们哥哥送与卢员外的一份厚礼。切记,须得你与卢员外二人独处时,方可开箱!”
燕青尚欲再问,时迁二人已转身疾步离去……
燕青命人将箱子抬入厅中,待卢俊义从解库归来,立即低声禀明此事。
“赵寨主送的重礼?”卢俊义如燕青一般困惑。
他行至厅堂,正要开箱,燕青记起时迁嘱咐,忙将仆从悉数屏退。
箱盖一开,二人顿时怔住箱中竟是金块、银锭、珍珠、宝石等财物。
“赵寨主为何赠我如此重礼?”卢俊义大惑不解。
燕青心中已有几分明白,清点后回禀:“主人,这些财物约值三万贯。”
“三万贯?”卢俊义恍然,“小乙,这莫非是……”
“正是主人所想,”燕青点头,“想必赵寨主重回大名府,得知梁中书勒索主人之事。因与梁山有关,特送银钱以作补偿。”
“……即便无梁山之事,梁中书又何尝少勒索于我们?”卢俊义沉吟片刻,摇头道,“这钱不能收!赵寨主重义,咱们也不能让人耻笑。”
“梁山正值用钱之时。小乙,你前头引路,我们一同去见赵寨主,归还财物!”
主仆二人带着推车仆役赶到昨日客店,掌柜却告知赵远等人已离开将近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