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铁可打兵器铠甲,牛角牛筋是制弓材料,地方官只要不糊涂,肯定严查。
鲁智深挠头道:“可粮食越囤越多,吃不完放两三年,岂不都霉坏了?反倒是生铁这些急需的,弄不来多少。”
管事苦笑道:“提辖头领,咱们不收粮也没法子。商人自然挑粮食这种不犯忌、好过关的货来卖。”
赵远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在酒店旁立块木牌,标出各货与精盐、白砂糖的兑换比例。粮食、布匹这些眼下不缺的,比例调低;生铁、牛角、牛筋这些急用的,比例提到最高,哪怕市价十倍二十倍也行!”
“要是这个价,肯定有人敢冒险!”管事欣喜道。
其实提价的主意管事也不是想不到,只是没头领点头,他一个小管事不敢自作主张。
“明天起,让户曹和工曹也派个人过来,”赵远继续说道,“以后牌上价格,按山寨所需,每三天调一次,务求各样供给充足。”
户曹管粮食、布匹、牲畜、药材这些日常用度,工曹管木材、兽皮、生铁等建造、制兵器的材料。有他们参与,管事更容易掌握山寨需求,调整价格,也能防他收钱舞弊。
那管事连连点头,又建议:“头领,这么一来,必有商人想观望价格变化,不肯立刻出手。不如咱们在水泊边再盖几家客店,从他们身上再赚一笔。”
“这主意不错,就照你说的办。”赵远笑着点头,“对了,从今天起,兑换物品里再加山桑、檀木和麻绳。”
这三样是造神臂弓的材料。大宋缺马,步军靠神臂弓为利器,朝廷对其制造严加管控,私造、私习皆有重法……
当然,这对赵远不是问题,系统里连神臂弓制法都有。
即使是它的升级版克敌弓,详细的制作流程也一样记录完整。
只要材料齐全,以梁山上工匠的手艺,打造出来并不困难。
其实赵远最初也曾考虑过尝试制造 ,
但一方面,梁山目前极度缺乏生铁原料;
另一方面,现有的冶炼技术尚不成熟,北方多用煤炭炼铁,使得铁中杂质增多,
这样炼出的铁质脆硬,若用来铸造,极容易发生炸膛。
系统里虽有更先进的冶铁技术,但梁山没有自己的铁矿,连生铁供应都难以保障,
若是贸然拿出更好的炼铁方法,一旦泄露,反倒会让别人占了便宜。
出于这些考量,赵远决定暂时搁置的制造计划,
毕竟眼下神臂弓已经足够应对所需。
..........
酒店管事领命退下后,
赵远、鲁智深与扈三娘三人在后堂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林冲终于回来了!
并且正如赵远之前所料,
林冲不仅自己归来,还带回了超过两百匹骏马!
而这份惊喜还不止于此,
那两百多匹马背上皆有士兵骑乘,
随着林冲一声号令,
众兵士整齐勒马止步,动作娴熟一致,
这两百多人已堪称训练有素的骑兵!
林冲率众抵达湖岸,虽对酒店旁聚集的商贾车队略感意外
水泊北岸何时变得如此热闹?
但一见赵远等三人已在等候,他立即下马快步上前,
在赵远面前,林冲直接躬身拜道:
“梁山第二步军都头林冲,参见寨主!”
随着林冲行礼,
那两百多名骑兵也迅速下马,牵缰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参见寨主!”
“兄长快快请起!”
赵远连忙扶起林冲,随即向众骑兵朗声道:
“诸位兄弟辛苦了,都请起身!”
骑兵们应声站起,依旧整齐立于马侧。
“兄长,这份惊喜实在感激不尽!”
赵远欣慰笑道:“我原以为你能带回一两百匹骏马已属难得,没想到连骑兵都已为 练成形!”
“此事说来话长,”
林冲含笑回应:“兄弟,先安排这些将士乘船上山吧,详细经过,容我稍后细说!”
赵远自然同意,阮氏三兄弟的船队早已在岸边待命,
两百余名骑兵依次登船,向水泊深处的梁山驶去。
如此阵仗,早已惊动了酒店旁等候的商队,
不少人目睹这两百余骑兵的威势,暗自心惊
寻常绿林山寨多只有步兵,能拥有二三十骑已算气派不凡,
梁山新添了两百余骑,加之水泊山上的士卒,如今总兵力已足以与济州府的禁军分庭抗礼!难怪他们敢公然贩卖精盐,全不将官府放在眼里。
待到这批马军连人带马全数登上了梁山,赵远与鲁智深便拉着林冲,急匆匆来到北岸酒店,细问饮马川近况。
林冲含笑说道:“兄弟放心,饮马川马市已建起来了。这事多亏了一位名叫金毛犬段景住的兄弟!”
赵远闻言一怔,林冲却未留意他的反应,继续将这数月来在饮马川的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自赵远一行人离去后,林冲与杨林一边在饮马川操练士卒,一边放出设立马市、高价收马的风声。但因邓飞等人先前在此劫掠,许多马贩虽闻消息,却不敢贸然前来,生怕落入圈套。一连十余日,饮马川上竟无一名马贩现身。
林冲与杨林心中焦急,尤其林冲深知梁山缺马之苦若无足够马匹,连马军都难以组建。似他这般惯于领骑兵的将领,竟只能统领步卒作战!
正当二人忧心如焚之际,一名赤发黄须、骨瘦嶙峋的汉子找上门来,打听马市虚实。林冲与杨林细问之下,方知此人名叫段景住,人称金毛犬,涿州人士,常年以盗马为生。
段景住与同伙常往来于辽国、金国之地,专盗北地骏马,再贩至南方。因马匹来路不正,在宋辽边境的马市贩卖易被官府缉拿,他们以往皆是将马匹驱至河南、山东等地售卖。这般长途跋涉,耗费时日精力极多。故而听闻饮马川收马,段景住立时前来打探。
林冲与杨林不愿错失良机,为表诚意,尚未见到马匹,便已付足定金。段景住收了银钱,确认马市非虚,便让同伙将盗来的十余匹马尽数带到饮马川。
首笔生意既成,又有段景住等人代为宣扬,渐渐便有其他走私马贩敢来饮马川售马。林冲与杨林为壮大声势,不论驽马军马,将马贩手中马匹全数收购。如此往来数次,饮马川马市渐渐在走私马贩中传开了名声。
这些走私马贩大多与段景住相类,因马匹难以在官办马市出手,只得千里迢迢南下河南、山东贩卖。
饮马川的设立,为马贩节省了大量行程与时光,足够他们折返辽国,再度驱马南下。
渐渐地,更多走私马贩愿意将马匹带至饮马川贩卖,
有贩马的,便陆续引来各地慕名而来的购马者。
其中多是江湖绿林人士,他们不敢前往官府设立的马市,便纷纷聚集到饮马川。
就这样,饮马川的马市逐渐稳固成形。
“幸好邓飞兄弟及时押送钱粮赶来,”
林冲感慨道:“饮马川的马市由梁山建造,因此凡有新马,必由梁山优先挑选。”
“邓飞兄弟抵达之前,我和杨林已相中一百多匹骏马,可惜当时钱粮短缺,只能暂缓交易。幸得邓飞兄弟及时赶到,否则为守信誉,如今这一大半马匹,怕是要归还马贩了!”
“对了,兄长,这批马军是从何而来?”
赵远好奇问道:“我看他们不像邓飞原先山寨的人。”
“仍是去年那场洪水所致,今年河北饥民遍野。我想梁山不缺粮草,独缺擅骑之士,便擅自作主招募了他们。”
林冲说到此处,拱手致歉:“还望兄弟莫怪我自作主张!”
“兄长为梁山增添两百马军,我欢喜尚且不及,怎会怪罪!”
赵远笑着,又为林冲斟上一杯酒。
不料此时,一名酒店探子慌慌张张奔入,直接跪禀:“寨主,须城出事了!”
“发生何事?详细报来!”
赵远酒杯未放,沉声追问。
“须城城外的灾民爆发瘟疫,如今已传入城中。程太守已下令全城封锁,严禁出入!”
探子神色惶恐地说道:“连城外的灾民,也被郓州兵马团团围住。”
瘟疫?
赵远顿时一愣,随即听见杯盏碎裂之声。
他低头一看,自己手中酒杯尚在。
不是他,那又是谁?
赵远转头,只见身旁林冲面色惨白,脚边酒杯碎裂,裤脚溅满酒渍。
“林教头,你怎么了?”鲁智深惊问。
“提辖,兄弟,”
林冲怔怔说道:“我想起一事。归途中我们曾遇一伙逃难灾民,他们自称来自须城方向。”
“我看他们饥寒交迫,心生怜悯,便让他们与马军一同进食。”
“如今回想,那伙灾民中,有几人面色青白,病容憔悴,恐怕……”
鲁智深闻言恍然:“教头是说,那些灾民可能已染瘟疫?”
一旁赵远早已起身下令:
“快!立即派遣快船追上先前船队,方才那批马军,一概不得上岸!”
……
酒店传讯的快船紧赶慢赶,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他们抵达时,那两百多马军已经登上金沙滩,
只是尚未过关上山。
传讯兵急忙拦住马军,
传令道:“寨主有令,林教头从河北带来的马军原地等候,不得上山!运送马军的船队与水军也不得解散,就在金沙滩待命!”
阮小七诧异道:“怎么回事?哥哥之前不是吩咐带他们去马军营寨吗?怎么忽然改了命令?”
传讯兵无奈答道:“阮头领,具体情形,小人也不清楚。不过寨主与林教头、鲁提辖他们就在后面船上,约莫半柱香后便能赶到金沙滩。”
“既然是哥哥的命令,我们照办便是。”阮小二应声后,便与两位兄弟将运送马军的船只聚在一处,船上的水手全部上岸,与马军一同在金沙滩等候。
不多时,
赵远、鲁智深、林冲与扈三娘四人赶到金沙滩,
见马军虽已上岸,却仍停留在滩头未过关,四人这才松了口气。
阮小五见众人神色凝重,赶忙问道:“哥哥,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远简短说明:“须城发生瘟疫,这些马军可能接触过染病的灾民。”
水军众人一听,顿时哗然。
“什么?瘟疫!”
“马军接触过染病的灾民,那他们不也可能染上了吗?”
“那我们呢?我们刚才还和马军待在一起,岂不是也……”
水军这边喧哗不断,马军那边同样 动起来。
一听自己可能接触过瘟疫灾民,马军士卒立刻互相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