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这话一出口,高头光更是得意忘形,心里那股傲气涨得满满当当。
先前被洪俊毅当众叫板,他憋了一肚子火;如今眼看对方慌了神,旧仇新恨一并要清算了。
“都备好了吧?等我收拾完洪俊毅,后面的事,你们知道怎么干。”
他自己懒得动手,却早让手下各就各位。
可他们准备的,不是护具,也不是帮手,而是洪俊毅带来的那批人。
洪俊毅一倒,他那些手下,一个也不能留在澳区。
必须和他一样,横尸当场。
这本就是高头光一贯的规矩:只要他动了杀心,对手本人、亲信、下属,全得陪葬,一个不留。
当初王大一听风声就坐立不安,正是怕这个。
高头光盯上的,从来就不只是洪俊毅一个人,王大也在他的名单上,迟早得一起清算。
王大猜得没错,此刻高头光早已动了真格,打算一并铲除,斩草除根。
“该办的都办妥了,只等您一声令下,我们立马动手,一个活口不留。”
这话听得高头光眉开眼笑。
“好!就让他们亲眼看看,招惹澳区头号势力,到底是什么下场。”
高头光满心期待之际,其他几股势力也在暗中观望。
他们没跟高头光结怨,乐得隔岸观火。
更重要的是,洪俊毅带人进了澳区后,抢了不少原本属于他们的地盘和生意。
眼下这块肥肉悬着,谁不想趁机咬一口?
若洪俊毅真栽在高头光手里,他们立马就能分一杯羹。
所以比起旁人,这些被抢了饭碗的帮派,反倒最盼着洪俊毅早点送命。
万众瞩目之下,决战之日终于到来。洪俊毅与高头光,同时登台。
这方擂台,专为两人对决而设,就为让全场看得清楚,谁赢谁输,谁强谁弱,明明白白。
高头光也正想借这场较量,向所有人亮一亮自己的分量。
只要众人看清了他的本事,往后自然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两人站定,高头光斜睨着洪俊毅,眼神里全是不屑。
瞧不起他,再自然不过。
洪俊毅身形偏瘦,脸色沉静,看上去毫无攻击性。
高头光暗忖:就凭自己这一身筋骨,一记重击就能让他躺平。
“胆子倒是不小,可惜,放错了地方。”
两人刚站稳,高头光便开了口。
洪俊毅没接这句废话,只微微蹙眉,直截了当:“战书我收了。怎么比?”
他不答前话,反倒单刀直入,直接掐断了高头光后头想说的场面话。
被人中途截话,高头光脸色一沉。
在澳区,他开口,没人敢插嘴,向来只有俯首听命的份儿。
可洪俊毅,偏偏成了那个例外。
而这个例外,让他格外不爽。
他拧着眉,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洪俊毅的脸,仿佛在掂量这人骨头有多硬、分量有多重。
片刻沉默后,高头光才缓缓开口:
“那就单对单,见生死,你死,或者我亡,如何?”
话音刚落,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这种赌命的比法,摆明了就是奔着取洪俊毅性命去的。若非打定主意要他横尸当场,高头光何苦多此一举,抛出这般不留余地的规矩?
众人心里都清楚:洪俊毅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没人想得通,高头光为何对洪俊毅恨意如此之深,非要亲手送他上路不可。
他们当然不懂,在高头光眼里,自己当众被扫了颜面,这口气必须从洪俊毅身上讨回来;而最彻底的“找补”,就是让他彻底闭嘴、再不能喘气。
当初那封挑战书,压根不是比试邀约,而是催命符。
他自始至终要的,就只是洪俊毅的命。
“还有这种玩法?”
洪俊毅听完,反倒扬起嘴角,兴致勃勃,脸上不见半分惧色。
在他眼里,这并非绝路,倒像一场酣畅的较量。
高头光心头微讶,倒真觉得这年轻人有几分胆魄。
可转念一想,正因胆子大,才敢三番两次撞他枪口;正因不知收敛,才把他的怒火一次次推到临界点,如今已烧穿了最后一道忍耐的底线。
“不错,你接下挑战书那一刻,就已经应战了。现在听清规则,”
“除枪械、刀具外,拳脚、摔打、擒拿,甚至用牙咬、用头撞,只要能放倒对方,皆可。”
“另外,我们还得签一份生死契:谁若丧命,另一方概不担责,死者家属也不得索偿。”
他早盘算好了,万一真杀了洪俊毅,手下人不服气、闹事怎么办?
不如提前堵住所有后路;更打算借这场血局,顺势收编洪俊毅那些人马。
场面越干净利落,威信才立得越稳。
签生死契?
人群又是一阵低哗。
原本就惊愕,此刻更是压不住议论声: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送葬!”
“连契都备好了,高头光哪会留活口?铁了心要他死。”
“这小子得罪谁不好,偏招惹高头光……往后怕是连‘往后’都没有了。”
“高头光向来不是善茬,今儿这一场,大概率就是洪俊毅的断头台。”
众人唏嘘不已,
既为洪俊毅即将殒命扼腕,也暗叹高头光手段之狠、下手之决。
只是这些话,谁也不敢当面讲出口。
哪怕心底觉得过分,也只敢压着嗓子说两句,生怕一个不慎,惹火烧身。
洪俊毅听着,却毫不动容。
不就是签个字吗?有什么不敢?
高头光刚说完规则,他便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这份从容,反倒让高头光心头一沉,
这人莫非根本没听懂契约分量?还是另藏杀招,故意示弱?
毕竟签了这纸文书,结局只有两种:一人毙命,或两败俱伤。
但高头光笃定,最后躺下的,只会是洪俊毅。
若无十足把握,他怎敢把话说得如此斩钉截铁?
“行了,想清楚没有?想清楚了,就落笔吧。”
话音未落,已有人端来一张纸、一支笔。
纸上墨迹未干,写的正是生死契全文;笔尖蓄势待发,只等名字落下。
围观者大半是来看热闹的,能在这节骨眼凑上前的,谁不想亲眼瞧瞧高头光如何收拾这个新面孔?
所以见状非但不慌,反而隐隐兴奋,巴不得两人快些签字画押。
王大站在一旁,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起初他还力挺洪俊毅,可此刻两人并肩而立,高下立判,
高头光浑身虬结,块块肌肉绷紧如铁;洪俊毅虽也算精悍,可往那一站,硬是被衬得单薄了几分。
王大越看越心焦:只怕高头光一记重拳下去,洪俊毅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生死契生效,高头光真下了死手,谁也拦不住。
可这是两人之间的事,王大再急,也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契约摊开,看着高头光率先签下名字。
接着,笔递到了洪俊毅手中。
他抬手落笔的动作,牵动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屏住呼吸,
因为谁都明白,这一笔下去,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该不会真签吧?他要是敢落笔,这条命可就当场交代了!”
“签不签,其实没差别。不签生死契,高头光照样有百种法子碾死他。”
没错,这里是澳区,又不是港圈,这压根儿不是洪俊毅说了算的地盘。
高头光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围观的人心里都开始热乎起来了,
眼巴巴等着洪俊毅落笔签字。
洪俊毅也没让他们失望,在众人紧盯之下,从容拿起笔。
高头光盯着他抬手、握笔、悬腕的动作,呼吸都不自觉地绷紧了,仿佛能从那细微的举止里,看出破绽、读出心机。
他更怕洪俊毅暗中耍花招。
换作旁人,哪怕只有一丁点警觉,也绝不敢轻易签这个名!
这哪是家长签字的作业本?这是生死契!白纸黑字一旦按下手印,往后谁倒下、谁断气,都没人替他讨公道、翻旧账。
洪俊毅真甘心被自己宰?甚至死了连个替他出头的人都没有?
高头光越想越不对劲,这太反常了,简直可疑得扎眼。
其实只要往深里一想,就全通了:洪俊毅根本不怕,因为他有那个底气。
实力够硬,才敢把命押在一张纸上。
签了又怎样?真动起手来,躺下的绝不会是他。所以他才能稳如泰山,毫无顾忌。
就在高头光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洪俊毅提笔、落墨、收锋,一气呵成,签下自己的名字。
高头光反复端详了好几遍,确认笔迹无误、印章清晰、没有涂改痕迹,这才松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唐:这人怎么傻乎乎就跳进了自己挖好的坑?
眼下还这么沉得住气,怕是连自己离死只剩几步路都还没反应过来。
“果然是初生牛犊啊,无知才最要命,把命送了,还不知道怎么丢的。”
“也是倒霉,来澳区才几天,就撞上这档子事,眼看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那又怎样?在咱们地界混饭吃,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他敢先对高头光动手,就该想到,高头光不会让他站着走出这片场子。”
“澳区向来如此,谁惹了对家,谁就别想全身而退。现在同情他?没这个道理。”
话虽如此,可当真看到洪俊毅即将命丧高头光之手时,不少人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泛起一阵凉意。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要是哪天不小心得罪了高头光,是不是也会像洪俊毅一样,悄无声息地没了?
此刻最得意的,无疑是高头光。
一见签名落定,他当场拍起巴掌,连声叫好:“好!太好了!”
边说边朝洪俊毅肩头用力一拍,力道大得几乎带风。
他实在高兴,从这一刻起,洪俊毅的命,就攥在他手里了:要活,得看他点头;要死,只需他抬抬手。
“接下来,我就让你亲眼见识见识,澳区真正顶尖高手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