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压根不知道澳区谁最强。
但他心里门儿清：绝不是眼前这位。
高头光这点身手，在他眼里，连“凑合”都算不上。
要是这种水平都能称霸澳区，那这地方的水，未免也太浅了。
真有两把刷子的人，哪个不是藏锋敛锐、不动声色？
反倒越是没底子的，才越爱咋呼、越爱显摆。
不过看着高头光此刻志得意满的模样，洪俊毅倒真有点期待，等会儿，这张脸到底能红得多快。
随后，所有人交出随身武器，枪械刀具一律不得携带。
毕竟待会儿是赤手空拳的较量，得靠真本事分高下。
若还带着家伙，比的就不是人，而是谁的装备更趁手、更凶狠了，那还叫什么生死斗？干脆改名叫军火展得了。
高头光半点不怵。
不带枪？不带刀？无所谓。他拳头一抡，照样能把洪俊毅砸得骨头散架。
他对这副筋骨，向来信心十足。
话音未落，他已攥紧双拳，猛地朝洪俊毅扑了过去。
生死状已签，这场较量，正式开场。
台下人群顿时躁动起来。有人踮脚伸脖，死死盯住两人一举一动；有人压低嗓门，议论纷纷。
在多数人看来，高头光碾压洪俊毅，不过是时间问题。
照这架势，洪俊毅撑不过一分钟。
可就在他们笃定之时，却猛然发现，洪俊毅竟异常敏捷。
高头光两记重拳挥出，全被他轻巧闪开，身形如燕，毫不拖泥带水。
连高头光自己都愣了一瞬，眼神骤然认真起来：这小子，有点东西！
“难怪敢签生死状，原来是真有几分把握。”
“我还当他是脑子发热，莽撞行事，原来是我们看走眼了。”
“有点本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栽在高头光手上？这种角色，高头光早收拾过不止一个。”
“澳区能站稳脚跟的，哪个不是实打实拼出来的？这年轻人太托大，怕是要把自己搭进去。”
台上激斗正酣，台下议论未歇。
在众人眼中，洪俊毅虽还能躲，但结局早已注定，
他只是个正在加速奔向终点的活人罢了。
却拦不住洪俊毅取他性命，该死的人，终究逃不过这一劫，更何况生死状早已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洪俊毅接连闪开高头光凌厉的猛攻，身形一沉，右腿如鞭扫出，干脆利落地绊在高头光脚踝上，硬生生将他掀翻在地。
……
方才还不少人嗤笑洪俊毅不自量力，此刻目睹这一幕，笑声像被掐住喉咙般骤然哑了。
他们原以为洪俊毅力气单薄，连高头光的衣角都撼不动。
可若真没力气，刚才那一记扫腿是怎么把人掀得四仰八叉的？
洪俊毅压根没费多大力气，高头光便已重重砸在地上。
对方拳头还没挥出来，攻势就被截断了；摔倒的姿势更是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大佬”的威风？
围观者忍俊不禁，要不是忌惮高头光的身份，早哄堂大笑起来。
高头光自己也明白，是轻敌才当众出丑。
这口气咽不下，更不敢再小瞧洪俊毅。
刚才那记扫腿，已让他看清对方的底子，接下来，必须全力以赴。
他咬牙撑地，正欲翻身而起，
可身子刚离地寸许，洪俊毅一记重拳已迎面砸来，直接把他重新捶回地面。
高头光脑子一懵：这反应怎么快得离谱？连格挡的念头都没转完，拳风已扑到脸上。
紧接着，洪俊毅招招紧逼，连环出击。
高头光并非不想招架，洪俊毅手臂刚探过来，他就伸手去抓；可次次都差一线，指尖堪堪擦过，却怎么也攥不住。
看清楚洪俊毅的速度与力道后，高头光疼得牙关紧咬，下颌骨都在发颤。
洪俊毅出拳毫不留情，每一记都实打实砸在他身上，痛感钻心。
若换作旁人，怕是早疼得喊出声来；唯独高头光硬扛着，一声不吭。
他猛地一个侧滚，想反扑压制洪俊毅，夺回主动权。
可洪俊毅早料到这招，高头光腰还没挺直，手腕已被牢牢扣住，动弹不得。
“就你这点斤两，还想跟我较劲？”
这话一出口，不止高头光愣住，四周众人也齐齐一怔。谁也没想到，洪俊毅竟敢当众如此讥讽。
论体格，高头光明显更魁梧壮实，一看就是能一拳撂倒人的狠角色；
洪俊毅则只是精悍匀称，看着并不起眼。
可眼下他非但没露怯，反而轻蔑对方身板“不够看”？
这话搁谁听都觉得荒唐。
可事实摆在眼前，高头光确确实实被他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看来真小瞧这年轻人了，高头光竟真被他放倒了。”
“别急着下定论，胜负未分，后面指不定有变数。”
“高头光不至于这么弱吧？被个后生打得毫无招架之功？”
“怪不得敢签生死状，凭这身手，真把高头光打死，也不是没可能。”
有人开始信服洪俊毅，有人仍持观望态度。
对他们而言，输赢无关痛痒，图的就是个热闹。
这场架，本就没指望捞到什么好处，纯粹看个过瘾。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评得肆无忌惮，也毫无顾忌。
“还是差点火候啊，打了这么久，高头光好像也没伤多重。”
忽有一人冒出这么一句。
众人纷纷侧目，这话说得实在勉强，眼下高头光脸青鼻肿、嘴角渗血，浑身泥灰，哪还有“没伤多重”的影子？
简直是在替他强撑场面。
若洪俊毅手里握着刀，高头光恐怕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此时的高头光，早没了挣扎的劲儿。
被死死压制着，拳拳到肉，体力早已透支。
再加上满场目光灼灼，他连抬手抹把汗的力气都没了，只想彻底躺平，
要是能就此消失在众人视线里，那真是谢天谢地。
可台上情形，谁都看得清清楚楚。
哄笑声此起彼伏，陈锋一伙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陈锋从不怀疑洪俊毅的实力。
在他眼里，洪俊毅就是顶尖高手，高头光？不过是个名字罢了。
如今高头光被摁在地上摩擦，陈锋只觉扬眉吐气，往后谁还敢动他们帮派一根手指头？
高头光是真的被打怕了。
直到周围几个同帮派的弟兄实在看不下去，才匆匆上前拦阻。
毕竟都是高头光手下的人，老大被揍成这样，再袖手旁观，真就没人味儿了。
而且他们还得把高头光从洪俊毅手里抢下来才行。
于是这群人迅速围拢到舞台边，紧挨着洪俊毅，七嘴八舌地劝阻：
“行了！我们老大已经站不起来了，他服输了！”
“见好就收吧，胜负已定，犯不着下死手。”
“放开我们老大！”
你一言我一语，话里听不出半点服软，全是赤裸裸的施压。
他们根本不怕洪俊毅。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一方的实力，足以碾压洪俊毅和他的整个团伙，高头光输，只是他个人栽了跟头，又不是他们全军覆没。
论整体势力，他们稳占上风，哪轮得到洪俊毅摆布？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洪俊毅理应松手，好让他们把高头光抬下去，至少保住几分颜面。
可洪俊毅听见了，却压根没当回事。
非但没松手，反而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高头光脸上。
高头光当场惨叫出声，他心里清楚，这拳头既是泄愤，也是做给旁人看的警告。
剧痛让他浑身发抖，几乎窒息。
围观的人还在劝，可越劝，洪俊毅下手越狠。
这下彻底激怒了那群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再不停手，我们可真要亲自上来了！”
他们早把生死状的事抛到了脑后。
按规矩，谁死谁活，都是自己签下的字、扛下的命。
要是高头光把洪俊毅打得爬不起来，他们巴不得鼓掌；
可如今局势翻转，洪俊毅正把高头光往死里打，他们立刻坐不住了，一个个跳出来要替老大讨公道。
有人已攥紧拳头，撸起袖子，只等一声令下就扑上去。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陈锋也顾不上旁观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那群躁动的手下：
“干什么？这是正式挑战，你们凑什么热闹？”
“生死状忘了吗？就算我老大把你们老大打死，那也是他自己认的！”
“你们现在冲上去，是想搅黄整场比试？”
经他这么一提，众人这才想起那张白纸黑字的契约。
可想起来又能怎样？
谁甘心眼睁睁看着老大被活活打死？
没了高头光，帮派立马失了主心骨，短时间里谁都敢踩一脚。
“就不能点到为止？非要拼个不死不休？你们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撕破脸？”
“真要动手，我们奉陪到底！洪俊毅不停手，咱们就用拳头说话！”
这话明摆着是逼洪俊毅收手，否则，他那些手下，马上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四周的人没拦，也没帮，全都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本只是洪俊毅和高头光之间的较量，眼下眼看要演变成两个帮派的火并。
想想就带劲。
大伙儿就等着两拨人打个两败俱伤，好让别的势力趁机捡便宜。
陈锋却半点不怵高头光的手下。
见双方火药味越来越浓，他二话不说，直接挥拳迎了上去。
台上打得血花四溅，台下也瞬间乱作一团。
拳脚相加，刀光隐现，很快就有几个人挂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