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书一接,消息立刻在澳区炸开了锅。
人人都在传:洪俊毅真敢应战!
佩服者有之,惊愕者更多,敢接高头光战书的,这些年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谁不怕?高头光手段狠、根基牢,真对上,轻则被打掉几颗牙,重则永无翻身之日。
而高头光最要的,就是借这场较量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看清:动他的人,后果有多严重。
王大听说后,火急火燎地找到洪俊毅。
“洪哥,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这事儿怎么能说接就接?”
“外头全在看热闹,都说你刚来澳区,人生地不熟,根本摸不清高头光的底细,这一接,怕是要栽大跟头!”
“你才站稳脚跟几天?连他手下有几个得力干将、几处据点都没摸清,就这么硬撞上去,太冒险了!”
洪俊毅听完,神色如常,半点没往心里去。
他知道高头光确有几分本事,但并不觉得这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能在澳区当上一方首领的,哪个没两把刷子?
可他自己,也不是靠运气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他信自己的身手,更信自己多年打出来的判断力。
高头光不是厉害吗?那正好,他倒想亲眼看看,这份厉害到底硬到什么程度。
怕只怕,对方不过虚有其表,真交起手来,反叫人失望。
到时候,丢脸的就不是他洪俊毅,而是高头光本人了。
“你咋一点不着急?这可不是两边摆开阵势对垒!”
见洪俊毅依旧云淡风轻,王大反倒先绷不住了。
“这是你跟他一对一硬碰硬!他要是设套、使绊,或者你一时失手……那可就真没回头路了!”
“他手上沾过血,不是吓唬人的。以前几个不识相的,全被他亲手料理了。”
这话王大没掺半点水分,亲眼见过那些场面,才说得出口。
一想到那些人的下场,他就怕洪俊毅明天也会躺进停尸房。
高头光既然能下手杀别人,对洪俊毅,绝不会手软。
他现在只盼着洪俊毅把这事真正当回事,否则,他最后这根靠山,怕是要塌了。
可洪俊毅确实没慌。
高头光块头是大,可一身横肉又不能当刀使、当枪用。
洪俊毅看着精瘦,却是筋骨扎实、爆发力十足,近身缠斗、硬碰硬,谁占上风还不一定。
王大还在替他捏把汗时,洪俊毅脑子里已经盘算起怎么一击制敌、速战速决。
他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活着走出那片地,而是要打得高头光再不敢提“挑战”二字。
“这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宽心。”
洪俊毅无奈地对焦灼的王大说了一句。
既然敢接帖,自然已有安排。
没几分把握,他怎会拿命去赌?
他又不傻,更不会把自己的命,当成儿戏随便押出去。
王大见他眼神笃定,神情沉稳,心头那块石头才算稍稍落了地。
原来他还以为,高头光打算拉帮结派、大打出手呢。
要是这样,他倒真能跟洪俊毅联手。
两边一旦联手,高头光短时间里根本啃不下这块硬骨头。
可眼下高头光点名要单挑,这可不是什么美差,更不是儿戏,稍有不慎,刀尖上就可能见血,甚至当场送命。
尤其高头光下手又狠又准,从不留余地。
如今王大对洪俊毅总算多了几分底气,但也只能暗自盼着:老天开眼,让洪俊毅恰好撞上高头光最松懈的当口,或者一眼识破他藏得最深的破绽。
真要如此,胜算才算真正压过对方一头。
“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可得扎扎实实练起来,半点岔子都不能出。”
得知洪俊毅接下挑战书,王大立马又是一通反复叮嘱。
话音刚落,他索性摊了底牌,道出了自己为何这般上心:
“他要是收拾完你,下一个肯定就是我,我这结局,不会比你好到哪儿去。”
到那时,王大也得走上和洪俊毅一模一样的绝路。
听上去就让人脊背发凉,王大当然不想跟高头光正面对上。
事实上,在澳区,敢直面高头光的人,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
“知道了,我都记着。”
洪俊毅脑子里正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又被王大的话打断,只得无奈应声。
等王大说完,他又沉下心来琢磨。
在他看来,这事想办成,头等紧要的,是先把高头光摸透。
兵法讲“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话一点不虚。
他对高头光不算陌生,但远谈不上清楚。
比起高头光对他的了如指掌,自己对高头光的了解,顶多算隔岸观火、雾里看花。
这种情况下硬碰硬,赢面实在渺茫。
于是,趁王大还在絮叨,洪俊毅主动开口搭话:
“你在澳区待得久,高头光的事,你该知道不少吧?跟我聊聊?”
一听洪俊毅真想深入了解高头光,王大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他兴致勃勃地翻出自己掌握的种种细节,一股脑儿倒给洪俊毅,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热切。
刚讲完,就巴巴望着对方追问:
“都听明白了吗?有没有哪块没听懂?还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他手下那帮人,你先不用费神,你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干掉高头光。他那些爪牙,轮不到你操心。”
“对了,高头光身边还有几个相好的女人。你要是真把他掀翻了,她们说不定就转投你门下了。”
“在澳区,女人向来跟着强者走。”
“之前帮派聚会请来的那些美女,好多都是他从前宠过的,后来玩腻了,随手就甩了。”
一聊起这些闲话,人人都像开了闸,王大也不例外,说得眉飞色舞、停不下来。
可这些八卦,对洪俊毅来说毫无用处。
听完他只觉一阵哑然,干脆直言:
“这些我不需要。我只想知道高头光本人的情况,他的底细、他的本事,仅此而已。”
王大这才收住话头,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
接着却轻轻摇头:
“我能打听到的,刚才全说了;再往深的,我确实不清楚。”
高头光本就不是个好揣摩的人。外界所知的每一条消息,都是他愿意放出来的;他不想让人知道的,旁人再使劲挖,也挖不出半分影子。
所以洪俊毅问的那些关键问题,王大答不上来。
洪俊毅点点头,没再追问。
这些信息对他而言,已经够用。
他不需要把高头光扒得一丝不挂,只要大致摸清对方的分量,就足以判断怎么出拳、往哪儿落脚。
洪俊毅接下挑战书的消息,很快就在澳区传开了。
“稀罕啊,居然真有人敢接?”
“听说是个新来的。”
“怕是还不晓得高头光的厉害,随手就签了字,回头怕是要后悔得咬舌头。”
“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真有两把刷子呢。”
“就算有真功夫,碰上高头光,照样难逃一败。”
议论的人纷纷摇头,脸上写满不以为然。
他们或许不认识洪俊毅,却没人不知道高头光的手段。
换作自己站在对面,连念头都不敢起,没那个实力,更没那个胆子。
死在高头光手里的人,早数不清了。
在众人眼里,洪俊毅已然是个将死之人:接了挑战书,就等于把命交到了高头光手上。
可偏偏,陈锋却对洪俊毅信心十足。
外头那些小人物,要么轻视他,要么压根瞧不上他。
但陈锋不同,他一直在港区跟着洪俊毅做事,是洪俊毅亲手带出来的人。
他亲眼见过洪俊毅出手,也亲身体会过他的分量。
他知道,洪俊毅的本事,绝不在任何高手之下。
枪战也好,贴身近搏也罢,他样样都能扛得住,也全都敢豁出去。
澳区的人向来眼高于顶,总觉得本地高手天下无双,高头光更是无人能敌。
在陈锋眼里,港区的能人远比澳区的更难缠。
能真正跟高头光掰手腕的,并不只他一个,洪俊毅就是其中之一。
“老大,全套装备都齐了。”
得知洪俊毅接下战书,陈锋立刻着手张罗,眼下已尽数备妥,整整齐齐摆在洪俊毅面前。
“您瞧,全是按您的路数挑的。”
“这些家伙事,保您对上高头光时不吃半点亏。”
洪俊毅扫了一眼,便知陈锋没敷衍,每件东西都挑得准、配得当。
他略一点头,语气沉稳:“行。”
若还缺什么,他自己会补上,用不着旁人操心。
高头光那边却压根没把这事当回事。
虽晓得挑战赛就在眼前,可在他看来,不过是场随手就能碾碎的小场面。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站到自己对面?高头光连眉头都不想皱一下。
他甚至断定,洪俊毅连一招都撑不过,就会被掀翻在地。
对付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他有的是手段,千种万种,信手拈来。
哪怕赤手空拳,他也照样能把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现在就开始忙活准备?我还真当他接下战书,是真不怕我呢。”
听说洪俊毅紧锣密鼓地筹措起来,高头光当场笑出声,仿佛胜负已定。
毕竟人还没上台,就急着摆阵仗,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没错,老大。我看他们绷得死紧,八成是怕死在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