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是出于信任,才把这摊事交到他手上,他当然不能让洪俊毅寒心,更不能让这份信任落空。
洪俊毅可不是随口一说,接下来,光是帮派合作的事就够他忙一阵子了,比如筛选合作对象、协调各方利益、敲定具体条款等等。
刚才离开的那几位帮派头目,确实都表达了跟洪俊毅联手的意向。
但嘴上答应容易,真要落地执行,远不止签个字、握个手那么简单,后续大量对接、平衡与推进,全得靠他来一手操持。
单为这事,他就得连轴转好些日子。
可也没别的法子,这事要是拖着不办、办得潦草,合作就只剩一张空头支票,迟早散伙。
他必须把关系扎得更牢、更实,这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对警方有利,我们当然没有理由推辞!”
“好,后续计划我也会跟Y先生当面讲清楚。”
“这事还是我来跑吧,毕竟之前一直是我跟他打交道。”
另一边,警局开完会没多久,就拍板定下了一项关键安排。
看得出来,几位高层对此事极为上心,讨论时语气慎重,措辞也格外谨慎。
“那就由你出面跟Y先生接洽,但务必严守秘密,绝不能走漏风声!”
“Y先生反复强调过,知道他身份的人越少越好,目前仅限我们几个核心层知晓,其他人一律不得透露!”
就连这些久经风浪的警界高层,提到“Y先生”三个字时,语气里都透着明显的敬重,甚至带着几分忌惮。
“我明白,我会尽量掩人耳目。不过,还是得带几个信得过的手下同去。”
“你们也清楚,Y不是寻常人,他在道上混得深、根基厚。我们虽在合作,却不敢百分百断定他毫无保留。万一他临时变卦……我一个人过去,风险太大。”
显然,即便已坐上谈判桌,他们对Y仍存有戒心,既怕他暗中设局,也防他突然翻脸。
孤身赴约?根本不可能。多几个人同行,心里才踏实些。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位高层一时沉默。按原计划,他们是想把动静压到最低的,知情者越少,Y的身份就越安全。
一旦消息外泄,尤其让外界摸清Y的真实身份,这场合作很可能当场崩盘。
Y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再三警告:他的底细,只许烂在几个人肚子里。
这点,谁也不敢拿前途去赌。
可眼前这位坚持要带人同行的负责人,态度异常坚决。
“换成是你们,也一样不会单刀赴会。这不是普通会面,是去见Y,谁敢赤手空拳去?”
他们需要Y的力量来撬动局面,也指望借这股势能往上走;
可与此同时,又本能地提防着他,既倚重,又畏惧。
“如果只能我一个人去,那这差事,我宁可不接。这种险,我不冒。”
在他毫不退让的坚持下,其余高层最终让步:允许他带人,但人数必须严格控制,最多五名随行人员。
听到这个答复,这位即将赴约的高层终于松了口气。
“好,我记住了,只带五个人,一个不多。”
五人已是极限,但有这五双眼睛、五双手臂在侧,他心里总算有了点底。
再说,Y既然有意合作,总不至于当场翻脸,黑道有黑道的规矩,该守的底线,他不会轻易踩。
可纵然如此,这一趟仍是如履薄冰,不去不行,去了又悬心。
最终,警方指派了刘栋承,这位一贯负责与黎三岛联络的高层领导,前去会面。
此前所有接触,都是他经手;这次,依旧是他出面。
而从刘栋承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就能看出:黎三岛绝非善茬。
名义上是合作,实际气氛却紧绷如弦,对方不仅态度冷硬,甚至可能随时将警方置于险境。
这也难怪,人家手里有分量,自然底气十足。面对执法者,不卑不亢已是客气,真要较起劲来,反倒是警方得掂量掂量后果。
刘栋承出发前,带着五名精干下属赶往约定地点,一路上始终绷着一根弦,生怕节外生枝。
事实上,洪俊毅早已盯住这边动静。
他早派陈锋暗中盯梢,几乎在警局会议刚结束,消息就已传回。
更关键的是,洪俊毅察觉到:这些人正准备去见那位藏在幕后的关键人物。
这对洪俊毅而言,反而是个突破口,
幕后人的身份一旦浮出水面,猜疑便有了落点;
若其实力与己方差距不大,几家帮派联手,未必不能将其拔除。
少了这个隐患,往后路才能走得更稳。
为确保万无一失,洪俊毅没让陈锋独自跟进。
这一次,他亲自尾随刘栋承,决心亲眼看看:这位神秘的“Y”,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场会面反复酝酿、多次密议,连警局高层都为此开了几轮闭门会,足见对方分量之重,也愈发勾起洪俊毅的好奇。
“老大,不让我跟着一起去?”
得知洪俊毅打算独自行动,陈锋有些不安。
他并非质疑老大的本事,而是担心,对方来头太硬,水太深。
要是真碰上了,他们准得吃大亏。
多带几个人倒也有好处,至少不至于被对方压着打、动弹不得。
可洪俊毅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听陈锋一说顾虑,他直接摆了摆手。
“你还是留下吧,帮里得有人坐镇。万一这边出了状况,没人拿主意,事情就乱套了!”
眼下,洪俊毅最信得过的就是陈锋。让他守着老巢,自己才能安心出门。
见洪俊毅早已安排妥当,陈锋也不再多言。
“我一定盯紧这边,老大,你只管去办你的事,后方交给我!”
对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陈锋同样盼着这一天。
那人搅和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早让人心烦意乱。
更别说底下那么多兄弟,全被他牵着鼻子走,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这人确实招人恨,真能把人挖出来,也算狠狠出一口闷气。
刘栋承出门还得配五个警员才敢踏出警局大门,洪俊毅却只带了两人同行。
而且这两人,根本不是来贴身护他的。
纯粹是洪俊毅觉得在外头办事时,可能需要搭把手、跑个腿,顺手带上罢了。
身为一帮之首,他自认有这个底气:若连独自赴约的胆量都没有,这帮主的位置,不坐也罢。
反观刘栋承,身为警方高层,却如此畏首畏尾,显然不够分量。
这大概就是体制内和江湖人的根本差别了。
据陈锋传回的消息,刘栋承和黎三岛约定在一家赌场碰面。
这地方选得确实“巧妙”。
赌场里人声鼎沸、鱼龙混杂,想找个人,难如大海捞针。
洪俊毅若想当场认出黎三岛、摸清他的底细,难度不小。
对方挑这儿见面,显然是怕暴露身份,越乱越安全。
单从这点就能看出,此人有多忌惮露面。
得知这些,洪俊毅冷笑一声:
“真是缩在阴沟里的耗子!”
幸亏黎三岛听不见这话,否则怕是要气得拍桌跳脚。
在他自己看来,可是手握实权、翻云覆雨的人物,哪怕夹在几大帮派之间,也从不怯场。
不然,他哪敢公然针对洪俊毅的势力?又怎敢跟警方搭上线?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阴沟里的耗子”,更不屑这个称呼。
洪俊毅踏入赌场时,正赶上客流高峰。
一进门,满眼都是攒动的人头,挤得几乎喘不过气。
来这儿的人谁也不让谁,撞上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更别提让路。
洪俊毅进来这一路,走得颇为艰难。
再加上四周震耳欲聋的吆喝、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筹码哗啦啦的碰撞声……光是听着,就让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地方选得可真‘高明’啊。”洪俊毅心里一阵烦躁。
“老大,他们真约在这儿见面?我怎么瞅着不像谈正事的地儿?”
刚站稳脚跟,他带来的一个手下就忍不住开口了。
毕竟眼前这景象实在嘈杂混乱,哪像是能密谈机要的场所?
尤其刘栋承还是警局那边的实权人物,竟肯屈尊来这种地方碰头,实在令人费解。
洪俊毅却毫不意外:
“越是乱,越方便藏身。”
“胆子小得可怜,生怕被人盯上,只想借这堆人把痕迹抹干净。”
他早看透黎三岛的盘算:
想谈合作,又不敢亮明身份;
而赌场,恰恰是藏形匿迹的最佳掩体。
两个手下听完,对黎三岛更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怂成这样,连正脸都不敢露。
莫非真怕被人当场摁住?
连警方都愿意跟他联手,倒叫人纳闷,这么没担当的人,真靠得住吗?
“先散开找人,发现可疑目标立刻招呼!”
话音一落,三人便分头行动。
分开搜寻,总比扎堆瞎转强得多。
洪俊毅见过刘栋承的照片,模样记得清楚。
可黎三岛长什么样、什么来头,他至今一无所知。
这也给搜寻添了麻烦,
想锁定黎三岛,得先找到刘栋承;
但就算靠近刘栋承,身边那人也不一定是正主。
照黎三岛那副惜命做派,八成不敢亲自出面,极可能派个亲信代为接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