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不过片刻,几个小弟全被架了出去。
别说洪俊毅赶人,就算他不开口,这些人也会自己夺门而逃!
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洪俊毅又是一声冷笑。
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好好说话不听,非要逼到刀架脖子才肯动弹。
“人走之后,盯紧点。先暗中跟着,看他们往哪儿去、跟谁联系。”他转头对心腹下令。
手下一点就透:洪俊毅仍是不信。
人虽已被揪出,不能再卧底,但难保不会偷偷和幕后黑手重新搭上线。
只要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把藏得最深的那个也拎出来。
“我马上安排人手!”
洪俊毅颔首,又沉声补了一句:“挑靠得住的去,别让内鬼把消息漏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帮派里,还有没挖干净的蛀虫。
所以,哪怕要盯梢,也必须安排几个靠得住的人,否则派个内鬼去监视,无异于敲锣打鼓提醒对方,早暴露了。
“老大真就这么放我们走了?”
临出门时,几个小弟仍一脸错愕。
比起当家的下场,他们简直像捡了条命回来。
更没想到的是,洪俊毅压根没打算再追究。
说放就放,干脆利落。
走出大门那一刻,几人脚步发虚,恍如梦游。
毕竟,他们是实打实背叛了帮派,还给组织捅了娄子。
刚才在堂上,人人脊背发凉、大气不敢出;
可一离开地盘,那点畏惧竟淡了,反倒心里发堵,越走越不是滋味。
“其实……帮主待我们真不薄。”
“对啊,最后连重罚都没动一下。”
“咱们怎么就鬼迷心窍,干出这种事?帮派哪点亏待过我们!”
“谁不后悔?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蹚这浑水!”
“木已成舟,没法回头了……往后怕是得一辈子欠着老大的情分。”
当初动手时,个个胆大包天,毫无顾忌;
可如今脱身出来,愧意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越聊越沉,越说越难受。
这些话,很快被手下传到了洪俊毅耳朵里。
他听完,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觉得荒唐。
“那时候怎么不讲这番话?”
“世上哪有‘早知道’?等事情砸了才拍大腿喊疼,晚了!”
手下也深以为然。
“归根结底,还是贪字作祟,挡不住诱惑,守不住本分。就算现在让他们回帮里,照样会生事!”
他们眼下懊悔,只因东窗事发、无路可退;
若真留他们在帮中,照旧会暗地里拆台、耍手段。
本性如此,难改。
这边刚收拾停当,那边已有好几个帮派主动找上门来。
洪俊毅揪出内鬼这事,并未遮掩,消息早就散开了。
几个小帮派听闻后,立刻联络他。
因平日关系尚可,对方提出面谈,洪俊毅也没推辞。
这几个帮派,在本地几乎没什么分量,
见了洪俊毅,更是毕恭毕敬,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的头目直接登门拜访,就在洪俊毅的地盘上碰面。
其实哪儿都不保险,他们自己地盘藏不住人,洪俊毅这儿也未必安稳,
只不过相对而言,这里更牢靠些:至少没被蛀空,不像他们那样千疮百孔、处处漏风。
“洪俊毅大哥!你们也被人盯上了?”
“听说你们内部也出了叛徒?”
“咋咱们几家全撞一块儿了?”
洪俊毅一听,便明白他们为何而来,正是为这事。
而且从话里能听出,不光他这儿出了问题,别人也一样。
“这次背后的人,手笔不小!”
他直截了当地点破,“盯的不只是我们洪兴帮,还有你们几家。”
“这是铁了心要把这一带的帮派,一锅端了!”
连洪兴这样的大帮派都敢下手,更别提这些小势力了。
几位帮主听完,脸色更白了。
洪兴帮就算遇险,尚有根基扛得住;
可他们呢?毫无招架之力。一旦被盯上,就是灭顶之灾。
就像这次内鬼事件,洪俊毅已把人揪了出来;
而他们呢?即便知道帮里有鬼,也查不出是谁;
就算侥幸摸清了底细,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怒幕后黑手。
“洪俊毅大哥,咱们……能不能联手?”
犹豫再三,一位帮主终于开口。
他话音刚落,其余几人也接连附和。
谁都想借力自保,若能得到洪兴帮的支持,无疑是雪中送炭。
对这个请求,洪俊毅略作思量。
“合作可以,但前提是,不能拖累我们帮派,更不能动摇根基!”
“要是因此耽误发展、坏了规矩,我绝不插手。”
这话很实在,众人也都懂。
帮人之前,先得护住自己;总不能把自己搭进去,还替别人擦屁股,那不叫义气,叫糊涂。
“明白!完全理解!”
“只要洪俊毅大哥肯联手,我们就感激不尽!”
“本来就是各取所需嘛,我们都清楚!”
能攀上洪兴帮这条线,他们已经心满意足,其他不敢多想。
洪俊毅笑着点头,对他们这份分寸感颇为赞许。
不过想到他们各自帮派里还藏着钉子,他倒起了几分帮衬的心思。
大帮派盘根错节,查内鬼费时费力;
可这些小帮派结构简单、人头熟络,真要顺藤摸瓜,反而更容易挖出那些藏在暗处的尾巴。
也就眨眼的工夫,洪俊毅心里就有了决断。
“你们帮派里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我来帮你们查,只要线索够硬,我就亲自出手,撬开他的嘴!”
这已是尽心到底、帮人帮到家了。
几位帮派老大听完,脸上顿时一松,笑意都藏不住。
眼下他们最缺的就是洪俊毅这种能镇得住场子、也敢真动手的人。没了这层助力,幕后黑手接连施压,他们连喘口气都难。
“太感谢洪俊毅老哥了!”
“我们几个在道上混得不算风光,手里也没多大分量,但只要您开口,刀山火海,咱们绝不说二话!”
帮派做事向来讲实际,说白了,这些人最先惦记的还是自家地盘和饭碗。可这份感激,倒也实实在在,洪俊毅不图回报地伸了手,他们自然要接住。
洪俊毅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当真。
他清楚得很:自己实力远超这些老大,他们嘴上说得响亮,真碰上硬茬,怕是连边都沾不上。
他插手这事,根子不在人情,而在局势,对方摆明了想把各大帮派连根拔起,那他就偏要搅局、偏要护住这盘棋。
眼下唯有各帮拧成一股绳,才能顶住压力、守住底线;否则任由对方一个一个收拾,迟早全军覆没。
洪俊毅看得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些帮派若垮了,他自己的根基也撑不了几天。
答应完,他目光扫过众人:“往后要是发现谁行踪反常,或者有人私下接触你们,立刻告诉我。”
这一回,他成了整个行动的主心骨,也成了各帮之间的联络枢纽。
单打独斗,再精明也难揪出内鬼;只有攥紧拳头,才可能撕开那层遮掩。
几位老大纷纷点头,语气笃定:
“明白,我这就回去盯紧!”
“放心,有风吹草动,我头一个给你打电话!”
“没问题,您只管吩咐!”
几句交代完,大家便陆续散去。
帮派眼下风声紧、火药味浓,随时可能出事,谁也不敢在外多耽搁。
洪俊毅刚送走人,陈锋就推门进来。
“有新动静了吗?”
之前洪俊毅让陈锋带人盯住警局那几号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盼着早点摸清背后那只黑手的底细,只有把隐患端掉,才能真正睡个安稳觉。
他巴不得那边快点露出破绽。
可陈锋却摇了摇头。
“还没挖出实料。回来是想告诉你,警方临时改了开会的地方。”
洪俊毅眉峰一蹙。
这什么意思?莫非他们的盯梢已经被识破了?
若没暴露,对方何必突然换地点?
“你们的动作,露馅了?”他直截了当地问。
陈锋连忙摆手:“绝对没有!派出去的人都守着规矩,藏得严实,半点没被察觉。他们换地方,大概率另有缘故。”
会议地点突变,无非两种可能:一是被盯上了,急着甩掉尾巴;二是警局内部出了岔子,逼得他们不得不挪窝。
至于哪一种,跟洪俊毅这边毫无干系。
确认不是己方失误,洪俊毅绷着的肩头这才略略一松。
可问题也跟着来了,对方既然换了地盘,再想盯下去,难度就陡然升高了。
正琢磨着,陈锋又开了口:
“我们会咬紧不放,后面盯得更细、更稳。”
洪俊毅略带诧异地抬眼:“那……新会场的位置,摸清了?”
此前对方一直藏得极深,他本以为还得费些周折。
“摸清了。”陈锋笑了笑,“我们的人一路暗中尾随,他们刚转移,我们就锁定了位置。”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他们自己疏忽,其中一辆车没藏好行踪,我们顺藤摸瓜,直接找到了地方。”
这确实是桩好消息。
洪俊毅眼神一亮:“好!继续盯死。他们为何突然换地方,现在还不明,但越反常,越得提防。”
陈锋一点头:“放心,人都交代过了,绝不会松懈半分。”
这事落定,洪俊毅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你那边照旧跟进,我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陈锋应声退下,迅速回到岗位。
他盯的是警局高层,这活儿看似不动声色,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自己也清楚,这份差事,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