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看着他那副激动又羞愧的模样,心中念头飞转。
“这周通,一身横练筋骨,性子刚直,虽有嗜赌的恶习,却不失为一条好汉。我初来乍到,在这贾府之中,虽有‘宝玉’的身份作为护身符,但终究是龙游浅水,束手束脚。想要查清丐帮之事,乃至未来图谋更大的布局,必须要有自己在江湖上的手脚。此人,可为一试。”
“我萧峰识人,向来自负。不知换了这方天地,这双眼睛,还准不准。罢了,不妨一试。即便他日后真有二心,于我而言,不过损失些许钱财,无伤大雅。”
想到这里,他扶起周通,沉声道:“周大哥快快请起,我并非此意。只是我确有要事相托,你既然有心,我也绝不负你!”
说到最后,萧峰不再压抑。
他挺直了腰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润的眼眸,此刻陡然变得锐利如鹰!一股久违的、曾统领千军万马、号令天下第一大帮的英雄气概,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是一种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这股无形的气势,瞬间充满了整个简陋的屋子,压得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仿佛金石交击:“你既然跟我,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丑话说在前面,倘若有朝一日,你敢背信弃义,也休怪我……翻脸无情!”
周通本以为对方只是个重情义、有手段的贵公子,却没想到,在这看似文弱的身体里,竟藏着如此可怕的威势!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是一头蛰伏的猛虎,一头随时可以搅动风云的苍龙!那股气势,让他这个在刀口上舔血的江湖汉子,竟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栗,双腿发软,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天!这……这是何等人物!”周通心中骇浪滔天,“这绝非寻常富贵公子所能有!这等气概,怕是连我当年在王府远远见过的那位领兵十万的大将军,都远远不及!我周通何其有幸,竟能追随此等人物!”
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猛地翻身下床,再次单膝跪地,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心悦诚服,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双手抱拳,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地立下毒誓:“主公在上!我周通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此生若有半点背信弃义之举,不用主公出手,叫我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萧峰见他眼神清明,已是真心诚服,心中也是豪气顿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上前将他扶起,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塞到周通手中。
“好!周大哥,你我兄弟一场,不必如此。”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温和,“这二十两,你先拿着,去寻个好些的宅院,安顿下来。再将伯母从老家接来,好生奉养。男儿在世,若不能让父母安享晚年,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枉然!”
“母亲……”
“奉养……”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周通内心最柔软、也最愧疚的角落。
他手握着那沉甸甸的银子,只觉得比千斤还重。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这一次,竟是抱着萧峰的腿,一个七尺高的昂藏汉子,嚎啕大哭起来!
“主公啊!周通……周通不孝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那老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临出门时,她拉着我的手,只求我两件事,一是不惹事,二是不沾赌!可我……可我这两样,全都没做到啊!”
“我总想着,凭我这一身本事,能在赌场里捞些快钱,等攒够了银子,就风风光光地把她老人家接来享福。可结果呢?这么多年,赢的钱,转头就输了回去,还欠了一屁股债!别说尽孝了,我连一封家书,都不敢往回寄啊!我怕……我怕我娘知道我在外面混成这副德行,会活活气死啊!主公……周通……周通不是人啊!”
这番撕心裂肺的哭诉,是他埋藏心底最深的痛。
与此同时,萧峰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宿主言行触及周通内心深处的痛点——“生为人子,却因嗜赌成性,未能奉养慈母”的巨大遗憾与悔恨,为其指明了尽孝之路。】
【意难平系列任务(周通篇)已开启!】
【第一环:人子应有之孝——完成!】
【奖励:武功碎片x3】
【当前进度:武功碎片x56】
萧峰心中一动,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汉子,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与理解。他知道,周通的“心”,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彻底地归了自己。
他用力将周通从地上拉起来,声音沉稳而有力:
“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往后,譬如今日生!大丈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戒了赌,凭你的本事,还怕不能让伯母过上好日子吗?我萧……我宝玉说出的话,一言九鼎!你只管去办,若有难处,我一力承担!”
这番话,如同一剂猛药,瞬间注入了周通那颗被悔恨和绝望填满的心。
他止住哭声,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站起身来,看着萧峰的眼神,已经不再仅仅是敬畏和感激,更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
“主公……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周通这条命,就是你的!”
周通手握着那沉甸甸的银子,只觉得比千斤还重。
他心中快速地算了一笔账:初见时,十两定金;调查丐帮,五两经费;昨日救命,十两看病钱;今日安家,又是二十两……加起来,足足四十五两白花花的银子!
想当初,他在王府做武师,每日陪着那些公子哥们练些花拳绣腿,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二两。这位主公,短短数日,给他的恩情与钱财,已远超他过去数年之功!
更重要的是,对方从未将他当成一个下人、一个打手,而是真正地将他视为兄弟,为他着想,为他的老母亲着想!
这份知遇之恩,这份尊重,比万两黄金还要贵重!
周通暗下决心,此生,定为公子效死!那该死的赌瘾,从今日起,也断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