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头目心中一寒,却还是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是什么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关你何事!”
萧峰冷笑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中的折扇,遥遥指了指周围那些朱门高墙的府邸。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脚下站的,是翰林院学士、六部侍郎的府邸所在。你们在此当街行凶,万一惊扰了哪位贵人,冲撞了官家的仪仗,哼哼……这‘追债’的罪过,你们背后的主子,怕是也担不起了吧?”
那伙人本就是为了一点小事来寻周通的晦气,被萧峰这么一点,顿时也觉得为了一个臭叫花子,在这等是非之地闹大,实在不值。
于是那头目恶狠狠地瞪了周通一眼,撂下一句“算你小子好运!”后,便带着人悻悻地转身离去了。
萧峰见他们走远,这才跳下车,快步扶起摇摇欲坠的周通,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塞给他,急促地低声道:“周大哥,此地不宜久留,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立刻去找个好郎中看看,别留下内伤!我今有要事,改日再详谈!”
他让茗烟取出自己的另外的衣服给周通换上,掩护他迅速从另一条小巷离开。
周通满眼感激,他知道眼前这位公子爷定有天大的事要办,重重地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便消失在巷口深处。
萧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袍,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疑云,抬头看向不远处那座挂着“胡府”牌匾的府邸,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拜师之路,已然不平。
未来之路,更需力量!
他迈开脚步,走到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胡府的大门应声而开,门子早已得了吩咐,一见是荣国府的马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躬身相迎,口中连道:“宝二爷快请进,我们老爷已在厅中等候多时了。”
萧峰随着门子步入院中,环顾四周,只见这府邸虽无荣国府那般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却也别有一番气度。
院落宽敞,青石铺路,几株古松苍劲有力,墙角的海棠开得正盛,春色满园。更让他心生好感的是,院子一角竟还开辟了几畦菜地,种着青翠欲滴的蔬菜瓜果,充满了朴实的生活气息。
“这位胡师父,看来是个懂得生活真谛的雅士,而非不食人间烟火的腐儒。”萧峰心中暗道,对他平添了几分敬意。
他快步进入厅堂,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含笑坐在左首主位,正是胡廉。他身旁,坐着一位年约五十、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想必便是师娘了。
萧峰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三步,撩起崭新的儒生长袍,郑重地跪倒在地,行了拜师九叩大礼。他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真诚:
“学生贾宝玉,今日得遇恩师,三生有幸!学生自知过往荒唐,顽劣不堪,幸得祖宗托梦,幡然醒悟。今入恩师门下,自当谨遵师教,勤勉向学,不敢有丝毫懈怠!愿以所学,上不负圣贤教诲,中不负家族期望,下不负恩师一番苦心栽培!还望恩师不弃,收录门墙!”
胡廉听着这番话,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笑意。他没有立刻让萧峰起身,而是受了他这规规矩矩的大礼。待礼毕,才笑道:“好,好!起来吧。”
萧峰依古礼,由丫鬟奉上早已备好的香茶,双手敬奉给胡廉。胡廉接过,轻呷一口,这拜师之礼便算正式功成。
“宝玉,”胡廉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胡廉的关门弟子了。你既入我门下,为师可就不会像你家中长辈那般宠溺于你。今后你每日都需来此地上课,我自会倾囊相授。明年的秋闱,便是检验你我师徒成果的第一个时机。能学到几分本事,就看你肯下多少苦功了。”
“是,师父!学生定不负师父期望!”萧峰再次郑重承诺。
胡廉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身旁的妇人道:“这是你师娘,快来见过。为师还有一个儿子,在江南做官,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
萧峰立刻转身,对着师娘又是恭恭敬敬地一个大礼:“学生宝玉,拜见师娘。”
那中年妇人见他生得唇红齿白,又这般知礼懂事,心中早已喜欢,连忙亲自上前将他扶起,笑道:“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不必如此多礼。”
说着,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串色泽温润、散发着淡淡檀香的佛珠,戴到萧峰手上:“初次见面,师娘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串佛珠是我在庙里求来的,听大师傅说,有凝神静气之效,正适合你们读书人用。”
“多谢师娘!”萧峰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平实无华的礼物,却比任何金银玉器都更让他感到真切的关怀。
见礼已毕,胡廉便将萧峰带到了自己的书房。
一进门,便是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排满了浩如烟海的经史子集。
胡廉指着书案上早已备好的一摞半尺高的书籍,对他说道:
“这些书,我都已为你编好了序号。明日起,你便从这第一本开始,我们逐一讲解学习。读书最忌囫囵吞枣,一旦有不懂之处,必须随时探讨,切不可含糊过去。”
他看着萧峰,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你既是代善公的后人,于我而言,便与子孙无异。所以,我丑话说在前面,绝不容你偷懒!”
“每日卯时至午时(上午5点到11点),这三个时辰,必须在我这里读书,这是铁律,雷打不动!其余时间,我听闻你还要锻炼身体,我也不勉强,但功课的进度,绝不能落下。今日是第一天,你先将这本《诗经》带回去熟悉,明日,正式上课。”
“是!多谢师父!”萧峰恭敬地应下,心中感慨万千。
前世,他虽贵为丐帮帮主、南院大王,却终究是个粗人,于这圣人文章,是一窍不通。
不曾想今生竟有此等机缘,能得当世大儒亲自指点,为他铺平这条青云之路。
这对他而言,不亚于重修一门绝世武功,是一场全新的、充满未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