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天残剑刺影的瞬间,【戮仙剑狱】第八剑台血色光柱穿地而过,整座祭坛应声崩塌。
四根命柱上嵌着的心脏齐齐炸开,万千被抽离的气运倒卷成猩红雾流,直冲天际
远处观星塔接连炸成火球,九大圣地的推演阵当场焚毁三座,青烟裹着焦糊味飘满京州上空。
他立于乱石堆上,七杀剑仆黑雾环身护着两侧,怀中小哑巴双目紧闭,额间镇魔纹仍泛着淡金光,唇角却渗出血丝。
“得先找地方落脚。”
白羽云渺上前,手指凝出一道剑风扫开前路,
“祭坛后侧有废弃排水道,是当年建炉时留的应急通道。”
林啸天点头,裹紧怀中孩童,跟着剑仆往通道走,刚拐过转角,就听见远处京州城传来钟鼓齐鸣
赵家的动作,比他想的还快。
出城时遇到逃难的平民,一个老丈颤巍巍说:
“城里贴了诏令,说旧王朝气数尽了,赵家要立新政,还说凡人也能习武战妖……”
林啸天冷笑,“不是让凡人习武,是让他们当祭品。”
云渺在旁补充,声音压得极低:
“我刚才探到城南三百处坊市地下,有怨力在聚 ,是【戮仙剑狱】残留的气息,赵家定是借这气息建了‘万人献命阵’,用‘平民主战’当幌子,把凡人气运炼给少数人。”
夜深时,黑市深处的废弃铁匠铺里,油灯昏黄。
柳红袖倚着破门,胸口贴着枚染血的锻体符,脸色苍白
“我曾是林家工坊的学徒,当年林宗主还教过我锻剑。今天已有十七人靠这符觉醒剑感,最小的才十岁,是城西乞儿坊的小豆丁。”
话音刚落,墨鸦从屋梁跃下,手里攥着张泛黄布告,上面画着林啸天的画像,题字 “逆命魔头,蛊惑民心”,悬赏栏写着 “万金缉拿”。
唐九娘掀帘进来,腰间弯刀还沾着泥:
“我兄长当年就是因为‘无剑骨’,被赵家的‘天赋筛选’活活打死。”
她把布告揉成团扔在炉里,
“想当救世主?先让他们看看,凡人也能握剑。”
林啸天坐在炉边,取出残剑
此前研究【戮仙剑狱】时,他就发现剑狱深处有道未激活的通道,断臂翁残魂曾在识海里说 “需心头血引剑狱空间,可建跨域传物之廊”。
他割破胸口,心头血滴在剑刃上,红光瞬间裹住残剑,剑狱内传来细微嗡鸣。
柳红袖胸口的锻体符突然发烫,符上纹路与残剑共鸣,一道淡红通道在炉边显形:
“是暗狱商廊!”
云渺眼睛亮了,
“简化版锻体符和基础剑诀能量弱,刚好能过通道,不会撑爆空间。”
三日后,东城区武馆外挤满人。
秦红妆的弟子阿武被打得浑身是血,瘫在征兵衙门前
就因为他 “无剑骨”,想报名却被禁军杖打。
秦红妆攥着刚收到的锻体符,
“阿武,把符贴上。”
阿武贴上符的瞬间,体内经脉震动,竟引动了一丝剑意。
秦红妆突然拔出身旁弟子的木棍,砸向衙门前的 “天赋录碑”,石碑上 “天赋定终身” 的刻字应声碎裂:
“我辈练拳十年,不如生来有骨?今日起,我们自己争命!”
三百弟子举棍呼应,喊声震得街坊门窗作响。
同一时间,西市街角,小豆丁攥着根烧红的铁条
墨鸦送符时说 “想当剑修,就把符上的纹路刻在墙上”。
他踮着脚,在斑驳的墙上刻下第一道 “剑痕符”,铁条烫得他手指发红,却没松劲。
刻完的刹那,京州地脉突然震颤(祭坛血柱贯地后,地脉里还留着逆命剑气),剑气顺着符痕钻进他体内,竟引动了剑意共鸣!
“我…… 我能感觉到剑了!”
小豆丁举着铁条大喊,周围乞儿围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在墙上刻符。
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京州,数百平民手持木剑、铁尺走上街头,齐声喊:
“我辈亦可为剑修!”
赵家禁军提着刀赶来镇压,却发现这些平民的筋骨竟比寻常人硬
简化锻体符叠加上地脉剑气,刚好能抗住普通铁剑劈砍。
一个禁军的刀砍在老丈胳膊上,只留下道白印,老丈举着木剑反劈,竟把禁军的刀震飞了。
皇城最高的观星台上,赵擎苍此背手而立,须发皆白,背后无锋古剑泛着冷光。
下方 “万人献命阵” 已转了七日,阵基用的是皇陵秘藏的百年阵石,还拆了城南十座寺庙的铜钟铸阵眼
此刻百万民愿正凝成紫金命河,缓缓注入阵心。
“愚民总以为自由是挣脱枷锁。”
他轻叹,
“殊不知,绑得越紧,才能造出真正的神。”
忽然,他手中的推演镜晃了晃,镜中本该死于祭坛崩塌的林啸天,竟出现在十二坊市之间。
赵擎苍眉头皱起:“怎么会算不清?”
风卷着张锻体符飘进殿,落在他脚边,符上纹路与【戮仙剑狱】的气息同源。
他突然笑了,敲了敲无锋古剑:“原来如此…… 你不但躲开了天机,还把凶器发给了所有人。”
“传我命令。”
他转身对属下说,
“暂时别镇压,让他们闹 ,这些反抗的气运,刚好给献命阵加餐。”
属下躬身退下,观星台的风更急了,紫金命河在阵心翻涌,映得赵擎苍的脸忽明忽暗。
而远在黑市铁匠铺,林啸天正看着暗狱商廊里流转的符箓,残剑在掌心轻轻震动
他知道,这场和赵家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