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髓洞外,执法堂的人已经围死,阵法亮着光,封死了所有退路。
符文在空中闪动,冷得连空气都像结了冰,只有低沉的嗡鸣在岩壁间来回震荡。
手一碰石壁,霜立刻爬上皮肤,寒气顺着胳膊往骨头里钻。
洞深处,林啸天根本没管外面的事。
他的注意力全落在半空中那块幽蓝的寒髓原矿上——千年封存的东西,光是靠近三丈,寒意就穿透护体元力,扎进皮肉,直冲识海,耳边全是凄厉的嘶吼。
他鼻孔前结出冰渣,每吸一口气都像吞刀子。
白小狸缩在十步开外,毛上全是霜,眼睛发抖,盯着那块矿,满眼害怕。
不能硬拿。
这种级别的东西,肯定有大能神念烙印,一碰就完蛋。
林啸天眼神一沉,直接逼出一滴戮仙血,弹进识海,射向【戮仙剑狱】。
嗡——
灰暗的空间猛地一震,血丝缠上中央那柄残剑投影。
一股吸力瞬间延伸出去,罩住真实的寒髓矿。
不碰实物,只抽它最核心的那一缕“极寒本源”。
“神念锁的是实体,虚影不会触发警报。”他咬牙撑着,额头冒汗,几乎耗掉三成神魂,才把那股波动拖进剑狱,凝成一块幽蓝虚影。
成功了。
他咽下一口血,后脑一阵剧痛。
顺手用剑气打下几片碎屑,在墙上划了道痕,伪装成有人抢宝失败逃走的样子。
然后拽上白小狸,躲进石缝,彻底藏好。
衣服破口渗出的血刚碰到地面,就冻成了暗红冰珠。
接着,他沉入识海,面对剑狱。
“以心头血为祭,引九幽煞气;以寒髓为骨,铸剑体!九幽锻体阵,开!”
他一刀割开手腕,鲜血喷出,混着寒髓碎屑化作血符,烙在地上,阵法轰然启动。
外界一息,剑狱已过七日。
他的神魂被锁在刑架上,动不了。
中央虚寒髓释放寒气,残剑喷出煞气,两股力量合成一把无形巨锤,开始砸他骨头。
第一锤落在左臂。
不是皮肉疼,是骨头从根上炸开,灵魂都在尖叫。
视野发红,嘴里全是血腥味,他咬紧牙关,嘴角流血,凝成冰线,眼睛死死睁着。
咚!咚!咚!
锤子不停,全身骨头一节节碎裂。
每次粉碎,煞气就冲进去,和寒髓融合,重塑新骨。
这是玩命的重造,也是赌命的突破。
快撑不住时,残剑会颤一下,洒下一缕血光,把他神魂拉回来一点。
那剑,像是在看他,也在帮他。
第五日,剑狱穹顶浮出血色裂纹,古老又灼热。
残剑亮度暴涨,周围勾勒出完整剑形轮廓。
外面洞里温度骤降,空气中飘起蓝雾,墙壁结冰,表面爬满血纹——煞气外泄了。
白小狸缩在角落发抖,耳朵忽然一动,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第六日夜,右腿骨重塑时变了样——新生的骨头上出现淡淡血纹,像剑脊铭文,和残剑有了共鸣。
林啸天在痛中想起一段记忆:小时候白小狸碰过一块古碑,碑文写着“灵狸通剑心,可启封神音”。
原来早有联系。
洞口,墨鸦悄无声息落下,盯着藏身方向,低声嘀咕:“这小子疯了?拿煞气炼体,拿寒髓做骨……是要把自己变成一把活剑?”
第七日清晨。
最后一节脊椎骨重塑完成,一切戛然而止。
林啸天猛然睁眼!
两道血光从眼睛射出,整个剑狱一震。
紧接着,一声龙吟从他体内爆发,低沉霸道,仿佛来自远古。
他从刑架站起,神魂归位。
现实中,脚踩地面——咔嚓!
脚下玄冰瞬间龟裂,深达三尺。
力量在身体里奔涌,每根骨头都在震动,像在渴望战斗。
他低头看手,微微发抖——不是虚弱,是压不住的剑意。
七天炼骨,熬过来了。
不再是普通修士,更像一柄出鞘的凶剑。
他吸了口气,风吹着破烂的黑衣。
“现在……轮到你们看看,谁才是废物。”
脑子里闪过过去:擂台上被打倒,苏清璃转身不理,长老冷笑,“你根本不配修炼。”
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主人……我听见了……那把剑,在叫我。”
他一愣,转头——白小狸跳上肩头,金眸深处,浮现出一道微弱的血色符文。
天亮了,阳光刺破云层。
林啸天带着白小狸走出山洞。
每一步,地面都裂开,像大地在怕他。
他没回住处,直接跃上断魂崖——宗门最显眼的地方。
他要所有人都看见。
黑发飞舞,衣袍猎猎。
他抬手,五指并拢如剑,对着千丈绝壁,凌空一斩!
嗤——
没有巨响,像剪刀划布,虚空裂开一道黑缝。
山壁上,留下十丈长的猩红剑痕,深不见底,边缘空间还在扭曲,散发出让人胆寒的气息。
消息立刻传开。
青衣执事飞上圣女峰:“启禀圣女,林啸天在断魂崖,一剑劈山!”
祭坛上,苏清璃手指一抖,茶水晃动。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少年跪在殿前,满脸是血,吼着“我会回来”,她只说了一句:“废物不配进来。”
“他……不该这么快!”
话音未落,手中玉杯砰地炸成粉末。
她眼神变冷,杀意浮现。
她冷冷下令:
“明天宗门大比,我要他在所有人面前,死在擂台上。”
夜里,整个天剑宗都炸了锅。
那一道红痕,点燃了风暴。
第二天清晨,钟响九声。
众人屏息,一道白衣身影踏云而来,剑封寒玉匣中,未出鞘,已有剑气割裂空气。
有人惊呼:“是萧无尘!闭关三年,终于出山了!”
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