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刺骨,林啸天站在山顶,手心躺着两片泛着血光的残铁,冷得像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楚老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回响:“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说的。”
父亲?这词儿像根针,扎得他心里发疼。
原来这条路,他爸也走过,最后悄无声息地没了。
他闭了闭眼,把情绪压下去。
心念一动,两片残铁化作红光,钻进眉心。
脑袋像是被钉子往里凿,耳朵里全是战鼓和鬼叫。
识海里的【戮仙剑狱】猛地一震,锁链崩断,轰然炸开。
天空裂开一道黑影,千丈长的巨剑虚影浮现,剑身爬满血纹,每亮一道,就有一声嘶吼传出,吓死神魔。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魂里响起:
“想继承我的道,先毁掉这凡胎。”
林啸天浑身一抖,差点吐血。
他懂了——靠外力堆出来的实力不牢靠,肉身已经撑不住了,再不换身体,不是炸就是被人吞个干净。
他不能死,更不能输。
第二天一早,雾还没散,他已经摸进了藏经阁偏殿。
楚老在椅子上打盹,他低头行了个礼,没多看,直奔角落的书架。
灰扑扑的书堆里,他抽出一本《九州奇药志》。
翻到一页,眼睛一亮:
“千年寒髓,能洗经伐脉、重塑筋骨,顶级锻体材料……”
下面一行小字却让他脸色一沉:
“仅存于寒髓洞最深处。”
寒髓洞是宗门三大禁地之一,执法堂和巡夜司盯着,夜里还有吃人的半魔巡逻。
他合上书,面无表情。
越是这种地方,越要去。
但他不会傻冲,得有准备。
回到房间,他关紧门窗,咬破手指,在符纸上滴了一滴血。
这是他留的戮仙精血,专用来画阵。
“外面三天,里面推演了三十轮,九成把握。”
他低声说,指尖带火,刷刷几下画完“九幽锻体大阵”。
三天后,半夜,浓雾封山。
林啸天贴着树影前进,衣服湿透,冷得发抖,但眼神没松。
快到寒髓洞时,背后突然一凉,像被毒蛇盯住。
他猛地停步转身。
黑暗里,一个佝偻身影冒出来,全身黑袍,只有双眼通红。
是巡夜司的墨鸦。
“你身上……有不该醒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林啸天眉心,仿佛能看见里面的剑狱。
林啸天心跳一紧,脸上不动,抬手放出一缕猩红煞气,缠在指尖,凶得压过对方。
墨鸦抽了抽鼻子,沉默片刻。
林啸天立刻咬破指尖,弹出一滴精血。
墨鸦伸手接住,吞下。
闭眼,喉结滚动,一脸满足。
睁眼时多了丝温和:“别让‘天命’察觉波动。”
说完,人就融进黑暗,没了气息。
“天命?”林啸天皱了下眉,来不及想,立刻冲进洞口。
洞里冷得吸口气都像割肺。
冰壁泛蓝光,脚下打滑,他一步步往前走,到了中央石台。
台上趴着一只小白狐,正用爪子拨弄一块锈铁片,嘴里喷着寒气,铁片上浮着符文,微微嗡鸣。
林啸天眼神一亮——那是他丢的残剑碎片!
刚想上前,狐狸抬头,眼神警惕,龇牙低吼,周身结出冰罩,温度骤降。
他停下,没硬抢。
反而笑了笑,掏出玉瓶,倒出一滴血红如宝石的戮仙血,滴在地上。
血一落地,煞气炸开,冰壁都在抖。
小狐狸嗅了嗅,凶意消散,眼里只剩渴望。
它收了结界,蹭过来,脑袋往林啸天手上拱,喉咙咕噜咕噜响。
“想活久点,就跟老子走。”
他一笑,一把把狐狸和碎片抄进怀里。
刚抱稳,脸色突变。
外面脚步声乱成一片,有人吼:
“封锁洞口!一个活口都不能放!”
是苏清璃的人。
要么是触动了禁制,要么是那滴血惹了麻烦。
现在,只能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