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东华的人均Gdp是82美元,这个数字,在东南亚里,排在倒数的位置。
当时的巴厘巴板,最高的建筑是殖民时代留下的总督府,只有三层楼高。街头的路灯,十盏有八盏是坏的,晚上出门,得打着煤油灯。
但谁也没想到,仅仅八年时间,东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小满是巴厘巴板郊外一家蔗糖种植园的工人。1955年的时候,他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一家五口挤在一间茅草屋里,屋顶漏雨,墙壁透风。每天天不亮,他就得扛着工具去种植园干活,直到天黑才能回家。
赚来的那点钱,只够买些大米和木薯,孩子们一年到头也穿不上一件新衣服。
不过,对比以前荷兰人还在的时候,已经算是过得很不错了。
他有了能养活一家人的工作,能遮风避雨的房子,不用挨饿,不用被荷兰人和土着欺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孩子读书,找份体面的工作。
1956年,江小满的种植园发生了洪灾,东华政府收到了荷兰的赈灾款,不仅给受灾的农户发了救济粮和衣服,还给每个难民修了房子。
江小满也领到了几袋救济粮,是白花花的大米。他看着家里的孩子们狼吞虎咽地的样子,心里第一次觉得,不独立,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1957年,荷兰的四百万荷兰盾,让东华的铁路从巴厘巴板的新港口,一直修到了内陆。
铁轨延伸的地方,带来了机器的轰鸣声,也带来了新的希望。
种植园里的蔗糖,再也不用靠人力拉车和慢吞吞地的小货轮运到港口了。
而是装上火车,一夜之间就能抵达码头,装上远洋货轮,运往荷兰和欧洲其他国家。
铁路正好修到了江小满他们所在的镇子,江小满这些工人再也不用推着独轮车,把甘蔗运到十几公里外的码头了。
他只需要把甘蔗装上火车,一个小时就能运到港口。运费省了不少,种植园老板的利润高了,给江小满这些工人的工资也涨了一些。
江小满的兜里,终于有了一点余钱。
他用这笔钱,给家里的茅草屋换了新的屋顶,又给孩子们孩子买了新衣服、新书包。
孩子们穿上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背上了新书包,笑得合不拢嘴。江小满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心里想着,等什么时候筹够钱了,再把孩子们送去上学。
铁路带动了运输业的发展,也带动了相关产业的兴起。江小满他们的镇子,出现了第一家机械修理厂,第一家五金店,第一家咖啡馆。
1958年,东华政府推行义务教育。江小满的孩子们终于有机会走进学校读书了,不用再像他们的父母一样,一辈子呆在农村。
江小满的孩子们背着崭新的书包,每天蹦蹦跳跳地去学校,回家后还会教江小满认字。
江小满以前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在孩子们的教导下,他能歪歪扭扭地写出自己和妻子的名字,还能看懂报纸上一些简单的新闻。
随着教育经费的持续投入,更是让东华人民的识字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飙升。
1955年东华的识字率还不到30%,但到了1960年,整个东华的识字率更是突破了80%。
谢国安在1960年开始推行六年义务教育制度,让每个适龄儿童都能走进学校。
从荷兰和南华请来的教师们,带来了先进的教育理念,也带来了荷兰和南华的文化和技术。
1959年,随着荷兰的援助源源不断地涌入东华,巴厘巴板的街头,渐渐热闹起来。
街头出现了第一家百货商店,里面摆满了从荷兰和南华进口的商品——自行车、缝纫机、收音机,甚至还有电视机。
因为宪章规定,王国各成员国之间的贸易免征关税,这些商品的价格,比周边的兰芳、南华和印尼便宜了一半还多。
江小满存了半年的工钱,给家里买了一台收音机。每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收音机旁,听着荷兰的新闻和音乐,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东华的老百姓能切身感受到生活的改变。
1960年,谢国安又从荷兰争取到了一笔专项资金,用于修建东华的发电站。
随着东华的大型发电站和水电站建成,电力开始普及起来,就连小镇的街头,也亮起了路灯。老百姓晚上出门,再也不用打着煤油灯了。
江小满的家里也装上了电灯。当灯泡亮起的那一刻,孩子们欢呼雀跃,江小满的妻子,这个一辈子没见过电灯的女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电力的充足,也让东华的轻工业,终于有了起步的可能。巴厘巴板的郊区,建起了第一家蔗糖精炼厂,用荷兰的技术,把粗糖精炼成白砂糖,价格翻了好几倍。
紧接着,木材加工厂、橡胶制品厂也相继投产。东华的出口到欧洲商品,不再只有橡胶、蔗糖、咖啡豆、石油和矿石这些工业原材料了。还有了加工过的初级工业品。
工业的发展也让东华老百姓受益。
江小满的儿子江小白,因为念过两年书,被招进了蔗糖精炼厂当工人。江小白的工资,比他父亲江小满在种植园干活的工资高了两倍还多。
江小白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家里买了一台缝纫机。他的母亲,终于不用手工缝补衣服了。
随着东华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老百姓的心里,早就没了独立的念头。
1962年,东华实现经济的腾飞。
这体现在了数字上。1958年,东华的人均Gdp突破了300美元;1960年,达到了700美元;到了1962年,这个数字飙升到了1060美元。
这个数字,不仅是东南亚,就是在整个东亚,都是一个足以让周边国家眼红的数字。
兰芳的人均Gdp只有100多美元,南华的人均Gdp也不过300多美元,就连日本的人均Gdp也只有600多美元。
东华人走在街上,腰杆都挺直了。
他们开着荷兰进口的汽车,看着荷兰进口的电视机,嘴里偶尔说几句荷兰语,手里拿着荷兰护照,活脱脱就是一群生活在东南亚的荷兰人。
1960年,巴厘巴板的总督府旁边,建起了一座高达十二层的政府办公大楼,这是婆罗洲地区,第一座超过十层的建筑。
不过,随着经济的发展,东华首都巴厘巴板的高楼大厦也越来越多了。
1962年冬,相比东南亚的战争和动乱,东华则显得格外的安静。
谢国安站在政府办公大楼的顶层,俯瞰着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还记得1955年,那些激进青年在总督府前游行,喊着独立的口号。但是现在,那些青年里,有的成了教师,有的成了工程师,有的成了商人,再也没人提独立的事了。
他明白,东华的繁荣,是建立在荷兰的援助之上的。他也知道,这种繁荣,可能不会长久。
但他更知道,至少现在,东华的人民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总督,最后一批土着都送走了。”秘书走了进来,把土着迁移的报告递给谢国安。
东华从成立那天开始,就强制迁移当地的土着居民。这些年东华政府一共迁走了40多万达雅族人,26万马来族人,还有12万土着部队居民。
到了1962年,最后一批5万人土着部落居民也将被迁移走了。也就是说,东华的120万人口中,都是华人或者是和华人结婚的土着女人。
“总督,南华在苏拉威西岛的那些将军们,最近在东华购买的土地越来越多了,我们真的不限制一下吗?”秘书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用,随他们去吧!东华本来就有他们一份,还有这种事以后不要再说了。”谢国安对此也很无奈,毕竟东华的成立,离不开这些将军。
东华目前的政治格局彻底分成两派,一派是南华的开国功臣,一派是对南华建国有帮助的新华商。军队和警察现在被功臣派掌控,政府被华商派掌控,多年相处下来,已经形成一种平衡。
但随着东华高速发展,被分到苏拉威西岛的将军们,心里开始不平衡了。苏拉威西岛除了望加锡,其他地方都是原始森林,开发难度极大。
经过南华的协商,苏拉威西岛的将军们开始把家族的投资重心,放在了东华。苏拉威西岛除了望加锡外,成了东华和南华流放土着的地方。
远在欧洲的荷兰,也因为东华的事情,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就如同过去的八年那样。
1962荷兰的财政报告上,出现了一个刺眼的数字。对东华的援助金额,占到了王国对外援助总额的60%。
这个数字在荷兰议会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们的纳税人,辛辛苦苦赚来的钱,为什么要拿去养东华的公民?”一位来自阿姆斯特丹的议员,在议会里拍着桌子质问道。
另一位议员立刻附和:“没错!东华人拿着荷兰国籍,享受着荷兰的福利,却连一分钱的税都不交。这样的伙伴关系,我们不想要!”
德里斯站在议会的讲台上,面对着议员们的质问,一脸无奈。他知道,议员们说的是实话。
东华就像一个无底洞,源源不断地吞噬着荷兰的财政资金,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拿出东华的经济数据,对着议员们说:“各位议员,东华的经济正在飞速发展。”
“1955年,东华的人均Gdp只有92美元,现在,已经突破了1000美元。用不了多久,东华就能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反哺王国。”
议员们显然不买账。一位来自鹿特丹的议员,冷笑一声:“反哺王国?德里斯大臣,你看看东华的税收报告!他们的税收几乎为零!他们就是一群只吃不干活的白眼狼!”
“等等,你说刚刚什么?1000美元?!”一名议员反应过来,惊呼道,“荷兰的人均Gdp只有1342美元,这还是殖民地吗?”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另一名议员问道。
来自鹿特丹的议员冷笑一声:“怎么做到的?用我们的钱做到的!发电厂是我们建的,铁路是我们修的,学校是我们盖的。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伸手要钱,就能坐享其成!”
财政大臣慢条斯理地说:“议员阁下,话不能这么说。东华的经济发展,也带动了我们的出口。他们的石油、橡胶等等原材料,供应了我们的工厂和市场,这是一场不错的交易。”
“不错?!”鹿特丹的议员气得拍了桌子,“我们付出了真金白银,他们付出了什么?”
“他们一分钱税都不交!我们纳税人的钱,被他们当成了羊毛,薅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话,让议会里陷入了沉默。
东华的税收政策,一直是自主制定的。谢国安总督以“东华经济尚在起步阶段,需要休养生息”为由,制定了极低的税率。
对于企业,免征企业所得税。对于房子、工人征收的税收低得可怜。八年时间,东华没有向荷兰上缴过一分钱的税收。
关于东华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有人说,应该修改宪章,收回东华的部分自治权;有人说,应该对东华的贸易征收关税;还有人说,干脆放任东华独立,眼不见心不烦。
德里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东华的税收报告确实是一张白纸。
每次催促东华上交部分税款,谢国安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迟征税。可荷兰不能撕破脸。
东华的位置对于荷兰来说,太重要了,是荷兰在东亚唯一的落脚点。
如果荷兰断了对东华的援助,东华很可能会立刻宣布独立,甚至倒向鹰酱或者毛熊。到时候,荷兰在东南亚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而且,他们在东华的财产很可能都会被没收,他们的企业会被国有化。独立后,他们之前给东华的巨额援助就都白费了,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荷兰的国际形象,经不起折腾。荷兰急于摆脱殖民帝国的标签,重塑民主、自由的国际形象。
如果荷兰因为援助问题和东华闹翻,国际社会怎么看荷兰?会说荷兰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国家,会说荷兰歧视殖民地人民。
德里斯只能硬着头皮,在议会里据理力争。
他说,对东华的援助,是为了维护王国的统一,是为了促进东华的和平与稳定。
他说,东华的发展,就是荷兰的发展。
荷兰议会上的争论,最终都没有结果。
荷兰人现在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就像一个被绑住了手脚的人,看着别人从自己口袋里掏钱,却无能为力。
在1962年的这个圣诞节,东华的老百姓还在享受着荷兰带来的红利。
他们举杯欢庆,庆祝这个繁荣的年份,庆祝这片土地上,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而在荷兰德里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雪,叹了口气,又在一份新的援助申请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错,议会最终还是通过了东华援助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