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1月初,林景程、陈继文等一众将军站在一幅巨大的苏拉威西岛的地图前,思考着要向南华申请哪些援助。
“同化政策,我们真的放弃了吗?”苏拉威西岛华人共和国的总统林景程,问道。
总理陈继文将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递给林景程。文件封面上,印着一行加粗的字体:苏拉威西特殊管理区规划方案。
“总统阁下,各位同僚。”陈继文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座从南华分封过来军方将领。
“这是洛京的提案,只要提案通过,我们投资东华,分享东华权力的事情,才会被允许。”
“苏拉威西岛,除望加锡港作为行政与贸易枢纽外,其余地区都将划为民族融合试验区。”
“直白地说,就是流放地。”
“这是洛京方面的意志,我们不能拒绝!”
包括林景程在内的将军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来到苏拉威西岛后,他们以为还能复刻南华的奇迹,为所欲为,甚至称王封侯也未尝不可。
但事与愿违,以林景程为首的将军们的诉求,与苏拉威西岛的居民产生严重的利益冲突。
苏拉威西本地的布吉人、望加锡人,还在怀念荷兰殖民时期的间接统治;而从南华和东华迁移过来的土着,也拒绝承认望加锡的管辖。
更棘手的是,在他们统一苏拉威西岛的过程中,征用大量土着军队战斗。以至于在战争结束后,形成了一大批拥兵自重的土着地方军阀。
到现在,不仅仅是本岛的土着,就连移民过来的南越人、达雅族人和马来族人都各自盘踞一方,截留税收,私造武器,俨然是国中之国。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印尼第三党的插手。
“同化,确实是让苏华成为正常国家的唯一出路。但不是所有的民族,都愿意放下他们的习俗、他们的语言,融入华人主导的体系。”
“更何况,苏华的华人人口仅仅只有80万!”
“而苏拉威西岛本地的土着、移民过来的土着,加起来足足有863万人,再加上本岛的地形和气候,同化政策根本不可能。”陈继文说道。
陈继文还有一点没说的,就是苏华这80万华人每年都有不少人偷渡到东华,人口流失严重。
就连在座的将军们,都在偷偷加大对东华的投资,让家族子弟去东华当兵当官。
将军们完全没有把苏拉威西岛当做自己的国家,而是当成殖民地疯狂掠夺。
而将军们的行动,被南华方面察觉了。于是洛京方面顺水推舟,改变对苏拉威西岛的定位。
苏拉威西岛不再是将军们的封地,而是南华的流放地,将军们掠夺财富的殖民地。
而接下来他们这些将军要做的就是,接收南华流放的土着。同时开采岛上的镍矿、木材与咖啡,再用包税制,将收税的权力分给下面的地方军阀,从这片土地变成源源不断挖取财富。
只是这样,林景程他们一些人梦寐以求的王位爵位就没有了,这也是他们不甘心的地方。
“继文,我们要怎么做?”林景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陈继文摊开一份厚厚的报告:“苏拉威西的矿产储量丰富,有大量的镍矿、金矿和煤矿。还有大量适宜种植可可豆的土地。”
“只要加以整顿,每年能为我们带来至少一千万美元的财政收入。”
“包税制是最高效的方式——我们将土地与资源,承包给可靠的商人与军方势力,他们向政府缴纳固定税额,剩下的收益归自己。”
“这样一来,政府无需投入管理成本,就能坐享其成。而且,这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而南华需要我们做的,就接收他们过多的土着人口。这也是兰芳和东华需要的,这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利益!”
陈继文低声说道:“流放的人口,我们需要将他们打散分配。这些人都来自不同的民族,有南华的南越人、泰族人和穆斯林;有东华的马来族人和达雅族人;还有兰芳的……”
“他们彼此语言不通,信仰各异,甚至有世仇。只要把他们分开安置问题就不大。”
“当然,就这么把他们扔进苏拉威西岛,就好像把一群野兽关进同一个笼子。”
“资源就这么多,他们想要活下来,他们就会互相撕咬。这正好符合我们的利益,这样他们就永远不可能团结起来,反抗我们的统治。”
林景程沉默着,流放政策是不是太残忍。但很快,这份情绪就被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为了他们的未来,些许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
“就这么办。”他最终开口,“答应洛京方面的要求,从下个月开始,启动民族整合计划。”
“所有流放过来的土着,一律安置到望加锡以北的地区。望加锡的驻军,要加强巡逻,确保物资不被私运。海军要加强巡逻,确保没有一个流放者能逃出这座岛屿。”
1957年2月初,第一艘轮船载着从东华和南华流放的土着,缓缓驶入望加锡港。
望加锡港的码头上,荷枪实弹的士兵排成两列,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流放者们被驱赶着下船,清点人数,登记姓名后,被塞进闷热的卡车,运往内陆的安置点。
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身后的望加锡港口,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看到文明世界的地方。
民族整合计划,执行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在东华,军队以清剿印尼游击队的名义,扫荡了达雅族人的聚居区。那些坚持部落自治的首领,要么被当场击毙,要么被押上流放的轮船。
他们的土地被没收,分给华人移民,而他们的族人,则被强行塞进前往苏华的船只。
在棉兰,当地政府以发展经济为借口,将大片的森林与橡胶园,承包给南华的商人。
伊班人与马来族的原住民,拒绝离开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于是军队的炮火,便落在了他们的村落。反抗者被射杀,顺从者被流放,棉兰的土地上,很快建起了一座座属于华商的种植园。
在南海郡,那些拒绝放弃穆斯林信仰、拒绝使用汉语的教徒,也成了流放的对象。
他们曾是南海郡的统治者,如今却挤在拥挤的船舱里,看着故乡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海平面。
流放的人数,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1957年,苏华全年接收的流放人数为20万;1958年,这个数字飙升到50万;1959年,突破到80万;到了1960年,更是突破到了120万。
短短四年时间,苏拉威西的流放者总数,就达到了270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