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灵峰血影、雷霆天降与江户的守望
阴云低垂的“灵峰”山麓，弥漫着与江户截然不同的死寂。参天古木的红叶在缺乏阳光的晦暗天光下，呈现出一种接近淤血的暗红色，层层叠叠，仿佛整座山都在缓慢流血。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啸，卷起腐败落叶和泥土的湿冷气息。
通往山顶隐秘祭坛的蜿蜒小径已被彻底封锁。身着陈旧但精良铠甲的京都武士和眼神空洞、披着符咒衣袍的僧兵扼守着每一处要道，他们沉默如石像，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流露出非人的冰冷。空气里除了自然的腐朽，还浮动着一丝极淡的、混合了昂贵熏香与某种铁锈甜腥的怪异味道。
在山腰一处被巨岩和藤蔓巧妙遮蔽的天然岩穴内，几个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正是御庭番众的精锐“察”，以及桂小太郎手下最擅长潜伏的几名攘夷志士（如今已彻底转为建设\/守护者）。他们在此已潜伏一夜，依靠携带的干粮和露水保持体力，眼神锐利地监控着上方隐约传来诵经与法器敲击声的方向。
“祭坛在山顶背阴处的古代遗迹基础上改建，利用了天然凹地。”“察”的领队，一位眼神如鹰隼的中年忍者（并非小猿，她另有任务）用极低的声音向身旁的桂汇报，“核心仪式区域有结界，无法靠近。观察到至少三名大贵族、五名高阶神官，以及……被符咒控制、神情呆滞的十二名‘祭品’少年少女。”
桂透过岩缝望着上方，黑色长发被山雾染湿。伊丽莎白安静地蹲在他身边，牌子竖起：「罪恶的盛宴，以无辜为肴。」字迹仿佛透着寒意。
“灰衣人呢？有发现吗？”桂问。
“察”领队摇头：“未曾直接目击。但半小时前，结界边缘有过一次极短暂的、类似空间扭曲的波动，随即平息。可能已潜入核心区，或者……本身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桂面色凝重。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顶的诵经声越来越急，法器的敲击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东方天际，那抹透过厚重云层的血色天光，正在逐渐变得清晰、刺眼。
破晓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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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天守阁。
并非所有人都去了前线。这里仍是最终的指挥中枢与最重要的守护对象。德川茂茂在临时改作的指挥室内，面前摊开着江户全域地图和通讯网络，额头微微见汗，却强迫自己镇定，处理着各处汇报来的、关于城内秩序维持和应急准备的确认信息。澄夜公主紧紧挨着他坐着，小手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代表“灵峰”方向的标记。
长谷川泰三被要求留在相对安全的档案司待命，但他坐立不安，面前摊开着那些拓片和外星石板资料的抄本，目光却频频望向南方。妻子阿初被安排与其他官员家眷一起，在加固过的偏殿等候，她默默祈祷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冲田三叶也在天守阁内，被安排在安静的客房休养。她推开窗户，望着阴沉的天色和南方那令人不安的血光，轻轻咳嗽了两声，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虑，为了山上的弟弟和丈夫，也为了这座刚刚看到希望的城市。
而城市的街巷之间，一种紧绷的寂静弥漫着。店铺大多关门，行人稀少。新选组全员出动，在各处要道设卡警戒，眼神警惕。工坊今日歇工，但以铁之助和“独眼龙”为首的一批精壮工匠，自愿集结在工坊内，领取了临时配发的简易武器（主要是铁锤、长棍和改造的工具），负责街区内部的巡逻和互助，他们的眼神坚毅，守护自己家园的觉悟丝毫不亚于武士。
登势酒馆里，登势婆婆照常擦着杯子，凯瑟琳趴在柜台上，尾巴不安地摆动。银时、新八和神乐都在这里。银时罕见地没有碰草莓牛奶，只是看着窗外，死鱼眼里少了平日的懒散。新八不断调整着眼镜，试图用吐槽缓解紧张：“银桑，我们真的不用做点什么吗？就这样等着？”
“不然呢？”银时挖了挖耳朵，“冲上去跟那些搞邪教的老古董拼命？别傻了新吧唧，我们只是万事屋，负责处理委托和吐槽。这种拯救世界级别的大场面，自然有该负责的人去扛。”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抱着醋昆布、但耳朵竖得老高、明显跃跃欲试的神乐，“当然，如果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敢把麻烦带到这条街上来，砸了登势婆婆的店或者断了我的草莓牛奶供应，那就另当别论了。”
神乐用力点头：“嗯！谁敢来捣乱，我就用他蘸醋昆布阿鲁！”
他们的对话冲淡不了空气中的凝重，却也是这非常时刻，属于江户庶民的一种独特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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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峰山顶。
古代遗迹的残垣断壁被刻意清理出一片圆形区域，地面刻画着巨大的、以“门之楔”符号为核心的复合法阵，线条沟槽中灌满了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一百二十名眼神空洞、身穿白衣的少年少女被绳索束缚在法阵外围的一百二十个节点上，如同待宰的羔羊。
三名衣着华丽、面容枯槁的老贵族站在法阵正北的高台上，眼神狂热而浑浊。五名高阶神官环绕法阵，诵念着拗口诡异的祷文，手中法器随着节奏发出幽暗的光芒。
东方，血色的天光越来越盛，即将冲破云层，直射法阵中央那个精心雕琢的、如同眼瞳般的石质凹陷——“楔之眼”。
“时辰已到！”为首的老贵族嘶声高喊，声音因激动而尖利，“以德川之血未能至，便以这一百二十位童男童女之纯血为引！开启‘门扉’，迎接‘御神’之力，涤荡污浊，重振我京都华族千秋荣光！”
一名神官手持镶嵌黑曜石的匕首，走向最近的一名少女。少女似乎感应到危险，发出微弱的呜咽，身体颤抖。
岩穴中，桂猛地握紧了刀柄，眼中杀意迸现。“不能再等了！”
“察”领队按住他：“将军有令，需待其血染‘楔眼’，罪证确凿……”
“那是孩子的血！”桂低吼。
就在神官举起匕首，血色天光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突生！
法阵边缘一处阴影猛地扭曲，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并非扑向神官或祭品，而是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直射法阵中央的“楔之眼”！那身影快得只剩残影，手中似乎握着一件闪烁着不稳定蓝光的锥形器物。
“灰衣人！”潜伏者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拦住他！”老贵族惊怒交加。
守卫的武士和僧兵扑上，但灰衣人的动作诡异迅捷，轻易闪过攻击，已然逼近“楔眼”。他的目标似乎不是破坏，而是……将手中那器物插入“楔眼”？
就在蓝光锥尖即将触及石眼的刹那——
“轰——咔！！！”
并非来自灰衣人，也非来自仪式。
一道无法形容其煌煌威仪与毁灭意志的紫色雷霆，毫无征兆地、仿佛自九天之外撕裂层层阴云，精准无比地劈落在灵峰山顶，正正轰击在法阵中央，将那“楔之眼”连同周围三米内的岩石、符文、血液，以及恰好扑到那里的灰衣人，一同吞噬！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种更加恐怖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湮灭的嗡鸣与寂静的闪光。刺目的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山顶，让所有参与仪式者惊恐扭曲的面容、让那些待宰祭品苍白的脸、让扑空的武士、让远处潜伏的桂和“察”……全部定格在这一瞬。
紫光散去。
法阵中央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坑壁跳跃着细密不散的紫色电弧。“楔之眼”、灰衣人、他手中的器物、以及部分法阵纹路，连同那里的岩石，已彻底消失，仿佛被最高明的匠人从世界上“擦除”。
血色的天光终于穿透云层，照射下来，却只照亮了一片死寂的狼藉和一张张惨无人色的脸。
诵经声、法器声、狂热的呼喊……全部戛然而止。
山顶一片死寂，只有紫色电弧滋滋作响，以及远处终于反应过来的、压抑不住的惊恐抽气声。
高台上的老贵族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神官们手中的法器叮当落地。武士和僧兵僵在原地，如同泥塑。
桂和“察”的成员同样被这超越认知的“神罚”所震慑，但随即涌起的是无边的振奋与敬畏。
“将……将军大人……”桂喃喃道，望向雷霆落下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伊丽莎白默默举牌，牌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审判已至。」
而下一瞬，更让他们震撼的事情发生了。
那缠绕在坑洞边缘、本应逐渐消散的紫色电弧，忽然如同拥有生命般，分出无数细密的枝杈，精准地“跃”向那一百二十名被捆绑的祭品少年少女！
“不好！”桂心头一紧，以为雷霆余波要波及无辜。
然而，那些紫色电芒轻柔地缠绕上束缚孩子们的绳索，无声无息地将其化为飞灰，却没有伤及孩子们分毫。紧接着，电芒如同温暖的触手，拂过孩子们惊恐呆滞的脸庞和冰冷的身体。
奇迹般的，孩子们眼中空洞的迷雾迅速褪去，恢复了属于他们年龄的惊恐、茫然，然后转化为劫后余生的崩溃哭泣。他们瘫软在地，却都活着，而且似乎从某种精神控制中解脱了出来。
紫色电芒完成这一切，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坑洞边缘，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山顶，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哭泣、彻底崩溃的仪式主持者、茫然无措的守卫，以及远处潜伏者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神罚，不仅摧毁了罪恶的核心，更以难以想象的精准与仁慈，拯救了无辜。
雷霆天降，涤荡污秽，却未曾伤及羔羊。
这便是影的“永恒”之道——对罪冷酷如严冬，对无辜温柔如春晖。
灵峰的血色仪式，尚未开始，便已彻底终结。而真正的清算，或许才刚刚开始。江户方向，无数双眼睛正望着这片刚刚被雷霆净化的山峦，等待着下一步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