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辰马的“垃圾”、红叶下的暗涌与最后一日
影的命令以最高优先级送达快援队飞船“千鸟”时，坂本辰马正对着满仓库的“星际特产”发愁——主要是发愁如何在不被陆奥骂乱花钱的前提下，把其中看起来最没用的一批“垃圾”推销给江户的冤大头们。
“啊哈哈！陆奥！你看这个‘沃斯星古代祭祀石板碎片’！虽然字都磨没了，但质感多古朴！当镇纸或者垫桌脚都很有格调啊！”辰马拿起一块边缘不规则、刻满模糊扭曲纹路的灰黑色金属板，热情洋溢地推荐。
陆奥面无表情地清点着刚刚从江户补充的淡水和食品清单，头也不抬：“船长，那是三年前你在第七星轨垃圾站……不，跳蚤市场，用半箱过期营养膏换来的。当时你就说‘可能有考古价值’，结果除了占地方和落灰，没有任何价值。这次清理仓库，它就在首批处理名单上。”
“处理？不行不行！”辰马把石板抱在怀里，“这可是蕴含着古老智慧的结晶！说不定哪天就有识货的……诶？”
他的话被匆匆进入仓库的通讯员打断。通讯员递上天守阁的紧急命令。
辰马看完，标志性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啊哈哈哈！你看！陆奥！识货的来了！将军大人点名要这块‘垃圾’！我就说它有价值！”
陆奥接过命令扫了一眼，冷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命令明确要求辰马携带“所有疑似与古符号相关之物”立刻前往天守阁。她立刻看向辰马怀里的石板，上面那些模糊的纹路……难道真和江户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
“准备穿梭机，我亲自去。”陆奥当机立断，“船长，你整理所有类似物品，一件不漏。这可能是重要线索，不是生意。”
半小时后，陆奥带着一个密封箱（里面是那块石板和另外几件辰马从各个角落翻出来的、带有奇异纹路的零碎物件）抵达天守阁。接待她的是石川文。没有寒暄，直接将她引至一间防卫严密的静室。
静室内，影已在等候。除了她，还有被紧急召来的长谷川泰三（带着他的拓片和档案）以及土方十四郎（带着灵岸岛符号的完整拓印和粘液分析报告）。澄夜公主也在角落安静旁听。
陆奥行礼后，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物品来源，打开了密封箱。
当那块“沃斯星古代祭祀石板碎片”被取出，与长谷川的青铜纹拓片、土方的灵岸岛石刻拓印并排放在一起时，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尽管材质、年代、磨损程度不同，但三种纹样的核心结构——那个扭曲的、如同触手与门户结合的“门之楔”符号——高度一致！ 石板上的符号更复杂，周围环绕的星象与眼睛图案，与灵岸岛石刻的部分古文字图案惊人相似，仿佛是对同一种“描述”的不同表述版本。
“这……”长谷川推了推眼镜，声音发干，“这石板……来自外星？”
“沃斯星，已毁灭的二级文明遗迹残留物。”陆奥确认，“据辰马船长……呃，据资料显示，该文明痴迷于‘门’与‘契约’的概念，留下了大量相关记载，但多数无法破译。这块碎片是少数流落市面的实物之一。”
影的目光在三份纹样间缓缓移动。来自地球古老神社的青铜片，来自地球废弃码头的石刻，来自毁灭外星文明的石板碎片……这个“门之楔”符号，竟然跨越了星球与文明出现。
“契约……”影低语，指尖划过石板上的星象图案，“汝等文明，所求何‘门’？所立何‘约’？”她看向陆奥，“快援队可曾接触过其他相关记载？关于此符号的具体含义，或触发条件？”
陆奥摇头：“船长收集这些更多是出于……兴趣和投机。我们并未深入研究。但根据碎片信息库的零星记载，沃斯星人似乎相信，通过特定仪式和‘钥匙’，可以打开‘门’，与某种高位存在沟通或交易，获得知识或力量。但记载也警告，‘门’的另一侧‘充满贪婪之眼’，‘契约的代价远超所得’。该文明最终因内战和未知灾祸毁灭，可能与过度探索此道有关。”
“贪婪之眼……”土方想起神乐对符号“像坏掉的鱿鱼触手”的描述，以及那粘液中未知的有机质，心底寒意更盛。
“京都的血祀，恐怕就是想以德川之血为‘钥匙’，在特定时间地点，尝试打开这扇‘门’。”长谷川声音颤抖，“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召唤什么……”
“不，”影淡淡道，“彼等或许知道一部分，却选择性忽视警告，只垂涎可能的力量，或妄图以此延续自身腐朽。此为典型的愚行与贪婪结合。”
她看向陆奥：“此石板及类似物品，暂由新征幕府保管研究。快援队此番协助，铭记在心。日后贸易，可予便利。”
陆奥点头：“分内之事。”她停顿一下，难得主动补充，“另外，船长让我转告，若需从宇宙角度调查此类符号或‘契约’传闻，快援队有些非官方渠道可以尝试，但需要时间。”
“可。”影应允。多一条线索总是好的。
陆奥离开后，影对土方和长谷川道：“符号来源既明，京都意图已清。彼等仪式，旨在以血为引，激活‘门之楔’，无论其目标是获得力量还是延续气运，皆是引狼入室，自取灭亡，更将殃及无辜。”
“将军大人，我们何时行动？”土方问。
“待其仪式开始，血染‘楔眼’之际。”影语气冰冷，“唯有让其罪证确凿，让所有潜在观望者看清其本质，雷霆落下，方是彻底涤荡，永绝后患。通知‘察’与新选组，按原计划，隐秘向‘灵峰’区域渗透布控，监控仪式现场，但勿打草惊蛇。重点保护可能被挟持的无关者。”
“是！”
“长谷川。”
“在、在！”
“继续结合新获外星资料，尝试破译灵岸岛古文字，尤其是关于‘门’之属性与‘契约’代价的部分。任何发现，即刻上报。”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静室内只剩影与澄夜。
澄夜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将军大人……我，我能做什么？”
影看向她：“汝之存在本身，拒绝成为祭品，坚守江户，便是对彼等最大的否定。届时，安心在此，与汝兄茂茂一起，见证旧时代最后污秽的终结，与新时代黎明的到来。”
澄夜用力点头，小手握成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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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天守阁紧锣密鼓准备最终行动时，江户的街市却仿佛进入了某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腌萝卜大赛的余温还在，工坊生产照旧，议事角处理着日常琐事，万事屋二楼依然飘着草莓牛奶和醋昆布的混合气息。
但敏锐的人，还是能察觉到一丝不同。
登势婆婆发现，最近晚上在酒馆流连到很晚的浪人和闲汉少了，连银时都难得地没有拖欠酒钱（因为辰马预付了“顾问费”）。凯瑟琳嘀咕黑市上某些违禁品（尤其是与祭祀、古董相关的）流通突然停滞。
新八注意到，姐姐阿妙虽然不再折腾腌萝卜，却开始整理一些旧的、料子不错的和服，嘴里念叨着“关键时刻总要穿得体面些”。神乐夜巡的频率和时间明显增加，回来时常常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醋昆布消耗量也变大了。
桂小太郎与伊丽莎白的身影更频繁地出现在工坊和神社附近，他们不再只是观察，而是开始与铁之助等人进行更深入的交谈，内容涉及紧急状况下的社区互助、人员疏散等看似平常，实则隐含预案的话题。伊丽莎白的牌子偶尔会举起一些意义不明的简短词汇，如：「方位确认。」「路径清点。」
近藤勋依然充满干劲地巡逻，但土方私下交代了他一些特殊指令后，这位直肠子的局长也显得严肃了许多，经过阿妙的腌菜摊（现已改为“特别展示角”）时，甚至没像往常那样凑上去搭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让阿妙都有些诧异。
冲田总悟依旧用加农炮“督促”工地效率，但眼底少了些戏谑，多了份冷冽的专注。他知道姐姐三叶被将军邀请常驻天守阁后，安心不少，但也明白，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坂田银时难得没有整天瘫着。他一边享受着辰马带来的星际甜品，一边居然开始整理万事屋的“装备”——其实就是把那把木刀擦了又擦，检查了一下绷带库存，并把神乐乱扔的醋昆布袋子归拢到容易拿取的位置。新八问他是不是转性了，银时挖着耳朵说：“笨蛋，这叫风险对冲。万一打起来弄脏了衣服或者断了木刀，总要有个预备吧？而且甜食吃多了，也需要运动消化一下啊混蛋。”
看似一切如常的江户，其肌理之下，力量正在默默集结、流动，指向同一个方向——南方，那红叶即将盛极转凋的山峦。
“红叶狩”传统日，终于到了。
这一日清晨，江户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酝酿着一场冬雨。空气潮湿寒冷，呼吸间带着白雾。
天守阁最高处，雷电影独立风中，紫色长发与衣袂飞扬。她并未穿戴甲胄，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常服，只是腰间那柄“梦想一心”的气息，仿佛与阴沉的天象共鸣，隐隐发出清越的低鸣。
她俯瞰着在阴云下苏醒的城市，万家灯火在晨雾中晕开温暖的光团。早点摊的热气，送报少年的奔跑，母亲唤醒孩子的呼唤，工坊晨起的钟声……这些细微的声音汇成这座城市的晨曲。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城市，投向南方。在那里，云层更厚，山影如墨，唯有山顶附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开一线，透出血红色的、不祥的天光。
“时辰将至。”她低声自语，紫眸中雷光隐现，倒映着远方那抹血色。
在她身后，石川文悄然出现，躬身递上一份最后的情报汇总：“将军大人，‘察’确认，京都方面核心人员已于昨夜秘密抵达‘灵峰’预定地点。仪式所需器物、祭坛均已就位。守卫极其森严，但有‘察’与桂阁下的人混入外围。仪式预计在今日破晓时分，天光透红之际正式开始。另外……灰衣人的踪迹，最后一次出现在灵岸岛后，彻底消失，疑似已前往京都方向。”
影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指尖微动，报告化为细密的紫色光点消散。
“传令各方，”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依计划，行动。”
命令化作无形的波纹，通过奥诘众、新选组、“察”、乃至工坊中桂的渠道，迅速传遍整个行动网络。
江户，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看似平凡的清晨，悄然切换到了最高战备状态。而它的锋刃，便是高天之上，那道静候时机的紫色雷霆。
山雨欲来，风已满城。最后的宁静，即将被打破。